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之流放边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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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之流放边塞- 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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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犯人被铁链锁在刑架上,四肢动弹不得;只能偏头躲避鞭抽;声嘶力竭地喊:“冤枉!我冤枉!”

    “我没杀人——啊!”

    捕头带领几个捕快候命,抱着手臂旁观。

    狱卒们负责施刑,疾言怒色;大汗淋漓。其中两人拎着鞭子;累得胳膊酸胀时,便退后暂歇;并顺手把鞭子浸入盐水中;由另一人接替抽打。

    裴文沣泰然自若,端坐刑架对面,背后三尺便是墙;墙上挂着灯笼;昏黄光照下;脸如冠玉,斯文俊逸。他喝了口茶;抬头;漠然审视皮开肉绽的犯人;缓缓道:“杀没杀;得等抓住你的同伙审明一切才知道。现已有确凿的证据,你即便不是主谋,也至少是帮凶。”

    “识相的,立刻供出同伙行踪。再顽抗隐瞒不报,牢里刑具几十样,你一样接一样地品尝。”

    犯人嗓音劈裂,坚持大吼:“我不是主谋,也不是帮凶!”

    裴文沣昂首,冷冷质问:“哼,那被害的金寡妇,尸体为何埋在你家后院?你的父亲和大哥,躲哪儿去了?案发后,你若是清白无辜的,逃什么?”

    “我、我不知道,真的,什么也不知道。”犯人眼神躲闪游移,“我没逃,只是出门探亲。”

    裴文沣十分不悦,喝道:“满嘴谎话!打,打到他招供为止。”

    “是!”

    蘸了盐水的鞭子反复抽打伤口,犯人疼得剧烈颤抖,鲜血和着汗水盐水,不断滴落,在脚边积成一小滩血水。

    狱卒们轮流施刑,一边拷打,一边严厉逼问:“招不招?”

    “快招!”

    “蠢货,你以为光嘴硬就能赖过去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嘿,今儿我们不过中秋了,奉陪到底,看你能扛得住多少样刑具!”

    狂抽猛打,犯人惨叫挣扎,青筋暴凸,挣得铁刑架“丁零当啷”响,尖利刺耳,嘈杂不堪。

    监牢狭窄低矮,憋闷,不见天日,墙壁地面虽看不见乌黑血迹,血腥味却无处不在。经年累月,无数犯人的血仿佛浸透了周围一切,脏污至极,乱糟糟,臭烘烘,令人作呕。

    年初,裴文沣新官上任,第一次靠近牢房时,才走到门口,就被难以言喻的奇臭味儿熏吐了。无奈公务紧急,又无奈官员须仪态威严,他不愿畏缩蒙住口鼻,遂佩戴香囊——不料,香臭一混合,气味更难闻了!那天审讯完,他吐得脸白唇青,好几顿吃不下饭。

    但如今,他经历多了,习以为常,认真分辨茶香,呷了一口,细品滋味。

    亲信小厮吴亮和蔡春侍立其后,亦习惯了。蔡春打了个哈欠,从怀里摸出几块油纸包着的糕,弯腰问:“这个犯人挺嘴硬,估计一时半刻撬不开他的嘴。今天是中秋,公子,吃个月饼吧?看,不是外头买的,而是县令家眷做了送来的,干净,味道也不错。”

    裴文沣到底生性喜洁,皱了皱眉,挥开说:“这种地方,如何吃得下?你俩自己吃。”

    “哦。”旁观审讯已久,俩小厮饿了,饥肠辘辘,顾不得是在牢里,吃月饼充饥。

    片刻后,裴文沣被呵斥与哀嚎声吵得头疼,耐心渐无,把茶盏撂在小几上,扬声吩咐:“上烙铁!”

    “是!”众狱卒听令行事,先给犯人嘴里塞了木片,防止其咬舌自尽,然后从炭盆里拎出烧红的烙铁,小半个巴掌大,麻利往那血淋淋的胸膛一按,铁肉相贴,“呲~”声冒烟。

    “唔——”

    “大人,饶、饶命——”犯人瞬间瞪大眼睛,惊恐万状,竭力闷呼,拼命挣扎,却根本撼不动铁刑架,整个人打挺,咬着木片含糊不清地求饶,脑袋一歪,骤然陷入昏迷。

    裴文沣面不改色,使了个眼神,狱卒会意,抄起一盆冷水兜头朝犯人浇去。

    “哗啦”水声后,鼻青脸肿的犯人一个激灵,气息奄奄,神志不清。

    狱卒取出木片,七嘴八舌地骂:“招不招?再不招,就上竹签子了,把你十个手指钉烂!”

    犯人瑟瑟发抖,不敢继续嘴硬,哭丧着脸讨饶,哆嗦说:“别打了,求求你们,大人饶命,饶我一命。”

    裴文沣威严问:“说!金寡妇,究竟是被谁杀的?”

    “我、我大哥,和我爹。大人,我发誓没掺和,只是帮着埋尸而已。”

    犯人眼泪鼻涕齐流,供认告知:“那天,我不在家,我爹和我大哥喝醉了,把骚、金寡妇叫进家里,原是老相好,一向心甘情愿的,谁知事后,骚妇狮子大开口,张嘴竟卖五十两,吵起架来,我哥气糊涂了,就、就动手,我爹也气糊涂了,他俩拿绳子一勒,不小心杀了人。”

    “不小心?”

    裴文沣冷笑,喝问:“金寡妇身上可不止勒伤,还有五处刀伤,刀刀致命。说!你的父兄现在何处?凶器又在何处?”

    犯人受不住拷打,遍体鳞伤,语无伦次,战战兢兢答:“我大哥在连岗镇,有个结拜义兄,名叫包山,或许、或许他们投奔去了。菜刀扔了,扔进巷口槐树下的井里。”

    裴文沣面无表情,淡漠道:“你若一早老实招供,免挨好些打。”

    犯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叫苦连天,断断续续地说:“我有什么办法?埋尸的时候,我爹居然跪下,我大哥甚至磕头,苦苦求我遮掩,说骚妇寡居十几年,无亲无故,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我、我是无辜的,我没杀人!”

    原来,嫌犯逃去了连岗镇?

    裴文沣若有所思,定定神,吩咐手下小吏道:“仔细记下供词。”

    “是。”小吏提笔蘸墨,伏案疾书。

    随即开始详审,直至深夜,“丁零当啷”一阵响,狱卒解开铁链,犯人当即摔下刑架,被拖着扔进牢房里,双腿瘫软,滑过地面时,留下长长的刺眼血迹。

    裴文沣起身,疲惫揉捏眉心,温和说:“各位辛苦了。大过节的,本该歇会儿,无奈出了命案,不得不抓紧破案。”

    牢头狱卒、捕头捕快和小吏纷纷赔笑,恭谨表示:“大人日夜操劳,更辛苦。”

    “卑职不过打打下手罢了,称不上‘辛苦’。”

    “这是小人的本分,应该的。”

    裴文沣率众,踩着脏污血迹离开监牢,承诺道:“待此案判决后,再犒劳各位。时候不早,都回去歇会儿,明天上连岗镇逮捕嫌犯。”

    众手下连声答应,簇拥尾随,毕恭毕敬,一则畏惧裴文沣“破案如神”的铁腕手段,二则贪图其常常大方打赏。

    少顷,主仆仨返回后衙住处。

    中秋夜已深,一轮圆月高悬中天,月光如水,银辉皎洁柔和,照亮了庭院,夜风吹拂,花木影摇曳。

    裴文沣止步,仰望明月,怔愣出神。

    “公子?”忙碌整日,俩小厮精疲力倦,催促道:

    “夜深了,快洗漱洗漱,歇息吧。”

    裴文沣回神,喟然长叹,喃喃说:“不知姝妹妹正在做什么?”

    又来!

    蔡春和吴亮无奈对视,劝无可劝,接腔道:“这时候,表姑娘想必已经安寝了。”

    裴文沣踱步回房,“又是一年中秋,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小厮不忍其一闲便忧心,宽慰答:“虽说屯田辛苦,但郭、她家人不少,待表姑娘十分尊敬,又有翠梅日夜陪伴,她应该不至于过得很不好。”

    裴文沣每次一听“郭”字,便无法自控地涌起怒火,沉着脸回房,一言不发,沐浴更衣,洗净沾染的牢房脏臭味儿。

    “歇息了吧?”蔡春躬身问。

    裴文沣点点头,迈向床榻,手里惯例握着蓝色香囊,绣工精致,绣的是蟾宫折桂,香囊内是一小包香料、一块玉佩、一枚平安符——此皆昔日姜姑娘所赠,她亲手刺绣,亲自求的灵符。

    蔡春放下帘帐,吴亮吹熄烛火,带上房门,两人歇在隔壁厢房。

    黑暗里,裴文沣默默把玩香囊,深嗅淡雅香气。他闭着眼睛,第无数次,先是陷入美好回忆中,然后恨恶毒继母阴险卑鄙、恨郭弘磊横刀夺爱、恨自己未能及时挽回局面……周而复始,心力交瘁,枕着定情信物入眠。

    同一轮圆月下,月湖镇刘村。

    夜深了,万籁俱寂,后山松涛清晰可闻。

    因院子里夜风沁凉,尽情赏月后,三人便转入堂屋,围坐圆桌,继续闲谈。其余如翠梅、彭长荣等人,仍在院子里坐成一圈,吃喝聊天。

    桌上摆着甜瓜、月饼和几样点心干果,果香里飘着茶香,村野日子恬淡。

    姜玉姝听得咋舌,压着嗓子惊叹:“十一个皇子?五个公主?今上真是、真是有福,膝下儿女成群。”

    郭弘磊颔首,“确实。但众皇子中,仅有两位获封亲王爵,大皇子励王,二皇子宁王。”

    “励王乃嫡出,宁王是贵妃所出。”郭弘哲打了个哈欠,困了,却因难得团聚,强撑着交谈。

    姜玉姝想了想,轻声说:“那么,按照‘立嫡以长不以贤’的规矩,岂不是应该由励王——”她顿了顿,耳语说:“继承皇位?”

    “规矩虽如此,圣意却不可测。”郭弘磊道。

    姜玉姝捧着茶杯,叹道:“今上年逾花甲,至今未立太子,满朝文武肯定忧愁好奇坏了。咱们一直盼望皇室因喜事或要务而大赦天下,如今看来,恐怕得耐心等待好一阵子。”

    郭弘磊勇猛征战沙场,期盼早日摆脱家族罪名,却无法左右皇帝旨意,只能安慰:“勤恳安分,将功赎罪,总是没错的。拭目以待罢。”

    “其实,”郭弘哲慢悠悠剥炒栗子,因荣任备受村民尊敬的私塾先生,踏实而满足,笑着说:“眼下虽全家是流犯、屯田充军辛劳,可日子并非难得过不下去。耐心等等呗,但愿有朝一日,能摆脱罪名,当平民百姓,就很好了。”

    兄嫂一听,倍感欣慰。

    姜玉姝和郭弘磊不约而同,笑了笑,剥栗子递给弟弟,兄长赞道:“难得你明白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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