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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蕊摇摇头,怡然自得的收回匕首,转而坐到桌前,笑着说:“你还好意思提我娘,你可还记得,这个房间,就是我娘的丧命之处,你每日每夜睡的床,就是我娘最后一次咽气的地方,你每天心安理得的霸占她生前的住所,你觉得她真的不会找你吗?”
冯氏吞了口唾沫,之前几日她倒是没怕,可是这会儿,眼前这与当年的五姨娘,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五娘,却是让她心底泛起了一丝凉意,声音也不觉颤抖起来:“你、你想说什么?”
心蕊笑得亲切温柔,纤指揉了揉了眉心,一脸认真思考的摸样,却幽幽的说:“我要说什么?我什么都不想说,反而是想告诉你一些,你可能有兴趣的事。”
冯氏眼神深邃,显然根本不信她。
心蕊也不管,径直就说:“你明明没疯,却顺着大家的说辞,继续装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父亲纵然对冯家有所顾忌,可到底此次你犯的天大的死罪,又有人证,又有物证,就是冯掌院大人亲自来说,只怕说不过这滔天的王法,大崇国向来最尊礼义廉耻,侍亲孝目,若是你这些谋害子嗣,策划长辈的罪名落到当今皇上耳朵里了,只怕皇上不将你五马分尸,以儆效尤才有怪。也是大姐想得通透,临走前特地叮嘱你,切记忍辱负重,万万不能因小失大。你若没疯,按你的罪责,按父亲的脾气,定然会将你像嫣儿一样送官纠治,可你若疯了,你疯子做事就是需要受王法拘束的,你一样可以逍遥法外,至少保住一条命你的好女儿也算为你想得通透,你这会儿,是不是就只等着她回来救你了?”
冯氏不说话,只有些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看着心蕊,过了半晌才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郑妈妈背叛我”
心蕊却摇头:“这些倒还不至于要别人告诉我,我自己早已猜到。”
冯氏一愣,看她的目光更加深邃。
心蕊也不管她,继续说:“你若觉得你的女儿深谋远虑,设想周全,我倒也认同,元娘的确有智有谋,只是这些,恐怕都要成为往事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冯氏直觉有什么不对,眉头皱了起来。
心蕊抿抿唇,笑得犹如花朵般美丽,说出来的话,却犀利极了:“果然郑妈妈什么都没与你说,她倒是也不敢说,只怕这个真相你要是知道了,就是没疯,也要真疯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冯氏顿时发狂般的冲上来,一把抓住心蕊的肩膀,拼命摇着她问:“我的女儿怎么了?她到底怎么了?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心蕊被她摇着头晕,却强忍着恶心,唇角冷勾,淡然说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她刚出了渝州城郊,就遇上山贼劫道,如今已经身首异处了。”
冯氏一听,顿时犹如晴天霹雳,她手指缓缓松开,脚下节节后退,边流泪,边摇头:“不会的,我女儿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她是天之骄女,她从小聪明伶俐,她不会死的,她不会死的你骗我,你骗我”
看冯氏崩溃的蹲在屋角,一脸不可置信,心蕊稍稍揉了揉被她捏痛的肩膀,继续一字一顿的说:“你害死了这么多人,到头来却只累得你的女儿替你担报应,也算是你命不该绝了,我的话你若是不信,一会儿郑妈妈来了,你大可问她,不过你从她那儿指定也得不到什么真答案,她对你一片忠心,哪里舍得你心痛。”
冯氏跌坐在地上泪流不止,哭得肝肠寸断,边哭边喊:“女儿,是娘害了你,是娘害了你啊老天爷,你要是拿人的命,就拿我的吧,放了我女儿,放了她”
听着这一字一句的,倒也算是发自真心的话,心蕊暗暗摇头,冯氏一生作孽,只怕也就只对元娘还存着点舐犊情深了。
出了东稍间,外头丫头连忙快速将门阖上,也幸亏她们动作快,因为门刚一锁上,里头冯氏就开始推门大闹:“袁心蕊你给我回来,你这魔鬼,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让你去陪我女儿你回来,你回来”
外头丫头婆子们一听,不觉齐齐摇头,叹了口气,哎,太太是越来越疯了
郑妈妈听说五小姐进了元序厅,急忙赶来,一过来却听到屋内太太在房内又哭又闹,她眉头一蹙,她知道太太是装疯,因此如今这个大动静,的确是让她惊讶。
“五小姐,太太她”郑妈妈走上来,一脸担忧。
心蕊瞥了她一眼,冷冷的吐道:“没什么,疯子做的事,谁都料不到。”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郑妈妈却一把拉住她,靠近她身边,小声的哀求:“五小姐,求你手下留情,太太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您也算消气了”
心蕊嗤笑一声,笑看着郑妈妈,却只觉得荒谬:“手下留情?五姨娘死时,谁想过对她手下留情了?况且我没让她偿命,已算是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了,她该感激了”说完,心蕊不再废话,径直挥开郑妈妈的手,带着雪婵、粉憧,洋洋洒洒的绕过正廊,走出元序厅。
第135章 华珊2()
郑妈妈满头紊乱,吩咐丫头开了门后,一进去,冯氏就抓住她的肩膀,急切的询问:“元娘是不是死了?我的女儿是不是死了?是不是,是不是你告诉我啊”
郑妈妈一愣,抱住冯氏,迭声的安慰:“太太,太太您别胡思乱想,大小姐回金隽去了,她好得很,没死,没伤,一点事都都没有。”
冯氏却猛地推开她,脏乱的脸上挂着泪,节节后退着说:“不是,我不信你,她说你是在安慰我,我的女儿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说了两句,她身子一偏,倏地晕了过去。
郑妈妈连忙将冯氏扶上床歇息,眼中却是包满了泪
第二日,晏府的车马就启程返回金隽了,一路上晏天皓心情似乎都不太好,心蕊使尽百般手段,终于令他重展欢笑,两夫妻倒是如来时一样甜甜蜜蜜,只是这会儿他们还不知道,回到金隽,可有一场未知的劫难,正等着他们。
心蕊一路踏进越国公府大门,再穿过凤茗园,走进崆天景今日她回府,崆天景堂屋内倒是不少人都等着,她笑着先一一朝各位长辈行了礼,可最后,眼睛却倏地对上一个陌生的面孔。
“想必这位就是三少夫人吧,少夫人庶女之身,都能嫁给我天皓哥哥为正妻,可真是上辈子修得好福分呢。”说这话的人,是个十五六岁的曼妙女子,她一袭淡粉色华衣上身,外披白色纱衫,衣镂处露出漂亮的锁骨,下身长裙拽地,裙间点点粉缀,头发用白色发带盘起,发间插了支黄金做的步摇,胸前一缕花瓣似的的环式,显得更加娇俏可爱,整个人就好似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
这姑娘摸样看着清爽优雅,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应接不暇。
坐在首位的长公主有些尴尬的皱了皱眉,唤道:“华珊,不得放肆。”
那被唤作华珊的姑娘却一脸置若罔闻,反而继续说:“国公夫人莫非觉得侄女说的错了?渝州小地,一个区区布政司的女儿,竟然能高攀上堂堂一等越过公府的小公爷,不是她祖上积德是什么。”她一说完,又莞尔一笑,像这才发现自己的话有多伤人似的,冲着心蕊稍稍拧眉解释道:“三少夫人可不要介意,我这个人就是嘴上直接,说话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若是说到少夫人不爱听的,你可不要和我这小丫头一般见识。”
旁边的董姨娘一听,倏地笑了起来,捂着嘴柔柔的道:“华珊啊,你嫂子可不是那不懂事的人,知道你是开玩笑的,她哪里会当真呢。就是你这丫头太实诚了,说话不拐弯的,可是别让人家心里记恨就好。”
华珊微微挑眉,一脸诧然:“哎呀,姑姑,侄女也是有什么说什么,哪里知道话快了,可是会得罪人的。是我审查不觉了,还望三少夫人不要生我的气呢。”
心蕊这才稍稍回神,她眸带审意的看了的这突然出现的华服女子一眼,嘴角却噙上一抹优雅从容的高贵笑靥,淡声的说:“华珊妹妹与我玩笑两句,我还能正与你见怪不成?你我都是直接之人,也都是有一句说一句的性子,像妹妹这种不问青红皂白,就喋喋不休,唠唠叨叨的说道一大堆的时候,我也遇过,咱们倒算是臭味相投,相逢恨晚呢。”
“你”华珊显然没料到眼前这看来柔柔弱弱的小女子,竟然有一张的铁嘴,她脸色霎时涨红,咬着牙退后两步,愤愤的坐到椅子上,哼声直问:“我知三少夫人今日回府,一大早就等着瞻仰姐姐的音容,不知我天皓哥哥这会儿在哪儿呢?”
瞻仰?这丫头说话道的确是毒。
心蕊面无异色,轻声回道:“兵部的人在城门口等着相公回来处理公务呢,他直接也就回了兵部,华珊妹妹今日是来的不是时候,可既然妹妹是特地来见姐姐我的,不如一会儿就随姐姐我一同到宣泊阁坐坐吧?”
华珊一脸轻蔑:“宣泊阁而已,我从小玩到大,也没什么好玩的。”
“华珊。”长公主又威严一喝:“你若是不乖,这会儿就回去,心蕊舟车劳顿,她素来身子也柔弱,这会儿不计较休息,陪着你耍乐,你还挑三拣四的,若是你真觉得着国公府你也玩腻了,我也不强留你。”
华珊一听,脸色顿时一白,一双美眸愤然的瞪着堂下一脸舒然静逸的心蕊,闷声哼道:“我也没说不去”
心蕊笑了一下,冲着长公主又福了个身,就朝着外头吩咐:“粉憧、伊儿,将东西拿进来。”
两个丫头没一会儿工夫就领上小丫头,端着几个桃木的盘子进来了,盘子上一一还盖着红色的绸子,遮掩着里头的物品。
董姨娘看在眼里,突然冷笑一声:“还神秘兮兮的,莫非有什么东西还是咱们越国公府没见过的?”
心蕊眸光幽转:“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