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就甜甜一笑,看了看凼若:“若是凼若姐姐不怕麻烦,劳烦给我个灯笼,我倒是不注意,在母亲这儿一呆就呆了多久。”
通常这种拿灯笼,送客的活计,还轮不到二等丫头做,因此凼若可明显的看到黛绒脸色白了一下,可继而郑妈妈也催促着:“凼若,去拿个灯笼来。”
凼若不敢违背,连忙跑进拐弯的角房,没一会儿功夫便拿了个红色的灯笼出来,递到五娘手中,嘴上也说:“五娘拿好了,这灯笼拿着挺麻烦,也怕路上不慎手滑”说这就仰起头看向郑妈妈:“妈妈,若让黛绒姐姐送送五娘,是不是好些?”
郑妈妈知道凼若这是在给黛绒制造将功赎罪的机会,就沉了沉脸,想了一会儿,才点点头:“黛绒,你就陪着五娘一块儿回去吧,记住,将人送进院儿了才回来,前几夜晚上都下了小雨,路上可还湿的很。”
黛绒连忙高兴的应了声,接过五娘手中的灯笼,就笑着说:“那五小姐,咱们走吧。”
五娘嗯了一声,又冲郑妈妈告别一番,才随着黛绒往院儿外走去。
待人走远了,才见郑妈妈看了凼若一眼,眼中隐隐的欣赏与满意,随口提了句:“粉憧和晨如这一前一后的走了,院子里顶事的丫头也少了。”
凼若惊讶的睁了睁眼,却只是客气的说道:“哪儿呢,有郑妈妈带领着,又有湘亭、黛绒两位姐姐领头,不输以前不是的。”
郑妈妈微微一笑,又问:“凼若,你进彩幽氽多久了?”
凼若想了想,似乎在算,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是八岁入的袁府,只是一直在千叶园做事,是十二岁进彩幽氽的,今年我十五岁,刚好三年了。”
郑妈妈轻嗯了声,又看了她两眼,才慢慢踏进房间。
第二天一早,彩幽氽就传来消息,大太太升了凼若当一等丫头,原本极力想争取那一等丫头位置的蓓若听了这消息后,一天都没吃下饭,看凼若的眼神,就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似的。
凼若无辜极了,她仔细回忆,将昨晚的事前后结合一遍,脑中一闪而过五娘轻温和煦的脸庞。困惑的想着,五娘既然都有法子让她一夕之间从二等丫头晋升为一等丫头了,那自然也是有办法将她要到西稍院儿的,为何五娘不要她呢?
即便如今当了一等丫头,可等大太太重新重用起程妈妈后,她也还是存着危险的,她其实真的只想调到西稍院儿而已的。
这两天,五娘能清楚感觉到粉憧对她的态度冷淡了许多,她静眼旁观,却见粉憧总是时不时一副欲言又止,最后又硬憋着不说话的摸样,她依旧不动声色,只等她先开口。
“小姐,今日大好的天气,不出去走走吗?”雪婵一边百无聊赖的研着墨,一边打着哈欠,慵懒的说。
五娘嗯了一声,狼毫笔沾上墨,继续规矩的抄录诗词,嘴上淡淡的回道:“是你想去千叶园找你的小姐妹了吧?”
被戳中心事,雪婵脸红了红,不好意思的搔搔头:“过几天千叶园的群芳姐姐就要出府嫁人了,今日百芳姐姐带头,在园子南角亭子里摆了个欢送宴,昨个儿就差人来叫我了。”
五娘刚到正院儿,之前就一直势单力薄,因此她便让雪婵多往千叶园走动,收些各门各房的消息,而粉憧就多往大太太那边走动,套些近屋的消息。
在这两方的消息来源下,她这小半年倒是过得挺平稳的,有什么事第一时间了解情况,该管的就管,该说的就说,也就不会撞到什么忌讳了。
而长此以往,雪婵小姑娘性情,自然与千叶园的人渐渐熟络了,这是好事,她当然不会拂了她们的关系,就说:“若你有事就去吧”说完抬了抬头,环视屋内一些精致摆设一圈,又问:“你那儿管着的还有多少银子?若是有富余的,就拿些过去,给小厨房的周妈妈疏通一下,添几个菜,就算我的心意了。”
五娘就是这么会做人,雪婵笑了起来:“除去咱们本身的月银外,这段日子小姐你与二小姐走动近了,小库房就里断断续续送了些好东西来,加上前两日二小姐才送的一百两银子过来,说是快夏天了,给小姐添些爱吃爱喝的东西。因此银子咱们都不担心了。”
银钱的事儿,五娘向来放心交给雪婵,因此她管得也少,最近小库房的方妈妈和二娘那边常送不少好东西来给她添置,因此这原本萧条的西稍院儿,也算是渐渐更有了些生气。
五娘嗯了一声,又垂下头去继续抄写,嘴上顺道吩咐:“那就去吧,对了粉憧的镯子赎回来了吗?”
雪婵点点头:“发了月银就赎回来了,在我那儿放了好些天了,小姐是让我给她,还是你自己给?”这段日子粉憧比以前往东正间跑的更勤了,说是打探消息,可反倒是比呆在西稍院儿的时间都多了,雪婵再笨,也隐隐发现不对了。
加上最近去家学接五娘放学的工作,不知从何时起,就变成了她。这些转变,相信五娘玲珑的心思,自然也是看出来的,可她却一直静默不语,也不询问,雪婵一个在旁做丫头的,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这会儿这么问,也是想看看,能不能用这个镯子,化解小姐与粉憧间不知什么时候产生的间隙。
五娘想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你给她吧,这镯子本就是她慷慨借的,顺道一会儿再去我梳妆柜里拿个珍珠簪子,一道给她,算是给她的谢礼。”
还什么谢礼呢,说得可真生分。
雪婵瘪瘪嘴,终还是点点头,又为五娘研多了些墨,她才急急的跑出院子,往千叶园南角去了。
五娘静静的自个儿抄着诗,又抄了一会儿,就听外头响起了声响,然后便是凼若的声音传来:“哟,屋外头怎么一个扫院儿的丫头都没有,看这一地的树叶。”
凼若升了一等丫头,就是晨如走后郑妈妈如今最器重的人了。本躲在旁边偷懒的粗使丫头们听了,吓了一跳,忙跑过来,不好意思说:“凼若姐姐看笑话了,我们就是歇了一会儿,喝了口茶的功夫,倒是让姐姐误会了。”
凼若的声音温和有礼:“歇是肯定要歇的,倒是不用一块儿全都歇了,轮着歇,也不耽误做事不是。”
小丫头们红了红脸,诺诺的应道:“是,姐姐说得是。”
五娘在屋里听着,过了一会儿,凼若就走了进来,看了屋里一圈,见只有五娘一个人,雪婵、粉憧都不在,不禁就蹙了蹙眉,才说:“五小姐在写字呢。”
五娘抬起头,冲她微微一笑:“你怎么来了?我闲着无事,随便就抄抄诗词,母亲也叫我多写写,加深些印象。”
凼若走上前去,看了看纸上清秀整洁的小楷,不好意思的腆了腆脸:“我念书不多,就看着字好看,但什么意思就不知道了。”
第73章 待嫁1()
五娘抽了一张白纸,盖上原本写好的字,又笑了笑:“就是随便写写,这几首意深,先生也就是叫我先背熟,意思什么,我也是懵懵懂懂的。”顿了一下,又问:“你特地过来,是母亲那边有事找我吗?”
其实五娘清楚,若是真大太太找的话,她们还有空说这么多寒暄话吗?
凼若叹了口气:“五小姐是只惦记着太太找,我这不是想五小姐了吗?就过来看看你,你倒是一点也不念我。”
五娘微微挑眉,失笑一下:“你倒是也会撒娇了,平日的端庄都扔了?”
凼若不满的皱了皱鼻子:“对着外头我可是断然规规矩矩,本本分分的,我不是当五小姐是亲人吗?动作大些,五小姐还笑话我。”
五娘睁了睁眼睛,好奇的问:“怎么?前几日我去堂屋请安,可见你还满心的不如意我,这会儿又成亲人了?”
凼若脸颊红了一下,忙说:“我那会儿不是不懂五小姐的心意吗?巴巴的以为,五小姐是不愿要我,哪里知道五小姐是为我设想。”
五娘讶异的张了张唇,就听凼若继续说:“昨日粉憧已经与我说了,我知道是我的小心眼,今日特地过来给五小姐请罪的,是我冤枉五小姐的一片好意了。”
五娘还是不懂她在说什么,便静默不语,凼若以为她还在生气,又急忙忙解释着:“粉憧说了,五小姐到底也才刚入正院儿,就算多得大太太心意,也到底是新小姐,就算我跟着您了,也保不住程妈妈就会放过我,到底程妈妈可是跟了大太太几十年的人,再是有错,也定然有几分分量。若让五小姐当面与程妈妈对峙,只怕五小姐还得吃大亏的。可是,如今是郑妈妈亲自升我的分位的,变相的我就是郑妈妈的人了,郑妈妈可是打在以前的娘家就跟着大太太半辈子的人,若是郑妈妈肯出面,程妈妈自然得让,说五小姐是给我找个天大的靠山,我还不知趣的恼五小姐,当真是我被门挤了脑袋,撞了邪了。”
听她分析得头头是道,五娘却暗暗惊讶,她不奇怪粉憧怎么会猜到她的心思,她只是好奇,粉憧是什么时候想通的?既然想通了,这几天她三番两次欲言又止,还总往东正间跑,又是为了什么?
凼若见五娘楞着发呆,不禁唤了声:“五小姐还生我气呢?”
五娘回过神来,抬眸看她可怜兮兮的摸样一眼,摇摇头:“你往后可好好的在郑妈妈手下做事,郑妈妈心比程妈妈好,就是为人严格些,你做尽了本分,她会照着你的。”
凼若开心的点点头,重重的嗯了一声:“五小姐大度。我知道了。哎,我出来也有些时候了,今日就先回去了,赶明儿我再来看五小姐。”说完福了身就准备告退。
五娘连忙唤住她:“对了”
凼若回过头来:“五小姐还有什么事?”
五娘暗自咬了咬牙,抬头终说:“若是回去时碰到粉憧,就叫她回来,雪婵去了千叶园,我又不愿让外头的小丫头进来服侍我,你让她快回来,我的墨要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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