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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行。”季漪笑了下,“咱们现在回教中?”
“你回吧,我在附近找家客栈住下,反正明早还要去醉沉香,不想来回折腾。”
“那爷陪你住客栈,爷也不想来回折腾。”
颜双柑微扬眉宇,“没人邀请你去醉沉香报道。”
“……说话非要噎人是不是?”季漪寻了个借口,“小绿在他们那里爷不放心,需要每日探望。”
“有道理。”颜双柑很给面子没拆台。
两人继续往前走着,正遇到喝花酒的明淌搂着女人歪歪扭扭走过来。
“这不明爷么?”季漪勾唇不屑,“天天跟女人搞在一起,不怕被榨干气力啊?”
明淌醉醺醺看着讽刺他的季漪和面无表情的颜双柑,借着酒劲儿呵呵道:“两位爷大晚上不各回各家,在月下幽会是几个意思?”
说完还冲着怀里的女人眨眨眼,女人摇着纱帕,娇笑连连,“定然是鸳鸯了。”
“鸳鸯不分公母?”明淌这话好不讽刺。
季漪最烦别人不把他当纯爷们,明淌轻易挑起了他的愤怒,刚要撸起袖子揍人,一道娇媚的声音传来,“几位这是在作甚?”
明淌勾唇,偏转身子把来者拉入怀中,亲了亲来者的嘴唇,“爷和你老相好寒暄呢,斗酒姑娘要一起么?”
“颜爷不待见奴家,奴家还是不打扰诸位的雅兴了。”斗酒挑着媚眼凝睇颜双柑那张艳而不妖的脸。
“奸夫**。”季漪拉着颜双柑大步离去,“什么玩意,天天出来得瑟个屁。”
明淌被骂得莫名其妙,这个季漪实在太目中无人了!
可翎鸢教的人,他不敢动!明淌恼火,没控制力道狠劲儿推开斗酒,揽着怀里另一个女人朝相反的方向而去,斗酒脚踝一崴直接坐在了地上,脚踝的刺痛使她站不起来,明淌怀里的女人扭头看她,唇边带了嘲讽,花魁又如何,不还是被男人当作破鞋扔来扔去!
此时街道上本就没多少行人,因此斗酒在地上坐了很久,也没人过来拉起她,她低头抱着双膝窝在角落,像个找不到方向的小女孩,斜后方的翎约楼灯火通明,还有恩客等着她的伺候,可她只是静默坐在那里,似乎有些疲惫。
片刻,一抹人影笼罩了她,她抬头看到来人又低下了头,他是来看她笑话的吧。
男人蹲下来,手里拿着一双绣花绒鞋,抬起她的脚为她穿上,尺码刚好,斗酒愣了一瞬,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哭着搂住男人,“双柑!”
呜咽声听起来特别无助,颜双柑没动,任由她搂着,后方矮墙旁的季漪抱臂看着这对“痴男怨女”,心中动容,不为斗酒,而为颜双柑,刚刚他们拐弯离去的瞬间,他折返回来,从翎鸢楼的老鸨那里要了一双绣花鞋,看来他是个心软的人,人的心有多狠,就有多软,因为这类人很容易让感情左右思维。
季漪自认为做不到他这么有人情味。
斗酒哭了很久,颜双柑才推开她,冷漠地面容多了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以后就穿着鞋吧,冰天雪地落下病根还不是自己受罪。”
“双柑,对不起,对不起……”斗酒用香帕擦拭泪面,可眼泪根本止不住,疯狂地涌出,像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和劳累全部发泄出来。
“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说过了,我们以后不会再有来往,你可以毫无包袱地去争取自己想要的权势和地位,不是很好么。”颜双柑抬起她的脚踝为她正骨,之后拉起她,宽慰道:“坚强一点,别让其他人看了笑话。”
“你该对我更狠一点儿。”
颜双柑耸肩,“以后咱们就是陌生人,对待陌生人,我是不会有什么情绪外露的。”
这句话残忍又实在,只有对待熟人和仇人才会表露出七情六欲,对待路人甲乙丙,谁会过多地显现情绪?
斗酒无疑被伤口撒盐,可再多的伤害也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她始终拉着男人的衣角以挽留一段曾被她当作鸡肋的感情,此刻她有那么一点儿后悔,后悔自己的决定,后悔自己上了某王爷的“客船”,无情抛弃了他,有了伤疤的旧情还能挽回么?
男人拂开她的手,绸缎衣料在她手里被一点点抽走,她抓不住,他不留情,最终她只能站在街道上看着他决绝而去的背影,伴着背影离开的还有她最熟悉与不屑的温暖。
走远的两个男人在月色下并肩,季漪扭头瞥了眼街头,撇嘴问:“还喜欢她?”
“谈不上,已经淡到没触动了。”
季漪拍拍他的胸口,“爷们要拿得起放得下。”
“你觉得我没放下?”
“不知道。”季漪是只单身洼,他哪有情感方面的经验呀,不过他为人豪爽,喜欢为看着顺眼的同伴排忧解难,“请你去喝酒,不醉不归!”
“季爷不怕我跟你酒后乱性?”
“得了吧,你心里有女人,爷又不傻。”季漪主动揽上他的肩头,一副哥俩好的架势。
颜双柑看看天色,这个时辰没打样的酒馆他只知道一家。
酒掌柜看见颜双柑带着一个牛气哄哄的男人走进来马上笑面相迎,自从他救了黄鹂,酒掌柜都快把他当门神了。
两人落座在月光最足的窗前闲聊,酒掌柜敲着算盘算今日的账目,要休息的黄鹂听说恩公来了,披上外衫跑到客堂为他们温酒,颜双柑很无奈,到底自己做了什么让父女俩感激成这样啊?
季漪好笑地看着忙前忙后的黄鹂,冲颜双柑挤挤眼,意思是:老兄,艳福不浅呐。
一刻钟的功夫,从风流花魁到纯情小妹,杀伤力也不是盖的!
第811章 不要对男人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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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双柑摇摇头,示意季漪别乱讲话,季漪无所谓地靠在椅背上,噙着坏笑等酒喝。
黄鹂温酒后端给他们,站在一旁等候差遣,颜双柑绷不住了,对黄鹂吩咐,“该干嘛干嘛去吧,不用在此杵着了。”
“我不困,我娘在炒花生,恩公稍微等会儿。”黄鹂一边打哈欠一边说自己不困。
季漪哈哈大笑,饶有兴味地来回瞅着黄鹂和颜双柑,随后拍拍一旁的凳子让黄鹂坐下,“你又不是婢女,不必拘束。”
黄鹂很实在地坐了下来,为两人斟酒,季漪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免贵姓酒,大家都叫我黄鹂。”
“黄鹂……莫非你有副好嗓子?”季漪也为她斟了酒。
“对呀,我唱曲很好听的。”黄鹂看向不说话的男人,“恩公想不想听我唱曲?”
“随意。”颜双柑不甚在意。
黄鹂得了首肯站起身抱来瑶琴,伴着低缓的琴音吟唱了一首赫连桦早起创作的琴歌《凭栏酒醺忆故乡》,描写的是作客他乡的游子因故无法返乡的愁绪心情。
可能由于她涉世未深又没受过什么苦难,还不足以领悟此曲的深意,但她的嗓音果如黄鹂鸟般清脆婉转,竟把一首悲情的琴歌演绎得较为洒脱,颜双柑不觉弯弯唇,靠在墙壁上闭眼欣赏。
时至今日,他仍然背井离乡不能归,每每听到此曲不免有所感触,这首曲子他听过无数个版本,还是头一次听见如此……轻松的,少女不知离乡苦哇。
而在酒馆外有一人也在驻足聆听,被俘的伤痛记忆直击心口,那几个月里他品尝了什么是思乡,比任何人都明白那种无奈的悲鸣。
他是淳于荀。
聚会散场后他独自走在这条僻静的胡同中,却无意听见有人吟唱此曲,可女子除了声线宛如天籁,演绎的感情并不传神,照理说不传神的表演会让人听之乏味,偏偏女子用了另一种情感表达了此曲,又让人不觉苍白,甚至有些舒心,比他府上任何一名歌姬带给他的冲击力都强。
就好像曲中人的心伤被唱曲人抚平了一样。
淳于荀不自觉走入酒馆想看一看唱曲的女子是谁,一进酒馆发现颜双柑和季漪也在,先了错愕随后展开一抹笑意走向他们。
季漪见他走来听曲的心情自然被打扰了,看向颜双柑,那位仁兄似乎一点儿没受影响,单腿曲起,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打着节拍。
淳于荀坐在季漪身边,并不在意两人对他的冷漠态度。
黄鹂因来了新客人想要停下,被淳于荀抬手制止,他比划个“请”的手势,黄鹂便没停下来。
酒掌柜手托腮看着客堂里的三名男子,觉得其中两位都是自家闺女的恩公,为恩公唱曲没什么不妥的,他取出自己的奚琴凑到黄鹂身边,加入了演奏。
三人没曾想因酒掌柜的加入,琴歌的意境发生了扭转,沧桑浮现,听起来有了凝重的味道,而酒掌柜开口一嗓子,更是带动了黄鹂,琴歌彻底变得悲怆凄然。
其实,这也不是赫连桦想表达的意思,但每个演奏者的经历不同,演绎出来的韵味自然不同,这就是乐曲的魅力,而且那个时代没有五线谱,多数曲谱都是私人手札,复杂难懂,即便流传下来,后人对曲谱的理解也是不同的,演绎的情感和方式皆不同。
父女俩都有一副好嗓子,老的声音浑厚,小的声线优美,配合在一起形成反差,并不违和突兀,反而新鲜备至。
乐曲的妙在于撞击灵魂从而产生共鸣,为人们提供创作灵感和精神享受,也能放松人们的身心,让人们握手言和。
这不,季漪都不厌烦淳于荀的靠近了,还与他酒盏相碰喝了一口。
曲毕,颜双柑打节拍的手随之停下,季漪和淳于荀抚掌喝彩,淳于荀更是赏给父女俩五十两银票,父女俩摇头拒绝了。
他们是在报恩,怎么能贪了恩公的银子。
“想不到在这街巷之中也有天籁之声,两位的造诣不比任何乐工差。”淳于荀赞美道。
“恩公过奖了。”酒掌柜嘿嘿着收起乐器。
颜双柑瞟一眼淳于荀,他也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