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嗯了一声,也嗔看了雪婵一眼,近一个月不在府中,她甚至有些怀念雪婵的少根筋了:“你以为咱们这是去哪儿?是去东储坊,到底咱们可是彩幽氽的人呢,去七姨娘处能张扬吗?”
雪婵恍然大悟,吐了吐舌头,耷拉着脑袋不再说话。
三人疾步赶到东储坊时,却见凃儿早已在门外静候多时,见到五娘来了,她笑着就迎上来:“也是我的不好,怎么能就这么走了?还劳累五小姐亲自过来,五小姐长途奔波,本是该好好歇息的。”
五娘无碍的笑了笑:“七姨娘不舒服,我过来探望,也是应该的,前头带路吧。”
凃儿应了一声是,便领着她们进了院儿,一路行到东正间,刚踏进门槛,就听里面传来一声干呕声,凃儿连忙紧脚上前,扶着七姨娘就到里间呕了起来
五娘越发觉得心情沉重,嗜睡,爱酸,这呕吐也中了,莫非真的是怀孕了?
正想着,七姨娘就面无血色的出来了,见了五娘,勉强撑起一丝笑意,虽说身子不大舒服,可她柔弱纤细的摸样还是那般我见犹怜,楚楚动人。
“姨娘这是怎么了?可找大夫来看了?”
七姨娘摇了摇头,坐在椅子上有些疲乏的揉着鬓处:“我想着就是有些胃胀,倒是不用叫大夫了,可这两日竟然越发的不舒服起来,嘴上也发淡,就想吃点酸甜的东西,我知道你那儿这类小食最多,就让凃儿去找粉憧、雪婵要点,却不知你却已经从金隽回来了。”
五娘心底冷笑,若不是知道她回来了,这酸甜小食到处都多得是,何必费事的跑到她这儿来要?“我也是刚回来不久,没传开也不奇怪,我这儿带了些酸制的话梅过来,姨娘快尝尝。”
说话间,雪婵已经将酸话梅递给凃儿,凃儿拿进耳房滕装了半天,过了一会儿,才端着个小瓷盘,上面仅放了四五粒酸话梅的走出来。
七姨娘拿了一粒,放进嘴里果然觉得生津止渴,当即就笑了起来:“我就说,还是你这儿的东西好,我让凃儿到外头街市去买了些,可到底不是好师傅做的,就是差个味儿。”
五娘微微挑眉:“姨娘怎么不去小厨房取?”
七姨娘有些为难的看了凃儿一眼,凃儿忙笑着说:“五娘是聪明人,哪里能不知道我们姨娘的意思,姨娘身子不好的事,这会儿还不想在府里传开,因此不是熟络的人,就是三姨娘,最近也不让进东储坊来了探望。”
五娘诧异极了,上次她明明那么严词厉令的拒绝了与七姨娘合作,如今她又为何要将此事告诉她?
五娘只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紧握双拳,有些紧张的勉强笑了一下:“父亲知道姨娘身子不好,也没让人给你炖些补品来?”
凃儿依旧笑得欢畅:“这几日七姨娘身子不好,也没让老爷进屋,就怕传染给老爷什么病痛,可就不好了。”
五娘顿时觉得五雷轰顶,七姨娘竟然只告诉她一个人?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敢想象。
七姨娘见五娘面有青色,便笑了起来,顺眼看了旁边的粉憧、雪婵一眼。
五娘知道她的意思,咬了咬牙,转头对两个丫头吩咐:“去外头候着,谁来了通报一声。”
粉憧、雪婵应了声是,便乖乖出了屋子。
七姨娘满意一笑,也冲着凃儿吩咐:“你与你姐姐平日也好相处,今日是个机会,出去与她叙叙情吧。”
凃儿高兴的咧嘴就应道:“多谢姨娘。”说完,也欢快的跟着出了房间。
屋子里没有外人了,七姨娘也不装了,撑起假乏的身子,又拿了一颗酸话梅,放进嘴里,脸上荡开欣然的笑意,浑身再无半分方才的憔悴,只看到五娘说:“你也别站着了,坐下吧。”
五娘看她一眼,轻柔的坐到旁边的红木雕椅子上。
七姨娘吐出话梅核,依旧笑意盎然:“我这身子,也不知道怎么的,可就是觉得好像是那么回事,女人对这方面的直觉向来可是很准的上次我与你提的事,你当时断然拒绝,可如今,我的筹码又多一项,你倒是可以重新考虑考虑。”
第90章 礼物1()
原来七姨娘还没放弃与她合作的念头。
五娘淡笑出声,既然七姨娘这么直接,她也不与她拐弯抹角了:“姨娘若真是有孕,那小五也为你高兴,可别的心思,小五可断然不敢有的,若是姨娘叫小五过来就是为了重提此事,那小五只怕又要扫了你的心意了。”
七姨娘已经被拒绝过一次了,因此第二次再被拒绝时,态度就比上次从容淡定很多:“若你实在不愿,这事儿咱们也可容后再提,但你要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来找我,我东储坊的门,为你而开着。”
五娘垂下眼睑,以笑掩过,却当真不想再谈此事。
七姨娘似乎对那酸话梅真的很有兴致,转眼间一碟子都要吃完了,她意犹未尽的抿抿唇,突然问道:“你母亲去黔州你可知道为何?”
五娘眼眸一闪,微微抬眸:“母亲的心意,我怎么能知道?”
七姨娘却呵呵笑了起来:“你不知道,我知道,要我告诉你吗?”
五娘皱了皱眉,抬头看她一眼。
七姨娘微微一笑,就说着:“舍弟身在黔州,前几日他差人送了信给我信中的内容呵呵”
“什么?”五娘脱口而问。
七姨娘冷哼一声:“你母亲也算用心良苦了,自己没本事对付我,身边的人又不顶用,竟然想到千里迢迢到黔州去搬救兵。”
搬救兵?五娘的眉头又锁紧了些。
七姨娘捏着绣帕一角,轻拭着唇边,满脸不以为然:“袁家与冯家在黔州都落根多年,多数的亲戚也都在黔州,此次你母亲说是去黔州探望两家名门旧戚,可却一门子只往深远又不常联系的穷戚中钻,也是她幸运,竟真让她淘到了一位水灵动人,我见犹怜的小可人儿”
五娘这才目露了然,原来大太太一声不吭的回黔州,是去拉帮手的,说来也是,府中的大姨娘、四姨娘基本不问世事,之前听凼若提起,大太太有意在身边的丫鬟中找个好的,给大老爷开脸做通房,可好似找了一圈都没见着合心意的。既然内求求不到,只好外求了,说来大太太也是苦,竟然得需要千里迢迢回黔州老家去寻摸出色女子送给自己的相公,就为撑住她主母的身份,的确用心良苦不假。
七姨娘的声音没有停,话语中是掩不住不屑与轻视:“只是你母亲费劲心机,却偏偏算漏了一样。她一走,也不知是不是吉祥就上门了,我的肚子也争气,我这儿可就天从人愿了。”
五娘淡淡垂下眉眼,疏离的笑了一下:“是姨娘有福气。”
七姨娘斜勾唇角,满脸得意:“当日她害死我一家三口,偏偏我活了出来,落进青楼那种地方,在等到弟弟筹够银两赎我之前,我竟都能幸保不失。而后她大火又烧不死我,我自然是有福气的”
五娘没说话,自从知道七姨娘的苦况后,她便觉得人世间果然有报应一说,你害了什么人,到最后,人家一定会来找你报仇的,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不过”七姨娘突然话锋一转,看了五娘一眼:“你母亲倒也愚笨,放着好好的你在这儿也善加引用,偏偏去什么穷乡僻壤,这不是舍近求远吗?”
五娘苦笑一记,她的身份特殊,大太太防她都来不及了,怎么会引用她。
七姨娘见五娘闷闷不语,从头至尾只是听着她说,也不发表点意见,渐渐有些乏了,就叹了口气:“好了,我也不耽误你了,若是想走你就走吧。”
五娘也不客气,站起身来,淡然的告了声辞,便转身出了屋子,外头雪婵恪尽职守的一直在把风,可粉憧大概因为好不容易能与亲妹相处一会儿,便与凃儿缩在边上笑闹着。
见了五娘出来,凃儿立刻惊跳起来,匆匆上前:“五小姐这是要走了吗?”
五娘笑点了点头,转眸看向粉憧:“好了,回去吧。”
粉憧依依不舍的与凃儿互觑一眼,才随着五娘出了东储坊。
一出去,迎面而见的竟然就是三姨娘,三姨娘看到五娘从东储坊出来,也吓了一跳,挑着眉梢,语带讥讽的就说:“五小姐什么时候从金隽回来的?也没个人给我通报着。可这一回来怎么就来了东储坊?有空闲也是好好休息的好。”
五娘也没想到会碰到三姨娘,也惊了一下,可稍稍回神,她就已经恢复自然:“听说七姨娘不舒服,我就来探探病,虽说我是刚回府,可一路上也不怎么疲累,走得动就过来看看,这会儿我也正要回去了。”
三姨娘冷笑了一下:“五小姐有时间,有体力,怎么不去四姨娘处逛逛?四姨娘可是就快临盆的人,身边缺的就是样貌可人的小丫头,孕妇多看看美好的事物,生出的孩子,也能姣好一些。”
五娘淡淡垂眸:“姨娘说的是,我去金隽前就送了许多小孩子的画卷给四姨娘,大姨娘说将画卷挂在四姨娘的床头,让四姨娘睁眼就能看见。”
三姨娘失笑一声:“是吗?我昨日去静香潭,可是一副小孩儿的画卷都没见着的。”
五娘笑容一顿,却又立刻恢复如初:“三姨娘恐怕是没进里屋吧。”
三姨娘哼了一声:“四姨娘睡在床上,我不进里屋怎么探望?我看啊,你的小孩儿画卷恐怕反倒让人家看了心堵,人家不挂出来也是正常的。”
五娘面色有些泛冷:“三姨娘若是想用这种方式挑拨离间,可粗鄙了点。”
三姨娘闲暇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又整了整绣帕,斜睨着五娘:“说你聪明吧,你倒是多少事儿都不知道,说你愚笨呢,有时候又泛着精光,怀了孕的女人,心性可是弱得很的,日日都能做些奇奇怪怪的梦,害过人的,就会梦到人家回来索命,被人害过的,就会梦到去找对方报仇,她将你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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