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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思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人是跟林彦丞窜通好来骗她的。
但那人的语气很焦虑沉重,不像在撒谎。
她脑子一片混乱,不知如何是好。
去,还是不去?
有花桃在,她省去了纠结的时间。
花桃一把拉着她的手就往院子的小门外走:“我们现在就去,是哪家医院?”
陶思华便就真的跟着她走了,边走边告诉她医院的名字。
她觉得自己没有多在乎林彦丞,只是他的朋友说他休克前一直念着她的名字。她有点怀疑着话的真实性。
林彦丞心心念念的只有他那个叫珊珊的女朋友,又怎么会在弥留之际喊她的名字。
也许并不排除心地善良的林医生在临死前良心发现,想对她进行忏悔。
要真是这样,她一点都不稀罕。
时间紧迫,花桃英勇地冲到大路上拦下了一辆计程车,拉着陶思华上了车,催促司机以最快速度赶去人民医院。
“林医生会吉人天相的,别担心。”花桃安抚她到。
陶思华有点疑惑,她的样子看起来难道像在担心?
花桃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摩挲着她的指尖。被对方手掌上的暖意包围住,这才惊觉自己的指尖有多冰凉。
也许不是不在乎,而是不甘愿承认自己在乎。
风驰电掣地赶到医院,手术室的灯还是亮着的。花桃见到了用林彦丞的手机打电话给陶思华的人。
居然是夏翰明。
他颓然地坐在走廊的休息椅上,衣服沾染了斑驳血迹。
“到底是怎么回事?”花桃冲上去问。
夏翰明抬头看了她一眼,有点意外,视线从她脸上错开,落在了陶思华的身上。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夏翰明的表情非常复杂,“无论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他现在在里面抢救,生死不明,你看在他那么爱你的份上,在这里陪陪他吧。”
陶思华不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脸色有点苍白。
花桃拉着陶思华到椅子上坐,又跑去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逼着她喝了两口。
做完这一切,她把夏翰明拽到了一边,悄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只有你在这儿?通知林医生的家属了吗?”
夏翰明皱着眉头,不知道是不耐烦还是无奈,他说:“你一下子问我这么多问题,我要回答哪个?”
“不多啊,才三个,你就一个个回答好了。”花桃发现他的脸上也蹭到了一些血迹,便从裤兜里掏出餐巾纸来递给他。
夏翰明不明所以地问:“干嘛?”
“你脸上有血。”花桃干脆替他擦,“你别动,我帮你擦干净。”
夏翰明还真的没有动,靠在墙壁上,甚至微微低下头配合她的动作。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血迹干了很难擦掉,花桃稍微用了点劲,差点蹭掉他一层皮。
陶思华这时候走了过来,眼神冰冷地看着夏翰明道:“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夏翰明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犹豫,但最终还是开口道:“我今天约了彦丞一起吃饭,吃完饭后到停车场取车,我们就是在这时候被袭击的。”
花桃忙问:“谁袭击你们?”
“我不知道,袭击我们的人都戴着头套,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只针对彦丞,我被他们按在地上动弹不了”夏翰明似乎不想多说,把打斗的过程都略过了,尽量长话短说,“彦丞跟他们中的一个扭打,后来还掀开了他的头套,那人背对着我,我没看到他的脸,但彦丞绝对看到了。”
花桃捂着嘴,心底一阵惊乱。她转头看了陶思华一眼,对方依旧没什么表情,冷漠得像冰雕的人儿。
难怪林彦丞会伤得那么重,歹徒被看到了脸,根本就是要杀人灭口。
夏翰明说:“这事你们不要管太多。”
花桃忍不住问:“那你报警了吗?”
夏翰明摇了摇头:“彦丞昏迷前叮嘱我不要报警,我还是动用了一点手段才让院方把这事压了下来。”
第113章 夏大少的逆鳞()
花桃后来才知道,在这场祸从天降的袭击中,夏翰明也受了伤。
她一直都没有发现,一方面是因为夏翰明有意隐瞒,另一方面是因为她的注意力都被在急救室里的林彦丞和过分无动于衷的陶思华分散了。
直到夏晟赶来。
夏晟中午喝了点酒,没有醉,只是微醺,回家躺下来了睡一觉,再醒来,精神抖擞。
他一向是个温柔体贴的男朋友,于是挂了个电话给花桃,问她是不是还在陶思华那里,想要开车去接她。
花桃便直接说了自己在医院。
夏晟吓了一跳,还以为花桃怎么样了,后来才知道出事的是林彦丞。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室的灯仍旧亮着。
夏翰明看到夏晟来了,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想看见他。
“你也受伤了?”夏晟先是看了花桃一眼,然后目光扫过夏翰明,立刻快步冲了过去。
夏翰明撇撇嘴说:“不是我的血。”
夏晟的眼神不是一般的毒,一把抓住他插在裤兜后面的手,用力抽了出来。
夏翰明的手缠了一圈绷带。
花桃看着那圈白色的绷带,顿时觉得眼睛有点刺痛。
她莫名地觉得心虚。
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
她知道夏晟有多宝贝这个弟弟,但她却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夏翰明的异样。
夏晟的脸色沉了下来,盯着夏翰明的手问:“医生怎么说?”
夏翰明皱着眉瞪他:“没事,你别婆妈。”
夏晟却不放心,拽着他去找医生,两兄弟在走廊上差点要打起来。
“你说你像什么话?公众场合拉拉扯扯。”夏翰明恼羞成怒,想要甩开夏晟,却竟然不及对方力气大。
真是见鬼了,夏晟的力气怎么比他大?
花桃跟陶思华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都很明智地没有上前劝阻。
他们又不是真打架。
夏晟说:“拉拉扯扯怎么了,又没有卿卿我我。”
夏翰明:“”
夏晟固执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夏翰明倔不过他,只能随他去找医生。
花桃不太放心他们,想跟着去,但又不能扔下陶思华一个人在这里,犹豫了一下,还是留了下来。
夏晟是她见过的所有弟控里,最在乎弟弟的哥哥,没有之一。
“你要是想去就去呗。”陶思华看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走廊尽头的科室那边,无端地让人想起望穿秋水这个词语。
“不去,等一下他们就出来了。”花桃摇摇头,收回了目光。
“你要是不去,就把肩膀借给我靠一下吧。”陶思华疲惫地垂下眼帘,“我绝对有点头晕。”
“什么?”花桃紧张地问,“那我去替你找医生。”
“不用。”陶思华一把拉住想要站起来的花桃,“没事的,你让我靠着休息一下就行。”
花桃仍是不放心:“你怎么个晕法?是不是低血糖?我去买些甜的东西回来给你?”
陶思华摇头,把脑袋靠到了花桃的胳膊上:“你别说话,让我安静地靠一下。”
“哦,好。”花桃低头看到她苍白的脸色,顿时心疼起来,“你别胡思乱想,林医生会没事的。”
安慰是无力的,花桃自己也知道,但此时此刻,如果不说些安慰的话,还能怎么样呢。
这些话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不一定能救命,但好歹是一丝希望。
夏晟和夏翰明比花桃预计的在医生那里逗留的时间还要长,等到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回来时,花桃注意到夏翰明的手打了一层石膏。
陶思华直起了身子,她不愿意在人前示弱,这是深植于骨子里的傲慢,经年累月,已成习惯。
花桃盯着夏翰明的手,有点不解地问:“手怎么了?”
夏晟的脸色沉得厉害,他笑起来时一对绿眼睛弯成月牙,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不笑的时候,那张俊美非凡的脸便紧绷如石雕,冷冰冰,硬邦邦,让人不敢亲近。
“肌腱断裂。”夏晟近乎咬牙切齿地道。
夏翰明跟在他身后,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垂着头,眼神有点无奈。
花桃很少看到夏晟生气,他几乎是不轻易动怒的,因为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对什么事情都很看得开,即使也有情绪上来的时候,但都挺轻描淡写的。
不像现在。
一双绿眼睛如同冻结的冷翡翠,咻咻地冒着寒气。
夏翰明其实也没料到自己的伤势会这么严重,他只是在挣扎反抗时被对方的匕首划拉了一下,比起林彦丞的伤,他被割破的那道口子真不算什么。于是到了医院后,就只让医生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他一门心思都在手术室里的好友身上,根本无暇顾及太多。
只是没想到,夏晟比他自己都要关心自己。
夏晟坐到了休息椅上,转头看了陶思华一眼,挤出一抹淡淡的笑:“思华,林医生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陶思华没有吭声,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林彦丞在她眼中根本算不上是个人,更别说是好人了。
但祸害遗千年。
她倒是宁愿他这个祸害是会长命百岁的。
花桃悄无声色地挪了挪屁股,一直挪到夏晟旁边。
他的样子看起来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气在上头的缘故,不太好亲近。
但她不怕他,无论他什么样子,都是她的夏小秃。
“在想什么呢,表情有点可怕。”花桃在他耳边小声问。
夏晟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柔软了下来。
“你怕吗?”他问。
“不怕啊,挺酷的。”她笑笑,“不过就是很不习惯。”
夏晟抬头看了夏翰明一眼,后者靠在他们对面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