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流芳见杜云溪终于沉不住气,那娇美的脸蛋儿因着嫉妒和仇恨而扭曲起来,变得阴森诡谲。一双丹凤眼中更是喷薄出浓厚的不满之意。但是瞬间,她又敛下所有的情绪,呆站在原处跟个木头美人似的。
那旁的老尼姑在仔细探查一番后,终于缓缓站起身子来,“阿弥陀佛,施主不必忧心,这位施主只是因为先前的过敏,再加之其后被蛇所伤,两相一冲,这才导致晕倒,并无大碍。贫尼这就为这位施主写张药方,让底下的徒儿去煎药。这几日让他忌辛忌辣,尽量以清淡食物为主。”
杜流芳万万没有想到,柳意潇晕倒的原因竟跟自己用并蒂莲粉戏弄他有关。她的心中涌起了满满的愧疚和感动,这柳意潇,他就是一个呆子!明明自己刚才还捉弄过她,转眼他却救下了她。恭敬地点了点头,慢慢答道:“多谢师太,流芳记下了。”
这时,一个捧着笔墨纸砚的小尼姑窜进了屋,老尼姑写好药方之后,便领了众人出去。最后只剩下杜流芳跟杜云溪及杜流芳的两个丫头。
杜流芳跟杜云溪坐在窗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在外人瞧来,只是姐妹俩谈心,但是只有她二人心知肚明,她们之间是如何的剑拔弩张。五月出房门去给柳意潇煎熬去了,若水守在床前,注意着柳意潇的动静。
杜云溪望着窗外一湖翠色欲流的荷叶,轻轻呷了一口茶。这破庵堂里,连茶叶都是平常老百姓喝粗茶。杜云溪勉强咽下一口,嘴边浮起了冷冷的讥笑,“三妹真是好本事,不过这几日没见着,柳表哥就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二姐真真佩服!”现在没了外人,杜云溪何必在杜流芳面前装腔作势,这一句冷话,便暴露了她此刻是有多么的厌恶她这个妹妹。
杜流芳并没生气,只是笑着。伶牙俐齿地反唇相讥:“二姐又何必佩服我这个不争气的妹妹呢,这不过半日,二姐不是同样征服了那远延侯。二姐的招数,妹妹真是望尘莫及啊!”
杜云溪在嘴上讨不到好,心头更加郁闷。这杜流芳整个就脱胎换骨了一般,再也不是以往那个愚不可及的三妹。她神色一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服气,“母亲已经派了丫鬟为我报信了,说外祖母前去杜府替我求情。父亲也说了过些日子便让我回府。这下好了,终于能够父亲母亲团圆了。”到时候,她一定要狠狠教训杜流芳,别以为她杜云溪是好惹的!
“是么?”杜流芳轻手轻脚放下手中握着的茶盏,状似无心地问出声来,面色更是无喜无忧,色若梨花的脸透不出主人半点儿的情绪。
杜云溪被她这句话问得有些噎住,“当……当然!”不知怎的,听着杜流芳这般不带任何语气的口吻,杜云溪总觉得怪遭遭的。但是,绝对不能在杜流芳面前落败,所以她一口应承着。她有外祖母那边的人撑腰,杜流芳就算再厉害,再怎么得父亲欢心,但是父亲也不得不尊重外祖母的意见。有这张王牌在手,她何必惧惮杜流芳?杜云溪的嘴角渐渐浮起一抹娇柔之极的笑容,极为撩人心魄。
杜流芳暗自一哂,也难怪安采辰会把持不住,像杜云溪这样的美人,这世上怕是并不多见。杜流芳并没接下杜云溪的话头,那丝丝的颤音还在屋中飘荡,令人听起来多少有些底气不足。
杜云溪走了之后,又有一个小尼姑过来替杜流芳指了两间禅房,正是她们主仆几人的住所。杜流芳这会儿也是累极,瞧着柳意潇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便回了房准备歇息。两个丫头都被她差遣做了事儿,这会儿屋子里一个伺候她的人都没有。杜流芳倦怠地除了鞋袜,便要往床上躺去。沾着了一点儿床沿,她就觉得舒服极了。
不料这时,一个黑影从屋外闪了进来,清瘦高挑,携剑而来。“小姐。”锦绣一进到屋,便规矩地跟杜流芳行了礼。声音压得很低。
杜流芳见她进屋,又不得不起身,努力睁了睁眼,“锦绣,今日你做得不错。”杜流芳轻轻一笑,好不吝啬地夸张起锦绣来。
锦绣被杜流芳这么一夸,小麦色的脸庞浮出了一抹尴尬的笑容,“这些都是奴婢分内的事,不值得小姐夸赞。”一直以来,锦绣就十分感谢杜流芳。如若当初不是她,估计如今她都跟她妹妹分开了。是以做事也格外卖力,小姐吩咐的事就一定要做到最好。
“锦绣,你担得起的。”杜流芳无比真诚地说着,她们姐妹为她所做的事,她看在眼里,又如何不晓得锦绣对她的尽心尽力呢。“好了,你先去歇会儿吧,等天黑之后,咱们再寻机会,定要让杜云溪回不去杜府!”杜云溪想回杜府,也要问她同不同意!
“是,小姐。”锦绣弓身下去,又给杜流芳福了一礼。起初她不懂为甚小姐总是针对大夫人和二小姐,如今看来,这大夫人跟二小姐何尝不是视小姐如眼中钉,欲拔之而后快。小姐如果不予以反击,只怕会被这对母女吃的渣都不剩。此时她便猫身退了出去,身子一跃,跳上了屋顶。今日来时,她先一步到达点翠山,这会儿也不可出现在众人面前,以免引来怀疑。
锦绣走之后,杜流芳终于安心睡了个觉,等到醒来之时,天已经有些黑了。唤了五月来问,说是柳意潇已经服下药,刚才醒了一会儿,喝了些米粥,这会儿又睡下了。杜流芳也吃了点儿米粥,一些斋菜。吃惯了府上的大鱼大肉,这清淡可口的斋菜也是别有一番滋味的,再加上杜流芳本身饿得咕咕叫,是以多吃了些。等她用完膳,天已经大黑。五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听着杜流芳在问,“二姐可是睡下了?”
五月想了想,认真答道:“二小姐回了屋,但是里头的灯还亮着。应该没睡。”知道小姐要做什么,是以五月谨慎地回答着。
“那延远侯呢?”杜流芳思量了一下,低低问着。
五月又想了一会儿,“也在自己屋里,灯亮着,不知道在做甚。”
杜流芳并不气馁,眯了眯眼,轻轻道:“先等等吧。”她如何不了解杜云溪,如今有个如此英俊,身价又好的男子出现在面前,她自然要好好把握。杜云溪自持自己貌美,便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要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纵使继母已经派人传话说是攀上玉贵妃替她寻一门好亲,但是她怎能放弃这嘴边的一块肥肉?就算不能嫁给这男人,她也要这男人爱上她。
在杜流芳心中,杜云溪并不是真心爱着安采辰的,只是觉得他是一个好玩的玩具,想从她的手里抢过去罢了。前世自己在家时,吃穿用度样样比她强,杜云溪对她早就怀恨在心。抢人丈夫这样的事只怕也是她预谋好久了的。
第81章 秉烛夜游()
杜流芳敛去心中思虑,静静坐在窗前一柄木椅上,半旧的窗是敞着的,顺着瞧过去,便能瞧见庵堂内静谧一片。一片幽幽月光带着凉淡的冷意撒在这片宁静祥和的院子内,院子前是一塘层层叠叠的荷叶,朦胧的月辉映在上面,更觉得美妙。几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从荷叶间高高窜出,像是在试探什么一样。四周的暗影在微风之中婆娑起舞,发出簌簌落落的声响。不远处的几株垂柳,那软趴趴的枝条正随着晚风在池边轻轻荡漾着。这样宁静而祥和的夜晚,杜流芳看得有些痴了。
那厢,一个妙龄女子从屋中步出。但见她青丝垂下,身穿一身青灰色的缁衣。虽是一副修行打扮,却难掩那女子周身的风华。那袅娜的腰身不足一握,体态修长,光是瞧着这背影就令人浮想联翩了。令人不禁这样想着,那女子转过身来,该是怎样的风华绝代啊!
杜流芳只是猜着杜云溪会主动出击,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这样一想时,杜云溪已经兀自转过脸来。她所住的禅房正对杜流芳的,所以杜流芳立马从窗前缩回了头,重新坐回床榻。
“小姐,侯爷也出屋子了!”五月几步走到杜流芳跟前,刻意压低了声音回道。一想起这两人在一点一点挨近小姐的计划,五月的心理浮起了隐隐的紧张,一张圆圆的脸蛋儿上僵出了一点儿红晕。
这两人这么有默契,莫非是事先就约定好了的?杜流芳心头一疑,有些拿捏不准。
“嗯,将屋里的灯熄了吧。”她淡淡应了一声,并未凑到窗前去瞧。五月又偷偷移过步子,朝那月下两人瞧去,只是他们都瞧着脚下,并未朝这边瞧来,五月倒是松了一口气。索性就拔了蜡烛,偷偷躲到窗子前,见那二人究竟要搞什么名堂。却不料,那安采辰的目光却突地朝这边瞧来,五月大惊失色,赶紧低下头去,这时她才发现,那延远侯的脚步好像是冲着这边过来的!
“侯爷!”俏生生的娇语在平静的夜色中炸开,饶是那声音娇滴滴翠溜溜,在这样宁静的花前月下却也显得分外突兀,极为不协调。
五月瞧见延远侯的脚步顿了下来,又见他抬起眼眸,那旁,便是二小姐过来。
不多时,那二人便到了一处凉亭,有说有笑的。因距离隔得远,五月听不见他们在说甚,怏怏然退回屋去,“小姐,侯爷跟二小姐一起到凉亭去了。只是距离隔得远,不知他们在说甚。”
“无妨,锦绣会跟着的。”杜流芳倒是一副不介意的模样,瞧了五月一眼,轻声说道:“五月你也累了,下去歇会儿吧。别人若是问起,便说我已经睡了。”屋子里的烛火已经灭掉,只有淡淡的月光浸进屋来,映的杜流芳的脸波光明灭。
五月还想再说话,但是小姐主意已定,她不好再说甚,遂退出屋去,关好了门。
五月退出房门之后,杜流芳也无他事,便眯了眼睡了一会儿。知道今日会有事儿发生,所以她要趁着这会儿功夫好好补了觉,免得待会儿连睡的时间都没有。锦绣做事踏实,她也无需担心许多,遂合了被子,便要睡去。
迷迷糊糊中,杜流芳感应到门被人推向,袅袅娜娜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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