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晟笑道:“就算我猜错了也无所谓,请姐姐吃饭,笼络一下姐姐,也是我这个准妹夫的分内事。”
陶思华不动神色地难过起来。
一句话里带出了两次“姐姐”,还特意提到“准妹夫”,是在提醒她什么吗?
她垂下眼帘,淡淡地笑了笑。
“你没有猜错,我的确有话要跟你说。”
包间的门被轻轻地敲响了,陶思华停顿下来。
服务生鱼贯而入,把菜肴一一放到餐桌上。
夏晟对陶思华说:“咱们先吃饭,趁热吃,吃完了再聊。”
光看卖相,是很普通的四菜一汤。芙蓉鸡片、糖醋里脊、京酱肉丝、鱼香肉丝,汤罐里是山药排骨汤。
陶思华笑道:“你不是不爱吃山药吗?”
夏晟说:“我不喝,专门点给你喝,听说这汤对孕妇很好,你多喝点。”
陶思华轻叹一声:“你啊,总是半吊子温柔。”
夏晟只当没听见。
接下来,两人都不说话了,径自吃自己的。
包厢里放着音乐,不知道是贝多芬的还是莫扎特的钢琴曲,听着耳熟能详,就是叫不出曲名。
看似普通的菜却好吃得不得了,明明食材是普通的食材,但味道却不是家常的风味。
陶思华想起刚才浏览到的餐单上的价格,刚开始还以为只是因为环境的原因才把价格抬得这么高,现在看来,还真是物有所值了。
两人吃过饭后,夏晟喊服务员进来重新换了壶热茶。
服务员把装着剩菜的餐盘撤掉了,不一会儿又送上了一个水果拼盘。
“我们没点水果。”陶思华说。
“胡经理知道夏少来了,非常高兴,这份水果是他送的,希望夏少和陶小姐用餐愉快。”
“替我谢谢胡经理。”夏晟微笑道。
服务员退出去后,陶思华若有所思地看着夏晟笑道:“看来你是这里的常客,以前没少带女朋友来这儿吧,花桃是不是也来过了?”
夏晟没有接这话茬,而是淡淡地笑了笑,替她倒了杯茶。
“这是玫瑰花茶,孕妇可以喝。”
陶思华忍不住笑了:“你好像很在意我是孕妇的样子。”
“当然要在意,”夏晟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腹部上,“里面有宝宝。”
他说这话时,表情有点古怪,柔和中掺杂着微微伤感。
陶思华没有自作多情,猜到了他应该是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夏晟对待女性本就温柔体贴,对待怀孕的女性,就更周到了。
陶思华面对着这个近乎完美的贵公子,差点都要恨上了。
“可以说了吗?”喝了两轮茶后,夏晟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问了,“我下午还有个会要开。”
言下之意,他没有多少时间耗在这里陪她了。
陶思华觉得夏晟今天特别没有耐心,她能看出对方脸上隐隐露出了烦躁之色。
一瞬间,她感到有点失落和伤心。
“是关于你父母的事其实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陶思华装出为难的样子。
夏晟抬手揉了揉眉心,在心底提醒自己一定要控制住脾气。
现在他对什么人、什么事都没有耐心,一言不合就能发火。
“告诉我吧。”夏晟说。
在听到“关于你父母”这几个字时,夏晟就忍不住心头一跳。
父母已死的事实是他目前最不可碰触的伤痛,提起一次,便疼痛一次。
陶思华说:“我也是无意中听到的。”
那天花云若明显很不对劲,陶思华对她的感觉不错,也有点担心,于是在陶盛磊回来后,特地跟他说了花云若似乎不太舒服的事。
她没想过要偷听的,只是佣人按照惯例,在陶盛磊回家后泡了一壶水果茶。她想到花云若一整个下午滴水未进,便想着把这茶送过去。
房门是虚掩的,透出细微的谈话声,她抬手想敲门,却听到了里面似乎有哭泣声。
于是敲门的动作便顿住了。
此时此刻进去,只会尴尬无比。
她脚步一顿,正准备转身离去,不料却听到了花云若提到了夏晟的父母。
她明知道这样偷听不好,但最终还是听了。
于是便知道了夏晟父母的悲剧。
还知道了花云若的无心之失。
云姨对她的好她都知道,要不要把这事告诉夏晟,陶思华也纠结了很久。
但正如当初她明知道偷听不好还是听了一样,她最终还是决定把这事说给夏晟听。
至于当中谁是谁非,就看听的人怎么判断了。
陶思华承认自己是个小人,心思卑鄙。
她看不得自己那么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甜甜蜜蜜。
她就是要给他们添堵。
她不会厚颜无耻地认为自己没有错,奉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真理。她明知道是错,也一错再错。
为的只是要自己心里好受一点。
她经历过那么多的不幸,凭什么花桃就一直顺风顺水,无忧无虑。
作为姐姐,让妹妹成长起来,责无旁贷。
陶思华说得很慢,生怕夏晟没有听清楚。她边说还边观察他的神色,其实心里也不知道是希望看到他悲愤难过的表情还是满不在乎的表情。
更不知道,哪个表情代表他爱花桃更深。
是爱之切,恨之深。
还是爱包容了一切,不计较,不追究。
哪一种爱,才是真爱,谁说得清?
一壶茶喝完了,陶思华的话也说完了。
夏晟笑了起来。
“原来那么小的时候,我跟花桃就相遇了。”
陶思华:“”
是她的叙述出了问题吗?
为什么贵公子好像没有抓住重点?
夏晟站起来说:“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陶思华心里有些失望,贵公子此刻的反应并不在她的预想之中。
她忍不住在心里嘲笑自己,真是枉做小人。
驾车离开豪爵山庄时,两人都沉默不语。
还是来时所放的那首音乐,舒缓流畅,让人心神宁静。
陶思华的宁静是表面的,她没想过夏晟居然会真的不在意。
客观来看,花云若的确不该背负什么罪名。但主观来讲,夏晟难道不会钻一下牛角尖,想一下要是没有花云若的无心之失,自己的父母也许能逃过一劫这可能性?
但凡他往这个微小的可能性上想一想,就不可能轻易地原谅花云若。
车子进入市区,夏晟一下子把车速提高了。
陶思华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皱着眉头,神色阴沉。
难道再假装不了淡定了?
“夏学长”陶思华柔声开口。
夏晟瞥她一眼,打断了她的话:“我们被人跟踪了。”
陶思华一愣,随即抬头看向后视镜。
后方的确有辆红色的桑塔纳。
“也许只是同路。”陶思华说。
“不对,”夏晟翠绿色的眸子渐转暗沉,“去豪爵的时候,它也是跟在我们后面,都已经跟了我们一路了。”
陶思华顿时也紧张起来。
“为什么要跟踪我们?”她问完之后,突然想到了什么,“难道是记者?”
夏晟这段时间虽然没有大红大紫,但的确经常见报,在路上拦堵他索要签名的粉丝也越来越多。
夏晟不置可否,只是慢慢加大了油门。
“你坐稳了。”他说,“我要甩掉他们。”
前方是十字路口,交通灯正由绿转黄。夏晟把油门一踩到底,车子呼啸着往前方冲去。
只是没想到斜刺里突然冲出了一辆电动车。
陶思华猛地瞪大了眼睛。
啊——
第147章 真真假假()
花桃接到电话后,立刻赶去了医院。
她从家里出来得匆忙,忘了拿外套,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打底衫。
然后在车子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还忘了拿钱包。
幸亏手机带出来了,可以用支付宝付车费。
她匆匆忙忙地赶到夏晟所说的病房,才走到门口,便听到了里面悲痛的哭声。
是陶思华在哭。
不好的预感在心头闪过,她冲了进去。
那是个单人房,里面只有一张病床,陶思华坐在床上,把脸埋在夏晟的怀里失声痛哭着。
夏晟弯腰抱着她,微垂着头,长碎的额发覆盖在他的眉眼上,看不出他的表情。
只是那个拥抱的姿势,宛若珍爱。
花桃冲到病床前,气还没有喘匀,呆呆地看着他们。
夏晟转过头去看她,绿眼睛里有一抹化不开的悲伤。
他用嘴型无声地对她说:“宝宝没了。”
花桃瞬间瞪大了眼睛,抬手紧紧地捂着嘴巴,泪水不受控地涌出眼眶。
怎么会这样?
她的小外甥怎么就没有了?
陶思华哭得声音都嘶哑了,花桃去倒了杯温开水过来,想让她润润嗓子。
夏晟拍拍陶思华的背部,柔声哄道:“别哭了,哭都了对身体不好,不要再想了。”
陶思华的哭声慢慢低了下来,但还是没能收住。
夏晟轻轻推开她,从花桃手上拿过了水杯,强势又温柔地逼着她喝了两口。
花桃这才注意到夏晟身上也有伤。
他的衣服是半敞开的,左边肩膀到胸口的位置都缠了白色的绷带。
陶思华仿佛这时候才注意到花桃的存在,转头看了她一眼。
“思华”花桃走过去,坐到了病床上,陶思华立刻向她靠去,两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花桃抚摸着陶思华的头发,哽咽着问。
夏晟垂着头,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沉声道:“是我不好,都怪我。”
花桃一边搂着陶思华安慰她,一边抬头看向夏晟。
“出了什么事情?”她追问。
夏晟的伤不光一处,连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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