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萧欣彤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走出两步的陈明珠,他差点想躺在尖锐的水栗子上替明珠公主垫脚,裴家再有能耐也不敢伤及皇女。
萧焕和陈文安都舒了口气,用眼打量着陈明珠的脚下,见着并未被刺上才彻底轻松了些。
“公主,您不能拿自己的安危冒险,此事若是真是裴家小姐所为,她必定会明熠郡主,也会给萧家一个说法的,你若是冲动之下伤及贵体,我们萧家也难辞其咎了。”
萧欣彤关键时刻还是拎得清的,她明白陈明珠若是在萧家马场受伤,她和萧焕都要被苛责。
她紧紧攥着陈明珠的手腕,生怕她一时冲动再去踏足,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裴素方才那一刻脑袋里空白一片,如今尚心有余悸,脑海中纷扰得一点思绪都理不出来,甚至连视线都恍惚了起来。
父亲正想趁着此番陛下派驻东海而升官职,若是此时因为裴家导致公主受伤,那此事就会成为泡影,不苛责都是好的,如何还能升为将军。
林庭筠心下也跟着一提,她脑海中迅速地闪过一个邪恶地念头,如果明珠表姐真的受伤大可用此事解决裴大人想平步将军之位的野心。
不过这种念头转瞬便被理智压了下去,她想打压裴家,却不想以明珠表姐为筹码,见着陈明珠安然无恙,才轻声安抚道:“表姐莫要冲动,我相信裴小姐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说辞。”
裴香的脸色比裴素好不到哪儿去,她着实没想到贵为公主的陈明珠会为了林庭筠而不惜受伤,她手心瞬间就冒出了些冷汗,躲闪的目光望向裴素。
众人逼迫她解释的目光让她难以忍受,她缓缓地将手按在腰间,借着腰间金腰带上的坚硬花纹,使劲地按在手心内。
她心中的慌乱和忐忑让她挤不出眼泪,直到感觉出手掌心的疼痛,才瞬时红了眼眶,眼泪就挂在睫毛上,缩着肩膀道:“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你们要逼我承认?这和屈打成招有什么分别?我什么都没做!不过是赢了一场赛马而已!”
狡辩的本事恐怕在场众人都抵不过一个裴香,陈明珠冷哼了一声,看着阳光下缩得愈发娇小的裴香道:“你不懂?那为何我与阿筠折返都无碍,而你们同样经过,你却无事,偏偏阿筠就受了伤?”
第429章 不过看戏而已()
“我。。。。。。或许是幸而避免。”裴香梗着脖子半响想不出令人信服说辞来,噙着晶莹泪滴的双眸求救似地望向裴素。
她预想中的结果并非如此,她就是想让林庭筠吃点苦头,此处他们根本望不见,自己只需要在干净的地方下马,佯作上前扶起林庭筠,在她“惊慌”之中,她的马也不小心踩上水栗子。
届时说辞任由自己发挥,硕大的马场,出现些水栗子又能如何?或许就是旁人早早放置的,她和林庭筠都是受害者,不过自己运气更好些罢了。
可偏偏北郡世子和林三少爷跟着来了,她不自觉地有些慌乱,生怕哪里有所疏忽被旁人发觉异样,更怕哥哥没有义正言辞的撇清此事。
裴香心底的懊悔让她脖子憋得发红,她若是此时再踏入水栗子上,也洗脱不了嫌疑的。
方才她奔着此处而来时,不该因为见着他们三人而乱了阵脚,更不该下意识地在安全的地方停住,一切都被突然出现的三人搅乱。
眼下被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指责,饶是她脑海中将计划想得再天衣无缝,也发挥不出半分。
林庭筠扬着头看着一步错步步错的裴香,似乎轻轻地笑了一声:“裴小姐打算如何处理此事?莫非要是想闹到侯府说个清楚?”
如今的裴香的确心思够歹毒,只是脑子似乎还太够用,起码临危不乱着四个字不能用来形容她。
她抬起手臂又蹙了蹙眉,忍着细小的尖锐疼痛,将凌乱的头发盘成一团,随意地用檀木钗固定。
先前被半散长发遮住的脖颈,暴露在阳光下,白皙如雪,在空荡荡而略显土灰的马场上闪着光。
她微微一偏头,用手推了推檀木钗,素净的小脸上噙着浅浅的笑意:“水栗子不适合在北方生长,即便街边偶有,却也个头干瘪,听说扬州等地格外繁盛,生得又大又饱满,裴小姐是扬州人吧?”
裴素的脸色愈发铁青,望着林庭筠的背影,觉着那背影似透着一股阴冷之气。
她早就料到这东西是香儿的,心下早已肯定却藏着真相看了半天的好戏。
裴素在心底冷笑一声,果然不同常人,明知罪魁祸首就是香儿,却耐着性子与她周旋,看着香儿用各种方法推卸,如同看客们明知是结局,却还是饶有兴致地听着戏子唱完。
林庭筠能容忍香儿辩白如此之久,端得就是看戏的姿态。
她不疾不徐地看着他们兄妹表演,悄无声地就将他们二人羞辱地无地自容。
不等讶然的裴香出声,林庭筠一面用帕子擦着脸上的灰尘,一面绽开灿烂的笑容:“听闻只有扬州一带的水栗子才是红皮褐色,晒干之后外皮坚硬无比,稍微遇到潮气便会落下暗红的皮色,裴小姐不妨将手指亮出来让我们瞧瞧,若是地产扬州你尚有说辞的话,你的手指自会证明一切。”
裴香下意识地将手掌握紧,指腹在缰绳上蹭了两下,视线直直地盯着细细擦脸的林庭筠,一腔银牙咬碎咽到肚子里。
第430章 有仇必报的性子()
裴香趾高气昂地在马背上偷偷擦着指尖,故意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狼狈样。
林庭筠理了头发擦了面,揉了揉左手的虎口,饶有兴致地观赏她的满嘴谎言。
裴香有一种被人看穿的恐慌,底气已不似方才那般十足,原来从始至终,她都握着能让自己无言可辩的证据,如同街边耍猴儿的人,观赏着乱蹦乱跳的猴子。
现下她对林庭筠已不是嫉妒那般简单了,怒火在她的胸膛内穿梭着,恨不得将她笑着的脸撕碎。
“裴少将也无话可说了罢?还想辩解什么?不妨当着文王殿下和明珠郡主的面儿,好好的倾诉一番。”
林庭筠转身望着面色铁青的裴素,轻巧地荡开一抹微笑。
陈文安正欲开口帮衬林庭筠,随即却见她朝自己微微摇了摇头,此时若是有人出声,依着裴素的性子还不知如何记恨呢。
林庭筠这辈子和裴家注定不会相处融洽,裴香暗害在先,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裴素没接话,隐忍地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拱手朝着林庭筠作揖,垂下的眸子紧盯着自己的脚尖。
郑宁黛看着沉凝的气氛渐消,此事也落了尘埃,盯了一会儿仍高高在上的裴香,不禁上前拽着陈明珠的手臂轻声道:“这就算了?”
旁人不了解林庭筠的性子,陈明珠却是了解非常,自小是谁跟她在宫中胡闹,连着被皇祖母斥责两天。
虽说现下进退有据,行事收敛了许多,可有仇必报的本性是不会变的。
陈明珠说的没错,林庭筠没想如此轻易的饶过裴香,即便扯着她落马的人是裴素,那也是他们自作自受。
倘若她不幸摔断了腿,裴香指不定多高兴,下手时没有考虑是否会毁了人家的后半生,那自己不必心慈手软。
“郡主,裴某斗胆请郡主原谅家妹,她年幼无知,不计后果,行事鲁莽,还请郡主不要将此事扩散,裴某必定请家父好好管家小妹。”
裴素冷静下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知晓此事,在萧家马场暗害郡主,这种风言风语从长京内呼啸而过,裴家和小妹的名声都要毁了。
他尚且心存侥幸,若是能瞒住锦王殿下最好,以免节外生枝。
林庭筠漫不经心地看了看马背上的裴香,似听得甚是好笑的笑话一般嗤笑着:“裴少将说什么?你是想让我。。。。。。”
真是天大的笑话!她顿了顿,眉眼中带着不可思议的诧异,湛蓝地眼睛散发着灼人的光亮:“为了保全你妹妹的名声,我就要对她阴毒的手段视而不见?亦或是对我自己身上的伤口视而不见?”
她说罢又忍俊不禁地笑了,轻扬的笑声落入裴香的耳朵里尽是刺耳的嘲笑。
她握紧了缰绳,不服气地瞪着眼睛盯着林庭筠,她甚至想驾马从她身上碾过,让她今日不能活着走出马场。
“莫要欺人太甚了!”陈明珠仰着脖子看着忿忿不平地裴香,嘴角扬着满是嘲讽的弧度:“我瞧着裴家小姐一点认错的模样都没有,也难怪,今日马场不止阿筠一人,尚且有我在,还有萧小姐,郑小姐,她谁人不挑非逼着阿筠同她赛马,现下我是明了了,敢情是有备而来的,处心积虑地想暗害长公主的嫡女,这种事情传出去,你们裴家拿什么顶罪?”
第431章 种恶,得恶果()
林锡垂头窃笑着,一笑好在小妹没出事,二笑她们表姊妹三言两语就将裴家人逼到绝境。
“公主息怒,裴某并非想让郡主白白受伤,只要此事不宣扬出去,郡主如何出气都使得,裴某也保证将来裴家绝不会为此事心存怨怼,更会好生管教家妹,以此消解郡主今日所受的委屈。”
“好啊”林庭筠紧接着就应道,勾着唇角浅笑着,目光冲着裴香看了一眼,宛若美玉般的面庞却不温润,噙着几分冰冷。
裴香没由来地觉着浑身绷紧,林庭筠笑意盈然地双眸如同天色般清澈透亮,一正是因着如此清澈,她才清晰地看见深藏在眼底的杀意
眉目间骤然清冷,脸上的笑意瞬时荡然无存,就连那抹淡淡的笑意都消失无踪。
裴素正狐疑林庭筠为何答应的如何爽利时,她如葱白般的素手已探到腰间,从内而外散发的冷冰震慑得裴香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素手扬起时,一条金晃晃的链子在半空中甩过,金玲珑发出一阵急促清脆的碰撞声。
裴素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尚且未来得及阻止,一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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