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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女儿点点头,裴夫人顿觉手脚冰凉,方才只见着脖子后面涂着药,没想到身上竟也有这些伤,她盯着再次泫然的女儿,一口痰堵在嗓子眼儿里下不去上不来。
方才说了那么多废话,还有本事跟自己顶嘴,身上受伤却半个字都不说。
裴夫人又气又恼,那口浓痰更是堵得她连连咳嗽,大口用鼻子往里吸气,吓得裴香顾不上抽噎,惊慌失措地上前道:“娘,娘,你怎么了?”
艾嬷嬷不住地替她捋着后背,半响那口浓痰才吐了出来,憋涨的脸色发紫,连嘴唇都在发麻。
裴夫人终于露出自责的神情,一把将裴香搂入怀中,叠声道:“我的心肝啊,这身上到底怎么回事儿?到底是谁干的啊?”
春桃和艾嬷嬷见怪不怪,夫人和小姐时不时就喜怒无常地吵闹,然后娘俩在抱着一起痛哭,哭得那叫一个凄惨,仿佛世间的委屈都叫她们娘俩受了。
“是林。。。。。。林庭筠,她把我从马上拽了下来,当着众人的面。。。。。。娘,我的脸都丢光了。”
裴香愈发可怜见儿的,环抱裴夫人的腰,躲在她怀中一个劲儿的哭,嘶哑的声音并着那红肿的半边脸颊,让裴夫人心下如同刀割。
第435章 活不成了()
这可是自己的宝贝疙瘩,明熠郡主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吗?敢如此对待自己的女儿?
区区一个郡主就了不起了?裴家如今好歹也是圣上跟前的红人,她敢对自己的女儿动手,就是不给裴家脸面,不给裴家脸面就是不给圣上脸面。
裴夫人的脸色气得红白交加,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惊得裴香连哽咽声都止住了,泪眼汪汪地仰头看着母亲。
“去!去把老爷给我叫回来,他若是还留在那个小贱蹄子那,就让永远别回来了,裴家以后就改姓章,今日这脸面我亲自去宁远侯府讨个说法。”
艾嬷嬷等人吓得连话都不敢说,谁都不敢先迈出步子出去请,直到门口的丫鬟被裴夫人盯着快要哭出来才小跑着出了门。
裴香眼眶里的泪水落下最后一滴,满眼只剩下慌乱,去林家讨说法。。。。。。她一把抱住裴夫人的腿,可怜兮兮地的直摇头:“母亲不可,人家是侯府,是宗亲,咱们惹不得,惹不得。”
裴夫人哪里肯罢休,目光死死地盯着春桃手中带血的衣衫,瞪着一双眼睛发红,连脸皮都在不住地颤抖:“侯府怎么了?宗亲又怎么了?我就算是平民百姓他们也不能骑到我们头上拉屎,今日这是必须讨回一个公道,若是不服气,大可以闹到宫中娘娘哪去,你身上的伤难道是冤枉她了不成?”
裴香就是忘了这一点,依着母亲的性子定是要不依不饶的,方才她究竟为什么要跑到她跟前哭诉?她死死地拉着裴夫人的腿,说什么都不肯松手。
若不是被裴素打了那一巴掌,她何必如此委屈,忍了一路,满心满腹都是怨气,本来是想让母亲为这一巴掌给自己做主的。
“香儿你放心,母亲不与他们吵,我就心平气和地和他们讲道理,他们是宗亲,道理总能说得通的,走!”
裴夫人口口声声说要讲道理,可嗓门大的让人耳边嗡嗡只响,春桃恨不得自己就没生这一对耳朵。
她拔了两下腿,心里翻涌的怒火愈发高涨,她甚至对死死拦着自己的裴香咒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怕什么怕?今日这个脸面娘替你找回来!”
裴香一个劲儿的摇头,她就想听着母亲狠狠地骂他们宁远侯府,再出个主意好好教训教训林庭筠,她可没想把这件事情闹大,到时候林庭筠若是把证据一摆,立即就能定下自己的罪。
“娘别去了,你要是去了女儿就真的没法活了。”
“哼,可不就是没法活了,陷害郡主这样的罪名一旦闹到宫里去,的确是活不成了。”
娇媚的声音讥笑着,一双丹凤眼似含着无尽的风情,盈盈弱弱地站在门边,饶有兴致地看着里面的母女俩。
裴夫人脸上的恼意还未散去,又添了几分厉气,瞪着门口的娇艳妇人道:“你什么意思?”
裴香瞬时间露出惊愕的神色,转瞬又淡了下去,求救似的盯着款款进门的妇人。
第436章 姨娘曹氏()
她是爹最喜欢的姨娘曹氏,年前才抬入府中的,如今在裴家她的话最有用,母亲说她的枕边风吹的爹神魂颠倒,凡事没有不应的。
曹氏将裴香的求救目光看在眼底,盈盈一笑走上前扶着裴夫人落座,丰腴的手腕上露出一只翠绿翠绿的玉镯。
“妹妹只是想让姐姐平复下情绪,免得闹到不可挽回的境地。”
她攥着手中的帕子,恭恭敬敬地端着桌上的茶盏奉到裴夫人跟前,勾着唇角笑意中带着无尽的温柔:“听说老爷今日。。。。。。”
裴夫人接过茶盏,目光微凝一瞬才牵起一抹冷笑,权当曹氏有多受宠呢,现下老爷不还是出去会别的女人去了。
曹姨娘垂首略有所叹地皱了皱眉,半截话就顿在那,目光向着一旁的裴香打量。
“嬷嬷,烦请您将小姐送回房,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怎么能折腾的这般狼狈。”
她边说边上前扶起裴香,端着如春风般的笑意,看得人心里莫名一软。
裴香突然明白父亲为何如此疼爱曹姨娘了,因为她的笑容纯粹又温柔,连她都安下心来,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方才折腾了一通,拽着裴夫人时她几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眼下连目光都空洞呆滞了些,任由着曹姨娘扶着自己的手臂往门口走。
快到门口时,裴香用眼朝着上方罗汉床边上的母亲看去,见她正捏着喉咙顺着气,脸上仍是苍白一片。
她下意识地捏了捏曹氏的手,表情恳切再次想她求救,千万不能让母亲去长宁侯府。
曹氏心里明镜似的,眼下自然一点就透,她宽慰似的拍了拍裴香的胳膊,冲着她眨了眨眼睛。
裴夫人猜到这位曾宠卷优渥的姨娘是什么心思,方才那没能说完的半句话,足以将她的心思看个通透。
“老爷的事我早就管不着了,你自己留不住难道还要我一个正室夫人帮你不成?”她把茶盏放在春桃手中,半眯着眼睛看着走近的曹氏。
年纪上曹氏比自己小许多,可也不是正经的黄花大闺女,狐媚子手段在戏楼里学得娴熟,将老爷哄得成日宿在她院子里,乐不思蜀。
正是因为如此,裴夫人心底才对她有怨气,端着一副主母的威严,居高临下地盯着下首的曹氏,眼角那点笑意噙着几分落井下石之意。
曹氏似乎没见着裴夫人略显讥讽的目光,举止仍规规矩矩地立在下首,端着万分的恭敬道:“婢子并非是自己心里不痛快,而是为着夫人考虑的,夫人派去要通知老爷的丫鬟,婢子擅自给拦了下来,现正是来向您请罪的。”
裴夫人方被裴香折腾一同,心里的怒气多半还是冲着宁远侯府的,只不过从年前至今,她因为裴老爷过分宠爱曹氏也没少赌气,每每独守空房也少不了曹氏的作用。
她嘴角微微一勾,面如寒霜地望着曹氏,嗤笑一声道:“胆子不小,连我正房的人都敢拦下,你以为仗着老爷宠爱就能无法无天了么?”
第437章 裴夫人大怒()
“夫人!您好好想想,婢子不怕你的训斥而拦人,为的是什么?难道夫人以为婢子喜欢老爷在外面哄着别的女人吗?如今老爷愈发不爱回府,此时您若是差人说什么姓章不姓裴的话,无疑是将老爷往外面推啊。”
曹氏说话时柳叶眉微微蹙起,饶是屋内的丫鬟们都暗暗觉着这位姨娘果真是天香。
一蹙眉的动作都做的风情无限,连女子都觉着赏心悦目。
“推?如今是我往外推他吗?你自己没本事绑住老爷,迟早都是那些姨娘们的后尘,往后你就自求多福罢。”
裴夫人根本懒得理会曹氏,听着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在责怪自己是老爷不回府的罪魁祸首。
她打理裴家十余年,将府里府外打理的井井有条,对老爷抬回来的一个个姨娘充耳不闻,如今他连府中诸多姨娘都不顾,满心扑在外面的那个野女人身上。
曹氏轻叹了口气,蹙着双眉盯着罗汉床脚踏上绣刻的金海棠,目露恍惚的凝了半响,才悠悠道:“夫人错怪婢子了,婢子前半生跟着戏班子走南闯北,各型各色的人都见过,依婢子的身份哪里会像夫人那般锦衣玉食,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夫人在府中扑蝶绣帕子时,婢子只就在外讨生活,能遇见老爷用了毕生的好运气,哪里敢奢求旁的,只想着依附着老爷夫人平安度日。”
裴夫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曹氏自从入府穿着打扮甚是光鲜艳丽,哪里有半点曾在贫苦中挣扎过的模样?
“今日婢子是与夫人站在一起的,您被小姐的事气晕了头,忘了老爷前些日子的吩咐,宁远侯府的人惹不得,夫人今日将老爷唤回来,岂不是往刀尖上撞,届时你受斥责不说,连少爷小姐也要跟着吃挂落,得不偿失啊夫人。”
曹氏的神情恳切,不见半分作假的虚情,裴夫人盯着她瞧,那双娇媚的眸子似乎也不似以往那般可憎。
“那怎么办?难道香儿就活该受气?他就能花天酒地地不着家,带回来一身的胭脂味儿?”
裴夫人收回视线,凝望着门口的骄阳,铁青的面容终于和缓了些。
曹氏垂头微微一笑,温声道:“往后多得是机会,何必执着于此?夫人如今要想的是如何将老爷栓在府里,而不是操心小姑娘们的小打小闹,据婢子所知外面那个女子似乎连身孕都有了。”
“什么?!”裴夫人勃然变色,养在外面的外宅妇竟然有了孩子?
老爷却一个字不曾提过,她心下越来越沉,错愕之中还带着几分灰心意冷,十几年的夫妻却连坦诚相待都做不到。
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