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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瑶揉揉脑袋,仔细想了一下郝援朝和江舒瑶说这件事时候的脸上的表情,忽地反应过来,记忆里关于郝援朝的脸似乎是模糊不清的,她压根没在记忆里‘看到’郝援朝是副什么模样,也不知道是记忆传输的bug还是怎么回事。
算了,别想那么多了,睡一觉吧,要是睡醒还回不去再思考这个问题吧,反正她暂时是没心情谈婚论嫁的。
宋书瑶万事不管地闭上眼睛,而在她入睡那刻,通往南溪村的火车上睁开了一双锐利的眸子,仿若利剑出鞘。
树根不明白这些,他就是觉得二舅娘的眼神奇怪而已,不过他心大,往往都是一会儿就忘记,眼下跟郝援朝说这个也不过是不喜欢狗蛋抢他吃的而已。
郝援朝没有直接回答树根的问题,而是道,“这次我回来就是带你们四个走,去军区跟我和你二婶生活,你乐不乐意?”
“跟二叔二婶生活?”树根小眼睛闪过疑惑神情,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以前你跟你爹娘那样住在一起,以后跟我和你二婶住在一起。”
“我爹娘死了,以后你们也会死吗?”农村人并不避讳在小孩子面前说死亡,因为死亡在农村是很常见的事,除了老死的病死的,每年还会有人泅水死了,上山被野猪顶死了,而在前几年还有饿死的,各种各样的死亡和随时随处的死亡让农村人难过并习惯,甚至在缺少八卦娱乐的时代死亡还会被拿出来当作茶余饭后的闲谈,尤其是非正常死亡,道一声可惜或者命衰,可不会担心孩子听了是否有什么心理问题,或者用善意的谎言告诉他们那些死去的人只是睡着了/出远门了/变成天上的星星保护你了。
这些都是不存在的,他们会说人死了就没了,就埋在地底下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孩子们哪怕茫然哪怕不懂,再追问下去也不会有安慰而是觉得不耐烦,最多是在丧事前后一到半个月时间多点耐心和宽容,之后这种情感便会流失。
在温饱还是问题的时代,死亡永远不会让农村人伤春悲秋年复一年地难过下去,他们操心的还是地里的庄稼和活着的人,死去的终将是在化为黄土之时渐渐在心底淡去淡去,直到提起来也不会有多大悲伤。
树根一开始没了爹娘也很难过,也哭,也半夜睡不着起来找爹娘,但是他到底还小,到底还不懂事,到底并不能深刻知道死亡到底算个什么回事,身边除了大哥铁柱没人和他说要记着爹娘,他问起二舅娘的时候她也只是说以后不要再问了,人没了就是没了,大家的生活跟爹娘在的时候也没差别,邻居大娘照旧每天饭点嚎一嗓子喊他娃吃饭,大队长照旧每天在田里走来走去催人干活,他那些小玩伴们照旧上树掏鸟蛋,比谁尿得远,他的‘世界’都正常没什么不一样了,只除了他喊爹娘的人没住在家里而已。树根还小,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大哥铁柱每天夜里偷着哭。
六岁和九岁,难过的重量和深度也不一样。
只不过他有些好奇,以后是不是二叔二婶也会跟他爹娘一样死掉。
对上树根那双清澈又懵懂的眼神,郝援朝一时之间觉得嗓子发干,在他想点头承认再告诉他人都会死,但是在那之前他们会活很长一段时间时,江舒瑶率先开口了。
“树根,我和你二叔,还有你,你大哥,弟弟妹妹,我们六个在一起,会活很久很久。”而关于死亡这个问题,等他长得足够大了,他就明白了。
闻言树根咧开嘴笑了,小眼睛似乎有光亮,“那我们六个在一起吧,能活很久很久。”
他可怕死掉埋地里了。
宽敞的房间里摆放着一张大床,左面墙壁是嵌入式的衣柜,里面分门别类挂着衣裳,衣柜旁还有一块全身镜。而另一边摆着梳妆台,台上的柜子也是嵌入式,放置了各类化妆品护肤品,卫生间在衣柜的对面墙壁,距离床的位置要远一些,此外房间基本没有多余的装饰品,是极简风格的卧室设计,拉开窗帘是一整排的落地窗,玻璃是单向玻璃,里面能看得清外面,外面却看不清里面,很好地保护了人的隐私。
宋书瑶对这房间的布置再清晰不过,因为当初这是她自己挑选布置装修的,曾有一段时间这里还夹杂着男人的东西,但是自从分手后所有不属于她的物品都被清除掉了,整个卧室便只有她的东西存在。
这是她的别墅卧室,一共有两层,装修风格杂揉中西又相得益彰,最显着的特点大概是外围植被茂盛,里面房间极简装修,一楼是开放式大厨房,客厅与厨房相连,一面墙壁也是落地玻璃窗,玻璃窗对着游泳池,泳池之外便是高大的树木,这些树木隔绝了外面窥视的视线。
二楼则是她的私密领地,很少领人上来过,每个房间的布置都不一样,书房,冲洗相片的暗房,画室等等。而别墅还有个小酒窖,放了一些她自己收藏的酒,还有旅游时买下或者被赠予的酒,贵的廉价的都有。
第107章()
106
本来在大西北那儿又荒又偏的地担心过抢劫; 没想到在那儿安全离开了,到这南方来却给人抢劫了; 而且还是特原始特淳朴的抢劫办法——此路是我开; 此树是我栽,要想此路走,留下买路财!
真的很要命。
十一月份,南方天儿变凉,但比北方好太多,而且到达的那些天气温又升高些; 穿件毛衣也就差不多; 坐在运货的卡车上感觉还不错,尤其是坐在卡车后面; 那种不完全封闭,车厢留着大半空的车厢里,盘腿坐着往外看,一边儿瞧风景一边儿吃大枣,感觉还不赖; 美滋滋的。
他们是前几天下的火车; 在接待站休息后打听了消息; 结果上了公交车; 到地儿把他们放下来之后才发现上错了,这压根不是他们想来的地儿; 而这时公交车却已经走了; 四个人愣住了; 没辙,愣是只能走回去了,这荒郊野外的,下一趟公交车还不知道啥时候来呢。
但是没想到挺好运的半路上遇到了经过送货的卡车,就挥手拦了下来。
那卡车司机不知是看他们几个小还是这地儿风评较好,总之是停下车来了,问了问,知道走错路了,他们要去的地方还是他经过的,就给上了车,前面坐不下到后面坐,挤挤还是上得了的,就这样上了卡车,有这啃大枣看风景的悠闲时光。
还觉得他们运气很好,上次在西北那儿半路也遇到人,这次搭错公交车本来以为要走回去还遇到了人,真的是美滋滋。
结果该说好运用完了还是乐极生悲,天还没黑呢,突然司机就是一个刹车,坐在后面的驴蛋跟树根不造咋回事,是又遇到像他们这样搭错路需要搭个车的?毕竟这年代半路拦车请求搭一程顺风车的还是挺多的,也不是只有他们这么厚脸皮的。
然而没成想啊,这拦路的脸皮是比他们厚多了,哦不,是不要脸了,竟然不是拦车要求搭一程而是要拦车打劫的啊!
啃完大枣看风景的驴蛋和树根懵逼着呢,就对上两个拿着棍子镰刀的汉子,看到他们还愣了下,随即立马粗声粗气要他们滚下来,语气动作都粗鲁得很,驴蛋跟树根心大归心大,这好人坏人还分得清,很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不敢反抗乖乖下车,下来发现那好心的司机跟坐在前面的两个哥哥栓子和铁柱都下车抱头蹲在一边了,还有几个同样拿着武器的男人看管着。
驴蛋那瞬心里就飙脏话了,前面他说错了这司机大哥不是善良是傻啊,让他们四个一看就很乖的好孩子(?)上车没错,但是这几个一看就是坏人,咋还停车啊,是不是傻的啊。
内心腹诽的驴蛋走过去司机那边后才发现,原来不是司机傻,而是对方奸诈,竟然在路上设置了路障逼迫司机不得不停车!
这是有预谋的抢劫,先把司机逼停然后冲上来要挟啊!
司机心里何尝不是卧槽,没想到真给他遇到了抢劫,不是说这一带是比较安全的吗?还没到不安全的地带吧,就出现了拦路抢劫的,真的是倒霉了。
像这种拦路抢劫的以前不是没发生过,多半是附近生产队的村民作案,在必经的路上设置路障然后埋伏起来,等司机不得不停车的时候快速冲上来打劫,尤其以走长途的司机最是要小心,通常发生这事都只能自认倒霉不能反抗的,打不过啊,而且他们只抢货,等你报公安了,附近生产队不少,没证据又没摄像头监控,搜不到罪证想定罪都没办法,各个还包着脸,真的跟以前那土匪没区别。
司机以前遇到过丢了货,觉得自己是有经验了,走这一趟是安全地带没事的,谁知道这土匪给换了地方呢,还那么倒霉地给自己遇上了,心里认命同时不由得有些紧张,毕竟这回可不是自己遇上,还带了四个孩子,这要是拳打脚踢可受不住,立马就主动把自己口袋里的东西都翻出来上交了,让他们看在他态度良好的份上,不要把拳脚向孩子发泄,拿了货走人就好,还表示自己绝对不报警。
还带打人的?四个孩子都紧张了,虽说是出来一两个月见了世面,可是没代表说遇到这拿着棍棒镰刀的抢劫犯不带怕的啊,平时虽然有训练但练得不是啥少林寺功夫啊,四个小鸡崽、哦不,小孩子咋地都弄不过一群大人啊,各个怂怂的挤在一块,祈祷他们快点抢劫完走人了。
然而如果抢劫犯这么善良就不叫抢劫犯了,司机主动把口袋里翻出来都交了东西,还是要搜身,摸摸口袋夹层有没有藏钱,有的话就拿出来等着挨揍吧。
搜完司机还不算,看到铁柱四个穿的不错,竟然也要搜身,一下子,铁柱几个身上的钱票就给搜出来了,还好在外面过了一两个月,花的也七七八八,三个人加起来也才十块钱不到,因为搭火车是免费的,也没在身上留多少钱,这十块钱还是打算打打牙祭吃点好吃的或者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