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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马威终于施完,接下来会是多云转晴吗?
耳朵被解放了出来,并不意味着真正的解放。黑面教官的笑,也并非是一种常态的笑。尽管,他最后的表达像是内向男生追女孩儿一样委婉。
“最后呢,我代表学兵队领导以及全体教官,向你们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当然,光欢迎没用,有一份见面礼,现在得送给你们!”
黑面教官说到这里,竟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而差点儿被他蒙蔽了的我们,还没意识到这份见面礼有多么可怕!
我们满怀期待与憧憬地望着黑面教官,黑面教官诡异地瞧了一眼硕大的操场,公布了答案:“这份见面礼,就在操场上!”
我们不约而同地用眼睛的余光瞄向操场!
黑面教官补充道:“我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在操场上留下二十圈儿美丽的脚印儿。可怜的孩子们,用你们的汗水,去浇灌我们那已经干渴了的跑道吧,不要吝啬,不要停下。你们要相信,你们的脚步声,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旋律;你们的汗水,是享用这份见面礼的唯一调料。你们还等什么,去吧去吧……”
在他那诗意的表白之中,我们纷纷傻了眼!这份见面礼的份量,真是太重了!
他潇洒而有力地一挥手,我们像是一群追捕猎物的野狼一样,全副武装冲向了操场跑道。
这意味着,他这极其委婉的一个见面礼,就让我们要背负十几公斤的重量,围着操场跑上二十圈儿。操场跑道一圈儿五百米,二十圈儿就是一万米,整整十公里。莫说是全副武装肩着枪提着携行迷彩包,背着背包,就算是轻装上阵脱
光了衣服跑个一万米也肯定要虚脱掉了!
跑道上的我们,已经没有猎物要追捕,而像是一群被猎人追杀的狼群。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只有奔跑,只有用那两只超负荷的脚丫子,与水泥跑道进行着高频率的斗争。黑面教官站在跑道外,挥舞着双臂,像是在遣散难民一样冲我们呐喊助威……
二十圈儿,这艰难的历程,揭开了我们地狱式生涯的序幕!
让我没想到的是,在这场不讲求队伍整齐的狂奔之中,我竟然能脱颖而出,甚至成了领头羊,在前面疯狂地开辟着道路。我从来没想到过,自己的身体素质,竟然达到了这种程度!这也许与我当初在玉石塔的执勤经历有莫大的关联,玉石塔的那段日子,每天都要爬几次山,脚丫子已经在无声无息中磨练了出来,以至于在关键时候,我竟然能发挥出如此巨大的潜力。
我们的衣服,渐渐湿透。两脚越来越沉,速度也越来越慢。
但黑面教官却像是新时期的军中黄世仁一样,挥赶着叫嚣着:“给我跑,狠狠的跑!谁跑到最后,我会再单独送他一份见面礼。那份见面礼,绝对这这份的份量要足的多!”
当我们抱着一种特殊的信念,陆续地跑完这一万米的时候,整个世界在为我们哭泣。你无法想象,那种痛彻心肺的疲惫感,到了何种境界。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台摩托车上的发动机,却被错装在火车上高速运转着。那种虚脱的感觉,让我们觉得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恐怖的事情了!
天晕地转,大脑缺氧,耳鸣目眩。
而实际上,这次变相的长跑冲刺,我竟然跑在了最前面!
经历了身溃力竭的身体折磨后,我得到了军旅历史上的第一次冠军!第一名!
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当最后一名学兵跑完二十圈儿后,黑面教官集合起了队伍。
三个跑到最后的学兵,收到了又一份贵重的见面礼:再跑五圈儿,然后趴到一边做一千个俯卧撑。
望着这三个倒霉蛋已经崩溃似的在跑道上迈着艰难的步伐,我心里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同情感。而站在队伍前面的这位黑面教官,却近乎猥琐地望着我们,奸笑地问了一句:“我给了你们这么好的见面礼,你们是感激呢,还是很感激呢,还是Very感激呢?”
这样的问话,让已经虚脱的我们更是怨愤至极!我相信,此时此刻,百分之百的人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两耳光,让他知道,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境界!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尽管这样的问话是对我们的经典讽刺,但我们几乎还是异口同声地喊道:“感谢教官!”
这一刻,我觉得人最虚伪的本性被充分地暴露了出来。
就像是被别人剁去了双脚迫不得已去当乞丐要饭,还要感激这个人给了自己一个养家糊口的铁饭碗。
然而黑面教官似乎还在挑战我们的忍耐极限,他哈哈一声大笑:“你们放心,像这样的见面礼,以后将是家常便饭。”
这话听着,有些毛骨悚然。
就这样,初入学兵队,便以这样一份见面礼拉了序幕。
从这开始,我们进入了一种非人式的生活。在这里,每天除了训练还是训练,晚上睡觉的时候,哨音都会随时吹响,紧急拉练随时都在向我们招手。每时每刻,我们都处在一种诚惶诚恐的状态之中。不犯错误便被折磨的够呛,倘若一不小心被教官或者学兵队领导抓住了什么把柄,那将意味着更多的见面礼,见面礼的N次方!
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再艰苦的训练,只要咬着牙也能扛过去。一周之后,我们基本上适应了这种快节奏高负荷的生活模式。当然,也有例外。整个学兵队好几百人,有将近二十名学兵被学兵队的领导以各种名义退回了原单位。等待他们的,将是无休止的嘲笑和讽刺。因此每个人都感到危机十足,不敢有丝毫大意。
在这里,每天都要挑战身体和心理的极限!
身体上,我们重复着近乎变态的长短跑和体能训练套餐,每天都有十五个小时以上的极限训练。在心理上,我们渐渐地默许了自己那低微的身份,随便一个领导或者教官,都可以随时随地指着我们的鼻子,骂我们:笨的像蛋,蠢的像猪。
而且我们几乎与外界没有丝毫交往,每天都是三点一线:训练场、饭堂、分队。
对于我们来说,休息是最大的奢侈!就连上个厕所这样简单平常的小事儿,在我们看来,都是一种难能可贵的休闲方式。
尽管我和杨丽娜同在教导大队,但却很难见面。在这里,如果不是病到一定的境界,领导是不会安排我们就医的!很多部队的很多单位,都有一个共同的潜规则,看病的人次数和单位的安全工作挂钩,病号越少,越反映本单位管理到位,安全工作做的越扎实。因此在评功论奖的时候,会适当地倾向于那些‘病号少’的单位。
在这样一种情况下,想见杨丽娜一面,除非是得了不治之症。
032章最大的奢侈()
高强度的训练和长时间的日光照射,让所有学兵在短短两周内,全变成了包青天的肤色。
当然,我也不例外。
晚上睡觉的时候,经常有战友说梦话做恶梦,甚至是被莫名其妙地吓醒。
如果说用两个字来形容我们现成所处的状态,那就是‘紧张’,如果非要在前面加上一个形容词的话,那就是‘高度紧张’。
精神上,身体上,都在经受着前所未有的折磨!每天在教官和学兵队领导的谩骂声中度过,硕大的操场上到处浸染了我们的血和汗。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学兵队的训练强度,丝毫不亚于特种侦察连!在这里,我们要接受战术、队列、射击、拳术、体能等高强度课目的强化训练,还要穿插进行特种警卫以及教学法的学习。一天二十四个小时,能安安稳稳地休息上四个小时,便是我们最大的奢望。
在这里,就连吃饭都是一项高风险投资。学兵队的领导们,变着法的折腾我们,要么鸭子步进饭堂,要么实行淘汰制度,全体学兵分班分组向饭堂百米冲刺,每班组每次跑的最快的,才有资格进饭堂吃饭。剩下的,以同样的方式重复和淘汰。跑的最慢的那位,要反复进行十几趟百米冲刺才有资格进饭堂享用饭菜。而往往这个时候,高负荷的冲刺,已经让他快把五脏六腑吐出来了!
至于伙食,完全可以用‘喂猪’来形容。天天是大白菜白萝卜,能偶尔从菜里发现一枚肉丁,那简直比买彩票中奖的机率还低。即使这样,菜还不够吃,很多战友甚至是放弃了尊严,将盘子里剩下的菜汤端在脸前,用舌头翻来覆去地舔噬那粘在盘底儿的汤水。但是就这点儿汤水,要想把它喝进自己的肚子里,也需要讲究策略。毕竟一桌子的战友都在惦记着拿它来犒劳一下自己。因此总有那么几个人,一边啃着馒头就着菜,一边死死地盯着菜盘子,直待最后一块菜被人夹走,便迅速地伸手占领,将盘子里的剩汤端到自己跟前,美美地享用。至于馒头,那也许根本不能称之为馒头,叫‘石头’或者‘面疙瘩’更贴切一些。真不知道学兵队的炊事员都是从哪里请来的,馒头蒸的帅不帅没关系,但是把馒头要么蒸的像石头一样坚硬,要么蒸的像是面疙瘩一样半生不熟用手能捏出各种动物的形状,这样的烹厨技艺,实在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正如学兵队的教官们所说,来学兵队,就是要受苦,就要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极限。
无论是吃喝还是拉撒睡,我们都逃离不了学兵队领导们的控制和刁难。
真的,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都无法想象,部队的领导整人的歪招有多损。
就拿吃饭来说,我们的饭堂恰恰跟警卫队的饭堂挨着……我们天天吃着萝卜大白菜,菜汤里没有一丁点儿油水。但警卫队的那帮哥们儿天天有肉吃有酒喝,每顿饭都是十几个菜。每每闻到他们饭堂里飘出的菜香,或者见到那摆在桌子上的美味佳肴,我们心里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