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的朋友()
蓉都。
一辆马车停在郑府大门前,车内男子挑帘而下,一身霜色广袖长衫不见半点儿褶皱,虽然风尘仆仆,却掩盖不了他的卓然气度,润眸望着金柱大门,神色平静温润。
家主郑庚曾做过祈慕沉的夫子,现任国子监祭酒,看见来人,面容展开一抹笑意。
祈慕沉上前刚要行礼,郑庚走过来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他们师生已有多年未见,但彼此书信从未间断。
祈慕沉给他行了一个晚辈礼,温言问道:“郑老近来可好?”
郑庚捋把胡子,“老夫一切都好。”
“家父特让晚辈带了十几坛陈年女儿红孝敬您。”
“承福王有心了,知道老夫好这口,不过,你不在绮州做个采菊东篱下的隐士,却进入朝堂这个尔虞我诈的地方,不符合你飘然的气质呀!”
“陛下的旨意,晚辈不可不从。”
郑庚的夫人宋氏从内院走出来,惊喜道:“你是阿沉吧,越发清俊了。”
祈慕沉弯腰施礼,“晚辈见过师母。”
“阿沉婚娶了没?”郑夫人最喜欢给年轻人说亲事。
“不曾。”
宋氏上下打量起白衣胜雪的祈慕沉,心中啧啧称赞,“老身择日给你寻摸几位贵女画像,到时候你瞧瞧有没有合眼缘的。”
祈慕沉失笑,“师母有心了,晚辈不急。”
“进屋叙旧吧。”郑庚招呼他入了正房堂屋,吩咐家丁准备茶水,“陛下想让你先任职工部尚书,等你做出些政绩,再把你调入内阁。”
祈慕沉莞尔,“一切听从陛下安排。”
“老夫觉得去工部挺好,最近举国兴建水利工程,你的才华正好有用武之地,让那些不服你的朝臣见识下你的能力,堵上他们的嘴巴。”
祈慕沉端起茶盏划了几下茶沫,抬头笑问:“郑老觉得晚辈能胜任这份儿差事?”
郑庚怪嗔,“还有你办不了的事?”
祈慕沉笑笑,没再说什么,饮啜口茶汤,茶面上映出他古谭深邃的眸子。
这时,户部尚书的次子言恪捧着一对盆栽来到郑府,管家赶忙接过去,“言二公子这是作何呀?”
“自然是送给郑老的,摆在厅堂吧,这可是爷特意命人栽培的稀有品种,你看这叶子,是渐变色的。”言恪执起折扇指了指叶子,俊俏的面容泛起笑意。
“还真是。”
“好好养着,一天浇一遍水。”
“诶好。”
言恪进了客堂,看到郑庚和祈慕沉正在饮茶,惊讶道:“祈兄太过分了,回来都不事先知会爷一声。”
祈慕沉起身与他抱了下,笑道:“我刚到,先来拜会郑老。”
“你们都在这呀!”一道响亮的女声传来。
言恪回头笑道:“未来女将军来了,快来坐。”
英气十足的女子满面春风地跨入门槛,手里拎着纸袋子,大嗓门能冲破云霄,“祈兄,好久不见。”
祈慕沉颔首,“琼爷别来无恙。”
“好着呢。”琼瑛将袋子放在桌上,很爷们的跨坐在玫瑰椅上,郑庚白她一眼,“注意仪表!”
琼瑛摆摆手,“当兵就要有当兵的样子。”
第10章 去逛青楼()
郑庚不再劝了,琼瑛脾气太犟。
把玩折扇的言恪笑道:“就你这小身板还想做爷们?”
刚说完,头上就挨了爆栗子,琼瑛打完拍拍手,“怎样,这回像了吧?”
言恪捂着头倒退两步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咬牙切齿道:“暴力女,以后谁敢娶你?!”
琼瑛一点儿不恼,笑嘻嘻道:“谁要嫁了,等小爷立了战功,多买回几个男宠养在后院岂不更好。”
“行,你厉害。”言恪头痛之余还不忘为她竖起大拇指。
郑庚起身去吩咐管家晚膳多加几道菜,琼瑛对祈慕沉笑道,“祈兄也到了娶亲的年纪,可有心上人?”
祈慕沉微敛眸子,在想是不是自家娘亲寄信告诉她们,让她们多督促他的婚事?
“看样子是没有咯。”琼瑛撇嘴,转移了话题,“说正经的,东边的几个城池近来不老实,朝廷会不会派兵镇压?”
郑庚道:“会。”
“真的?”琼瑛眼睛发亮,很是兴奋。
一旁的言恪最烦打打杀杀,厌弃道:“我说你怎么就这么盼着打仗,民不聊生很好么?”
“镇压他们是为了给百姓提供更安逸的日子,你以为咱们不派兵镇压,那些城池的百姓就能安稳过日子了?”琼瑛越说越动容,很是心疼那些城池的百姓,于是把言恪当成了靶子供她发泄,“不懂别乱掺和,至今没考上举人,好意思成日乱蹿?”
言恪嘚瑟道:“爷作为国子监荫生可直接参加秋闱,不必考举人。”
重要朝臣的子嗣是有机会直接进入国子监的。
“切——“琼瑛满脸不屑,“只能说你命好,有个好爹。”
祈慕沉看了眼琼瑛,缓缓开口,“若是起兵,我会向兵部举荐你随军前去保家卫国。”
本来琼瑛有些忧伤,听此立马振奋,拍拍祈慕沉的肩头,给他一个真不愧是好兄弟的眼神。
祈慕沉只是淡淡一笑,但这笑发自真心,他们都很关心琼瑛。
“恭喜恭喜!”言恪抱拳道,提到“爹”这个词,是琼瑛的心伤,几人心照不宣,都不愿揭起她的“伤疤”。
梨璐终于抵达了蓉都,抱着绒墩投宿在西街一家客栈。
这日她闲来无事,乔装打扮成一名俏儿郎,去了西街最有名的教坊——雁归楼。
雁归楼里的女子多以歌舞、艺伎为生,是供蓉都富人听曲赏舞的民办教坊。
进了门,她选了靠近过道的位置入座。
编钟声渐起,琴师轻弹箜篌,管弦悠扬的曲调随之奏响,奏乐声是在为花魁小黄莺的开嗓做铺垫,须臾,如莺舌百啭的美妙歌声响起,客人们闭眼细细聆听天籁之声。
高台上舞姬扭动着曼妙身姿,轻纱长袖拂动飞扬,令人如梦似幻,这里的姑娘们善解人意,能歌善舞,客人来此得到了身心满足。
雁归楼中不乏才貌双绝的清倌、名震蓉国的花魁,富商贵族挥金如土只为博美人一笑,不知谁入了谁的梦,谁在梦里纸醉金迷,谁的梦里醉生梦死
梨璐听得尽兴,虽然从小在男人堆里长大,但她受二师兄影响颇深,二师兄精通乐理,经常为同门演奏丝竹管弦,所以梨璐从小就喜欢听曲子。
第11章 冤家路窄()
五师兄经常开玩笑,“二师兄若是成长在名门世家,定能成为一代乐师,可惜命运不济,只能每日翻着医书隐居林间。”
闻言,躺在吊床上的二师兄只是勾唇笑笑,继续手执书卷沉浸在书海中,不受外界影响。
这时,大门口传来一声调笑,极不正经,打断了台上的表演,也打断了梨璐的回忆。
“唱曲的是小黄莺吧。”
一名年轻男子晃悠悠走进大厅,男子生得极好,桃花眼含情脉脉,削薄的唇瓣展现一抹邪气笑意,此人正是兵部尚书之子,霍擎。
梨璐一眼认出这个无赖,赶忙以袖遮面暗搓搓去了净房,心道冤家路窄,取出人皮面具敷在脸上,瞬间变成了其貌不扬的少年。
霍擎扫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在台上:“小黄莺今日出场,爷来捧个场。”
片刻,一名小厮捧着大花篮送至纱帐前,随后一道轻柔女声传来:“多谢霍爷抬爱。”
“爷抬爱你是有目的的,今晚爷买你初夜。”
侍女想示意霍擎莫要打扰其他顾客的兴致,霍擎冷冷瞪她一眼,“雁归楼不是开门迎客的地方?”
“霍爷,本楼只接待风雅贤士,若您诚心捣乱,我们自然会请您离开。”
霍擎怒道:“谁他娘看见爷捣乱了?你个小浪蹄子别碍爷的眼。”
客人们看不过去了,呵斥道:“在这里注意言辞!”
“是啊,不懂风雅就滚出去!”
“我们是来听曲的,不是来看纨绔子弟的!”
听着他们的抱怨声,霍擎不紧不慢坐了下来,“刚刚说话那几位,站出来骂,爷保证不还嘴。”
老鸨走过来,笑脸相迎道:“这不是霍爷么,您来也不事先跟老朽知会一声,若是知道您来赏脸,定然给您清场。”
“呦,还是刘姨会说话,清场倒不必,不过爷今晚不想回府,小黄莺是不是该陪陪爷?”
老鸨哪敢得罪兵部尚书之子,只能硬着头皮道:“小黄莺是我们的台柱子,只卖艺不卖身,老朽给你换个更美的清倌如何?”
“爷就看上小黄莺了,你看着办吧,蓉都又不止你们一家教坊,花魁多得是,你们不让她伺候爷,大不了爷以后不光顾了。”霍擎说话时桃花眼上挑,带了威胁。
小黄莺起身走出纱帐,福了福身子,“奴婢只是万花丛中一朵不够艳丽的花,还请霍爷放过奴婢。”
霍擎笑道:“那你给爷找朵艳丽的,爷要是看上眼,不但不罚你还赏你银子,但你要找不到,爷今晚非睡了你!”
客人们对他指指点点,说他是个地地道道的无赖!
“爷思过许久,得了自由就想乐呵乐呵,雁归楼莫不是不给面子?”
“这”老鸨为难地看了小黄莺一眼,小黄莺低头不知所措。
梨璐坐在角落听着这厮不要脸的要求,撇撇嘴,本不是多管闲事之人,但她对卖艺不卖身的花魁特别优待,再加上霍擎派人抓过她,心里对他还是有股恶气!
老鸨拿着丝帕擦擦额头,笑着道:“霍爷您看这样,先让小黄莺把曲子唱完,等她下台再伺候您?”
“行,爷在此等候佳人入怀。”霍擎面露嘲讽。
老鸨那个肉疼,可还是强颜欢笑,招呼小厮,“快给霍爷上茶。”
第12章 偶遇琼瑛()
梨璐滴溜溜转着眼珠子,等小厮端着托盘上来时,挡在他�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