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醒来的那一刻起,她就发现自己的脑子里被莫名其妙地灌输了一些不属于她真实过往的记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区分哪些记忆是真的哪些是伪造的,反正就是知道。
这事情有点匪夷所思,她很想找个人来问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知道不能问。
袁枫很快便端着意大利面进来了,看到花桃坐在窗边,便把小茶几搬到那里。
“你的小腿受伤了,不要乱动,不然很难好。”他俊朗的脸上全是关心和宠爱的表情,一双漆如黑夜的眸子只专注地凝望着她,让她产生一种自己就是他眼中的唯一的错觉。
花桃拿起小叉子慢慢地吃着意大利面,吃了两口,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在吃。
“你吃过了?”她问。
袁枫用手支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说:“吃过了,你慢慢吃。”
花桃就在他的目光注视下津津有味地吃完了一盘意大利面。
“你今天不用上班?”她问。
“你突然发生意外,我哪里还有心思上班,已经请假了。”
“太好了,那你可以带我到外面晒晒太阳了。”花桃高兴地道。
袁枫摇头道:“那可不行,你忘了刚才我说什么了?你的腿受伤了,不能随便乱动。”
花桃说:“你可以背我啊。”
袁枫捏捏她的脸颊笑道:“我可背不动你。”
“我是你甜蜜的负担啊。”花桃摇了摇他的胳膊。
袁枫想了想,最终叹了口气:“好吧,那就出去晒太阳吧。”
花桃顿时露出了开心的笑。
袁枫没有带她去太远的地方,就在屋子后的庭院。他让用人搬来躺椅,还在那里撑起了遮阳伞。
花桃看了之后有点哭笑不得:“那还怎么晒太阳?”
袁枫说:“冬天的阳光也有紫外线,我是担心你被晒黑。”
“小麦色皮肤才显得健康。”花桃说,“不需要遮阳伞,撤了吧。”
于是袁枫让人把伞撤了。
花桃在庭院里呆了两个多小时,爆米花也跑出来了,蹲在她的脚边,用脑袋蹭她的腿。
袁枫陪着她说话,偶尔有电话进来,就走到一边去接听。他聊电话的音量很低,仿佛刻意不让她听见。
花桃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默默地记住了这屋子有多少个房间,多少个出口,并且有多少个佣人。
她以前一直觉得袁枫是个简单直爽的阳光大男孩,但直到现在,才知道他一点都不简单。
第175章 奇怪的男人()
花桃这两天不断在做奇怪的梦。
醒来后,完全记不起梦里的情景和内容。
袁枫去上班后,她就一个人在家。门外没有保镖把手,佣人也不干涉她的自由,她喜欢去哪儿就去哪儿,因为她的腿还没好,走路都不利索,能自己扶着墙壁从二楼走到庭院已经非常不错了。
花桃趁着袁枫不在家里的时间,像玩古堡探险的游戏般,把屋子里所有的房间门都开了一遍。
袁枫的妹妹并不在这里。
花桃其实也预料到了,只是还是想确认一下。
那段强行插进来的记忆,也并没有悠悠的出现。
袁枫不让她知道悠悠的存在,也许担心小姑娘在不经意间透露一些与植入的记忆相互矛盾的事。
袁枫的上班时间是固定的,朝九晚五,非常规律。午休时间只有一个小时,所以他赶不及回家吃。
花桃有整整一天的时间是自由的。
只是,她对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毫无头绪。
每当夜晚来临的时候,花桃都提心吊胆,因为在她的植入记忆里,有跟袁枫亲密接触的画面,他们如胶似漆,恩爱非常。
她真的很担心袁枫会对她提出欢爱的要求,她根本没有理由拒绝,而且一旦拒绝,他肯定会立刻觉察出不对劲。
幸亏这些天袁枫非常安分,只是抱着她入睡,竟没有半分越轨。
袁枫的行为其实也很不对劲,但花桃已经不想深究,无论他出于什么缘由都好,只要他不碰她,哪怕是他对她不感性趣都无所谓。
屋子里的佣人有三个,没有管家,只有一个做饭的婶子年纪比较大,随意地使唤佣人。
花桃试着跟她聊天,装作无意间提起以往的事,那婶子说话却十分有分寸,点到即止,热情浮于表面,言语却十分敷衍,巧妙地带着她游花园,始终没有透露任何实则性的东西。
那些佣人就更不用提了,一个两个都说自己是新来的,没说上两句就推脱有事要忙,再不干活就会被骂。
花桃觉得自己像只迷路的小动物,看不见来时路,也辨不清自己能去往何处。
袁枫对她很好,一回来就要见到她的人,送她小礼物哄她开心。
花桃从他那里收到了一对珍珠耳环、一个翡翠镯子、一个名牌手提包,这些东西在植入记忆里,都是她非常喜欢的,但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对这些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
袁枫根本不知道她的喜好。
反倒是夏晟
花桃不知道夏晟现在怎么了,她还记得那天惊心动魄的一幕,车子炸成了一团烈焰,火光冲天。
她现在只要一回想起那天的情景,就心如刀割。
夏晟死了还是没死?
她依旧记不起以前的事,但不受控的悲痛涌上心头,她知道夏晟对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她以前真的非常非常爱他,不然不会有这种生不如死的哀恸。
只是她真的没办法想起过往,也幸亏没有想起,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活下去。
她现在尚且还能保持理智,知道自己痛失爱人,陷入莫可名状的悲伤,但又因为失去记忆,那悲伤始终浮于表面,没有沉积成不能承受的绝望。
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晚上睡觉时,袁枫照理检查了一下她小腿的伤。
“好像没有那么肿了。”他很高兴,又看了看她身上其他的伤。
她伤得最严重的是小腿和手,但身体的其他部位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和清淤。
袁枫拿了跌打酒替她按摩淤伤,不顾她高声喊痛,手下毫不留情地用劲,不这样做淤血画不掉。
“过段时间等你好了,我带你出去旅行吧。”袁枫弯着嘴唇,一副喜气洋洋的神色。
花桃趴在床上,衣服半褪,乖顺地让他提她按揉腰上的伤。
“去哪里旅行?”她回头看他一眼。
袁枫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睛眯缝了起来,表情有些古怪。
“去爱尔兰好吗?”他笑道,“那里绝对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地方。”
花桃眨眨眼,垂下眼睫毛,微笑着道:“好啊。”
熄灯后,袁枫在黑暗中轻轻地抱着她的腰,像小孩儿抱着大布偶睡觉。陌生的男性气息吹拂在前额上,她觉得别扭,但强忍着没有把人推开。
后半夜的时候,她翻了个身,终于得以从他的怀抱里挣开。
她迷迷糊糊地做了个梦。
梦中有着大片大片的白雾,如烟如尘,如梦如幻。
她在那片白里跌跌撞撞,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那片白没有尽头,无论她往哪个方向走,都走不出去。就在她打算放弃的时候,她听到了一把模糊的声音响起。
有谁在说话,但声音太低,她听不清楚说话的内容。
“谁?”她在梦里大声质问。
然而没有人应答。
她累了,席地而坐,盘着双腿东张西望。
雾气散开了,她看到了自己对面坐着一个人。
“你是谁?”她讶异地瞪着对方。
那是个模糊的影子,看不真切容貌。
“你来找我。”对方说。
然后她坐着的地方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她来不及发出惊叫,便直线往下坠落——
啊!
花桃睁开眼睛,从梦中惊醒。
天光大白,满室阳光,她转头看了一眼,自己旁边的位置是空的,袁枫已经不在了。
花桃坐了起来,心脏还在急促跳动。
她平复了一下情绪,慢吞吞地下床,洗漱,然后换衣服。
佣人看到她从房间里出来,立刻到厨房去端早餐。
花桃对婶子说:“我中午想吃中餐,家里都有什么食材?”
婶子就把冰箱里有的东西都报了一遍。
花桃似乎对这些食材都不太满意,轻轻地摇晃着脑袋道:“我想吃酱炒鸭胗,还有鲜虾豆腐。”
婶子为难地道:“那要去买才行。”
花桃便又舔了几个道菜名,然后道:“我们家不是有司机吗,让他载你去超市就好。”
“但这里离超市有点远”
“好吧,那我忍一忍,不吃了。”花桃说这话时,婶子松了口气,但下一句,花桃却说,“麻烦你真的不好意思,虽然我真的很想吃。”
婶子没有办法,花桃都已经这样说,她要是中午不做出一顿合她胃口的菜,就是“怕麻烦”了。
婶子离开之后,花桃立刻把佣人都集中了过来,对他们说:“我的一只珍珠耳环不见了,是袁枫送给我的,意义非凡,你们能帮我找一下吗?”
大家都是义不容辞的,分散了去找,几乎进行地毯式搜索。
但找来找去,没个结果。
花桃说:“这几天我都足不出户,耳环肯定是在家里遗失的。”
佣人们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都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小姐,我们我们”
“好了,我没有怀疑大家的意思,你们再想想,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没有找。”花桃温和地笑问。
其中一个佣人忍不住道:“就差地下室而已,但小姐你都没有去过那里。”
“那就不在那里了。”花桃想了想,道,“对了,你们到我房间找了吗?”
大家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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