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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拉早到了十五分钟。迎宾员将她领到一张桌子，她拿出iphone以便卡勒姆到的时候显得自己忙碌而重要，并试图不要为凯瑟琳的邮件所暗示的含义得意忘形。
当她看到约会神器应用有三十二条新通知时，惊讶地眨了眨眼，博尔“修复她的资料”后应用一直开着的。她回到应用主界面，屏幕上显示了一英里范围内男人的照片，提示她如果不喜欢就向左滑动，如果喜欢则向右滑动。
她看着第一张照片：
马克站在沙滩上，海风吹着他完美的古铜色皮肤。他轻佻地凝视着镜头。没个性，她心想，向左滑动。
乔丹鼓起全是纹身的二头肌。妈呀。塔拉迅速向左滑动。
蒂米对着镜头咧嘴大笑，胖乎乎的脸蛋很迷人，看起来幽默亲切。她点击查看他的资料。身高：五英尺七英寸。向左滑动。
弗兰克对着镜头举起手握成拳头，站在啤酒乒乓球后面，戴着橙色荧光护腕，穿着短裤和定制运动衫。困在大学里。向左滑动。
哈利一只手握着香槟杯，另一只手插在燕尾服口袋里。他抿嘴对着镜头冷笑。她点开他的资料。三一学院。有吸毒问题的信托嬉皮士。向左滑动。
塔里克亮露温暖和迷人的微笑。她打开他的资料。哈佛商学院，莫里豪斯学院本科。她犹豫了一下。她看过舞出一片天。即使他很完美，她也不是一那个承受得起优秀黑人的白人女孩。向左滑动。
第25章（）
“这附近的选择怎么样？”头顶响起一个英式口音。她抬起头，看到了卡勒姆雷斯，脸涨得通红，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应用过于专注了。
“哦，我——”她开口道，然后站起来伸出手，“我是塔拉。”
他握住她的手。“我猜到了。”
“不好意思，我刚才只是——”
“做约会神器刚好希望你会做的，”他打断道，“上钩。”
“我想我不太喜欢这个应用。”她摇了摇头，低头看着手机，“感觉自己整个人很幼稚似的。”
他大笑。“希望你在路演中能拿出比这更好的用户证词。”
卡勒姆大概四五十岁，不是特别好看。他的身高和身材都偏中等，典型的英国人：长矩形的脸，棕色的头发，发迹线退到额头顶部的角落，水灵的眼睛。但是他身上有些独特之处——也许是深沉的声音，也许笑容，也许是现在他坐在她对面，将手肘放在膝盖上，身子向前倾的那种自信——不可否认这很性感。
侍者走近桌子。“你们要点些什么？”
“一杯苏打水，”她对侍者说，“加青柠。”
卡勒姆做了个鬼脸。“你准备让我一个人喝酒？”
“我得回办公室。”她微笑道，“而且我猜你更希望我能保持清醒，好准备你们公司的上市吧？”
他撅起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他将目光移向侍者，“我们要两杯伏特加马提尼，”他说，“加橄榄。”
“但是——”她开口说。
他看了她一眼。
“好吧。”她确实喜欢马提尼。
侍者离开后，塔拉望着他，提醒自己这只是一次商务会面。“那么，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我想变现股份。”他说。
“什么？”她张开嘴，往前坐起，“你不能变现。你是最大的非雇员股份持有者。”
“所以？”
“我们得公开你在上市中出售的股份。如果人们发现你变现了，他们会认为你觉得这家公司估价过高而且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她说，清楚他也知道这一点，“这会扼杀我们能够为股份争取到的发行需求量和价格。”
卡勒姆耸耸肩。“我想变现。”
“你不能。”她坚持道。
“我能，而且我要，你没法改变我的想法，所以我们最好喝一杯，说点更有趣的事情。”他说着，从侍者送过来的碗里挑出一颗杏仁，“你在l。cecil工作多长时间了？”
“价格会下降百分之二十五，或者更多。”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价格计算模型，然后转到凯瑟琳威利。弗里克活动已成为历史：听到交易失控的那一刻，凯瑟琳就会用其他人取代塔拉，将塔拉打发得比凯瑟琳对她一无所知时还要远。“这也意味着你所持的股份也会损失百分之二十五的价值，谨慎点说，你得相信在上市后价格会下降超过百分之二十五。你就不能等到五月末吗？”
“你喜欢吗？”他无视她的问题，“在华尔街工作？”
“你不能这么做，卡勒姆，”她不死心地重复道，“你跟乔希谈过吗？”
“我讨厌那儿。”卡勒姆再次靠在椅子上，喃喃自语道，“所有不牢靠的西装阶层东奔西跑假装他们在创造价值，而实际上他们只是通过金钱赚取金钱，好像金钱是最重要的事情。”
“亿万富翁这么说，”她咬上了他的钩。
“我从来没为金钱做过任何事情，这也可能是为什么我赚了这么多钱。”
“为什么你迫切希望从约会神器脱身？”她没打算让他分散注意力。
“我对它失去信心了。”
“为什么？”
“直觉。”
“你肯定有更好的理由。”
“什么理由比直觉更重要？”
“事实？”她建议道，“这家公司没什么问题。我深入分析了他们的数据。”
“事实跟真相同步吗？”
“不好意思？”
“哲学问题。我认为如果你视事实为真相，你会错过生活中的一切。”
“我认为哲学思考最好不要跟投资决定挂钩。”
“那么你对自己不喜欢这款应用作何解释？”
“我不是目标用户群。”
“二十八岁单身女人？我说你是。”
她脸红了。他怎么知道她二十八岁还单身？
侍者端来他们的酒，卡勒姆举起酒杯碰了下塔拉的酒杯。“为真相。”他说。
她啜了一小口马提尼，重新组织她的观点。
“好吧，”她开口说道，“说句真心话，我认为你因为直觉而冒险搅乱成功上市这一点非常自私。”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钱可能对你不重要，但那只是因为你有很多钱做退路。但是如果你这么做的话，不只是你的股份会损失百分之二十五，是每个人的，包括需要这笔钱的那些人。”
“第一。”他伸出一只指头，“我不关心钱不是因为我有很多钱，它们毫无关系。第二，那些认为他们需要这笔因为一个人的决定就让价值浮动百分之二十五、如此虚无缥缈的钱的人真的需要认真考虑下他的原则。”
“那胡安拉米雷斯呢？”
“谁是胡安？”
“第一个员工，”她说，对自己想起这一点很是自豪，“八岁的时候，因为父亲在华瑞兹市被枪击，胡安随丧偶的母亲移民到加利福尼亚。他靠援助项目长大，母亲为阿瑟顿那些有钱的风险投资家们清扫房子。他远离帮派，获得了伯克利的奖金学，现在，因为他的约会神器股份，他生平第一次终于有了钱。”
“多少？”
“如果我们能以二十六美元每股上市的话？就是两亿多美元。”她这么说的时候微笑着，“这就是美国梦。”
“而如果我这个又坏又老的英国人变现自己的股份，他就只能得到一亿五千美元，”他说，然后纠正道，“或者说税后七千五百万。”
“对。”
第26章（）
卡勒姆扬起眉毛思考着。她啜饮着马提尼，对自己赢得胜利很满意。
卡勒姆什么都没说，只是观察着她，喝着他的酒。
“怎么了？”她终于问道。
“一个二十几岁的孩子将会拥有七千五百万美元，你却因为他会少拿二千五百万就说我是个坏人？”
“你有二十亿！”
“谁关心这个？那个孩子的一生毁了。”
“不会的。”塔拉摇摇头，在椅子上向前坐起身子，“那个孩子终于得到了他应得的。”
“你知道七千五百万会给他带来什么吗？邮箱里塞满了财富经理、房地产经纪人还有假装是他朋友的大学同学发来的邮件。如果他不回复的话——你怎么可能有时间一天回复五百封邮件？——他们就会说他嚣张傲慢，骄傲自大。如果他买一辆凯雷德然后退休，三年后就会发现他没有真正的朋友，生活毫无意义，跟仍在奋斗的程序员比没有任何优势，他把自己一半的钱都花在不会让他快乐的无用东西上。”
“你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但我的确知道：我在硅谷见过无数次。看看早期的谷歌人或者脸书暴发户二百五十人组。”
“即使可能会变成那样，也不该由你做决定。”
“你说得对，”他说，“我只能根据我拥有的信息自由地做我认为对我来说正确的事情，而我希望不要再跟约会神器扯上关系。”
塔拉的血液在沸腾。“但是还有其他人——”
“不要说但是了，”他说。“我比你更清楚这个领域。”
“我的整个职业生涯都在从事这个领域的工作。”
“那么你应该清楚，作为公司的第一个员工，胡安应该有创始人股份，但是他们却只给了他期权。”
塔拉耸耸肩，“那又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如果你是胡安的话。这很大程度上展现了乔希哈特如何决策。”卡勒姆说，“我反正要退出。”
“那我怎么办？”她听见自己小声说。
“你怎么办？”
“我需要让这笔交易顺利进展，”她说，“为我自己。”
他沉默地观察着她。她不太确定这种关心是出于慈爱、友爱还是性爱。“你认为这笔交易将成为你的机遇。”他用肯定而不是疑问的口吻说。
“是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