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疼得要动,霍斯然强硬地按着她莹白的小脚对准骨头又揉了两下,粗糙的指腹抚过肿青的部分,接着松开手。
“休息。”他抬眸深深看她一眼,起身便离开。
***
脱臼接好之后在床。上躺了几个小时,再下地,居然不怎么痛了。
林亦彤扶着上铺走了两步,感觉相当复杂,可心里却满是感激。
当然,也满是担忧和内疚。
抬手看看腕上的表,下午两点多,她也还没吃饭,想了想便拿起饭盒跑去食堂,打了当天中午最好的饭菜后望了望军委大楼上面的窗子,决定亲自送过去。
霍斯然的演习指导办公室就在老首长办公室旁边。
林亦彤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摸上去,却一不小心推了门,门吱呀一声轻响打开,里面一室的阳光,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靠在椅子上闭眸养神,阳光洒在他脸上显得那刚毅的棱角愈发俊朗魅惑,单手支着额头,领口往下的扣子敞开,一排金灿灿的,晃着人的眼和心。
“进来。”
林亦彤张张嘴还没说话,就被这未卜先知的低沉嗓音吓得一跳,手一颤差点把饭盒摔了。
纤长的睫毛垂下,又抬起,她鼓足勇气有些讨好地小跑过去,把饭盒往他面前一放。
“首长,红烧排骨。”
今天食堂伙食很好。
一怔,发现他一动不动,林亦彤小手又伸过去把饭盒打开,给他闻。
他还是一动不动。
林亦彤看着浓密的睫毛在他脸上垂下迷离的光影,心下一疼,开口道:“首长,今天的事我道歉,我错了,不该那么说。”
霍斯然理都不理。
这下她真的没辙了,手指一下下抠着桌面,咬住一点点唇含在口中,接着慢慢走过去他对面,纤细的身影坐在大转椅中,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趴了下来。
“首长你别生气……我也来跟你说一件我最伤心的事,当做交换,好不好?”她柔软的嗓音勾着人的心弦。
霍斯然实在忍不住,冷眸索性睁开,隔着一个桌子看着她。
第011章 疼?()
011疼?
“其实很狗血……”她的手在桌子上慢慢蜷成一个拳头,轻声说,“我小时候爸妈就离婚,到现在二十年。离婚是因为我爸婚内找上了另外的女人,给他钱,给他地位,给他事业。那时候我一岁多,高烧肺炎快死了,他不要我,我妈妈于是去找他要房子,说好歹不用让我们颠沛流离……可我爸不给,不承认买房子钱妈妈出了三分之二,只说房产证上写的是他的名字。”
“那一年冬天,他们为了逼我们离开,停了了天然气,我差一点就死了。”
霍斯然听得脸色很难看,深眸一直凝视着她。
像是趴得有点不舒服,她动了动又说:“他另娶的那个人,有钱有势,我们官司也打不赢。但是怕出人命,所以他们也不敢硬赶人,所以我们家现在的房子,都是我们二十年死皮赖脸赖下来的,终归不是我们的。”
“所以首长,能不能别赶我?我还想挣钱给我妈买房子呢。”
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蓦然抬头,想求他。
却没想到他已经睁开了眼,犀利肃杀的眸看了她半天!
林亦彤一下子醒了,手下意识的推开桌子像要吓得离他远点一样,却没想到身后柜子门开着,“砰!”得一声撞柜门上,顿时用手抱住头,疼得慢慢低下脸来。
霍斯然也被刚刚那一大声碰撞震得心头一颤!
俊脸猛然铁青地沉了一下,这死丫头,只要站在他面前就没有一丁点好皮好肉,莽莽撞撞,不弄死她自己不甘心是么?!
豁然起身,他高大挺拔的身影迈开大步几下就到她面前,手覆上她紧紧捂着的地方轻轻压揉,接着冷冷抬眸将资料柜的柜门关紧拴住。回想起她刚刚说过的那些从小到大的经历遭遇,冷冽的嗓音霎时变得低沉黯哑:“疼?”
这声音,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有多温柔。
林亦彤也是轻吸一口气才缓过来,像是撞傻了,一双水眸染满湿气却说不出话。
眉心一蹙,霍斯然突然冷声命令:“手松开。”
捂着疼痛的地方是人的生理本能,这下林亦彤直好慢慢松开,感受他粗糙有力的指腹按着痛处,微疼却不能支声,一双水眸有些茫然不知道在看哪里。霍斯然冷冷眯起眸,手埋在她的发丝中愈发用力,突然有一种想要把她的视线和注意力都抓过来,只允许她盯着自己看的冲动。
这冲动一上来,他自己眉心先跳了跳!只觉得自己疯了。
那指腹下的触感,一下下软得让人失控。
……不能再碰。
手慵懒冷漠地收回放在桌子上,看她一眼,突然寒声命令:“起立。”
——!!
林亦彤以为自己听错。
“我说起立!”他厉声呵斥。
林亦彤这下吓得紧忙起身,没当过兵,她压根儿不知道该怎么站,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覆上一层朦朦的光,衬得那纤细玲珑的身体愈发有致,勾着人的眼球。
第012章 不……就一个星期()
012不……就一个星期
霍斯然直起上身,深眸里有着笃定的光,说:“想留下来也可以,一个星期之内到后勤部炊事班报道,治好你的晕血症,再回来。”
脑子里仿佛轰然炸开两个雷。
一……一个星期?!!
炊事班?!
林亦彤以为自己听到的天方夜谭,眼睫颤得停不下来,声音里有着难掩的委屈:“可……可是……首长,一个星期……”
“或者三天?”霍斯然坐回椅子上,抬眸寒声跟她商量。
“不!”林亦彤鼻尖冒出汗,快急哭了,“不,一个星期……就一个星期!”
这突如其来的考验让她心慌意乱,手足无措,连刚刚酝酿出的那一点悲伤的气氛也被彻底冲散!她原以为霍斯然已经心软,却没想到竟依然严苛得让人想死……这里好可怕,她再也不敢来了……
窘迫之下,她忙小跑着要冲出去,握住了门把才想到一件事,眼角染着一丝委屈回头,问:“首长我……我要去……炊事班,做什么??”
打死她都想不到,她这种心理恐惧疾病,跟炊事班有什么关系?!
坐直身体,继续翻刚刚的演习报告,霍斯然淡然而慵懒地吐出几个字:“……看杀鸡。”
“……”
看……杀鸡?!!
林亦彤瞪大了水眸,一时只觉得天雷阵阵,她简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这种方法粗俗又直接,这位高高在上的首长是在开玩笑么?她别说笑了,哭都哭不出来!真没想到霍斯然会用这种方式逼她改掉晕血症!
“有意见?”霍斯然抬眸轻声问她。
门口的女孩儿像是被狠狠泼了一盆冷水的小动物,站在那儿蔫搭搭又委屈难言的样子,尽管万分害怕,却只能假笑着摇摇头压下酸涩,小声沙哑道:“没有。我服从命令,首长。”
霍斯然深深凝视她一眼,半晌才带着几丝粘连收回目光,低低道:“早去早回。”
*******
林亦彤觉得,她还是死了算了。
漫天的燥热与憋闷在一个小小的炊事班后台蔓延开来,一群汗流浃本的大老爷们中间,一个纤瘦的身影乖乖站着,背着手,鹅蛋型的脸泛着一丝不正常的白,有一缕黑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颊边。
“林护士!”
“林护士好!”小战士红着脸跑过去跟她打招呼。
她一抬眼看过去,那眼睛里荡漾的波光就看得人心悸,更何况她下了班没穿护工服,简单的t恤配卡其色短裤,像个初涉世事的小女孩。在得知她是被派来“体验生活”克服隐疾的时候对她都有些同情,叽叽喳喳围着她说个不停。
她眼睛亮晶晶的,被这气氛渲染得心下感激,不吭声,却一一记下他们说的自己平时哪里不舒服,哪里疼,想等到待会散了以后,一个个替他们解决。
“都围着干什么?干什么?做饭去。”老班长背着手进来,冷眼一横就驱散了一群人。
她头赶紧一垂。
“来,你过来,给我杀只鸡。”老班长冷着脸,把一只还咯咯叫的母鸡放上案台。
她脸色顿时一白,一直紧绷着的忐忑彻底化作了恐惧!!
这是……在叫她么?
被捆着双脚扑棱着动弹不得的鸡就在眼前,手被猛然抬起塞进了一把明晃晃的菜刀,耳边是老班长冷酷的命令声:“砍吧,砍死了再把血放干净,就当你今天完成任务了,要完不成你现在就走,明天,不用来了。”
——!!!
第013章 为什么不能有怕的东西?()
013为什么不能有怕的东西?
明天,不用来了。
她手里被迫握着那把明晃晃的菜刀,手抖着,脑海里只剩下这一句话。
……
下午时候到装备部检查演习装备,霍斯然一身正装,看一眼陆战装备参数报告,听着副营长的讲解,眼神却有意无意扫向一旁后勤部炊事班的后门——往日那里总是煎炒烹炸热火朝天,今天,却仿佛有不同。
敞开军扣,他眯起眸微微侧身,就能看到里面的场景。
——里面,一群军绿色的小战士面露同情地围着一个身影,她在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用一直发抖的手握紧菜刀拼命往鸡身上剁,几次差点剁掉自己的指头。她那么恐惧害怕,战士们看得心弦紧绷心惊胆战,却谁都帮不上她。
两只发抖的手沾满了血,毫无章法地剁着,一直到那只咯咯叫的鸡再也扑腾不了半点,等着黑溜溜的两只眼睛,倒在了血泊里,再也起不来。
霍斯然紧抿的薄唇猛然绷住,眼睁睁看着她哭得满脸狼狈浑身发抖,心,竟一时被揪得那样紧!
“首长,那边还有轻武器仓库……”
将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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