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珊麻木地跟着妈妈进了房间,刚进了门,妈妈又呵斥道:“关门啊?敞着门给谁看呢?”
许珊转身关上门,站在门后,妈妈坐在椅子上,冷着脸不再看她。
爸爸坐在床边正在抽烟,脸上皱出了很多深深纹路,他吐了一口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珊珊,你弄出这么些事,以后怎么办,你以后怎么做人啊?”
“我是无辜的!”
妈妈很粗暴的斥责道:“苍蝇不叮无缝蛋,你现在还解释?你要是老老实实的,人家会污蔑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啊,高中的时候我盯的那么紧,你还不是背着我和你爸勾引了一个小男生。要不是你考上了石大,我早跟你算这笔账了!”
“妈,是杜飞追的我。”许珊辩解道。
“你不点头,他能追上你?现在好了,我和你爸脸都被你丢光了,全县城的人都看那篇,我们都不敢上班,不敢出门,知道吗?我们供你上学,就是想让你有出息,你竟然惹出这件没皮没脸的事,没有男人你能死啊?!你考大学就是找野男人啊?!”
许珊的爸爸拍了拍床,“珊珊,过来,来这边坐下,别站那里了。”
许珊麻木地走了过去,像牵线木偶一样坐了下来。
爸爸又说道:“我和你妈商量了,你退学吧,先在家里好好呆着,等这阵风过去再说。”
许珊想到每年寒暑假都被困在家里,哪里也去不了,像坐牢一样被圈禁在家,她有些不寒而栗,她急忙辩解道:“我是受害人,是他们编造的我的事,我为什么退学?我是无辜的!”
爸爸接着说道:“你小姑在皖州的乡下,我和你妈商量了,把你的户口迁到你小姑家,给她点钱。她在当地给你找个对象,以后就在那生活吧,我和你妈退休了就去那里和你汇合。”
许珊叫道:“我不退!哪我也不去!”
“你还有脸再上学?”妈妈鄙夷地说道,“你说了不算,我和你爸这次来,就是要带你走的。”
“我不退学!”许珊又大叫了一声。
妈妈站起身,“啪”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许珊被打楞了,看着妈妈漂亮的脸变得狰狞可怕,她想起来了,挨打还是高中以前的事情了,自从她考上石城大学,妈妈见到她都是笑脸,是那么慈祥与温馨。
这记耳光又揭开了她的记忆,考试不好,挨打;忤逆了妈妈的意思,挨打;妈妈心情不好,挨打
妈妈看着许珊呆滞的样子,越看火越大,想起自从女儿出事之后街坊、同事异样的目光,各种议论,一些不对付的同事还故意上前嘘寒问暖。一开始有人故意问她女儿如何,自己还不明就里,跟着吹嘘,后来单位一个年轻的姑娘看不下去了,偷偷告诉她网上那篇的事情,当她看到时,两眼一黑,手脚冰凉,差点大脑出血死在电脑前。
原来自己在单位早已经成了笑话,女儿玩了,这个家的声誉也玩了。
她年轻的时候心比天高,却命比纸薄,单位数一数二的美女,挑来挑去,还是嫁错了人,老公夸夸其谈却一事无成。
她就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女儿身上,体罚、责骂、圈禁,自己也跟着受苦受累,无论多晚都陪读,学习上盯的很紧。
功夫不负有心人,女儿考上了石城大学,江州最好的大学,全帝国排名前五的大学,她以为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朋友的羡慕,同事的嫉妒,街坊的恭维,她走路都昂首挺胸,苦了这么多年,终于忍到头了。
没想到女儿刚上一年大学就出了这种惊天的丑闻,将她从天堂一下子甩到了地狱,这种巨大的落差,还有带来的失望、羞耻和愤怒一直被她压在心里,现在犹如火山爆发。她扑向许珊,劈头盖脸地打过去,用拳头,用巴掌,用脚,每一下都使尽全力。
爸爸坐在一旁,没有看她们,只是猛抽着烟。
直到打累了,妈妈干脆一屁股坐地上,大口喘着气:“小贱人,我和你爸的名声都被你毁了,还敢和我们嘴硬!信不信老娘今天就打死你?!不退学?不退学想干嘛?继续吊金龟婿?想把我和你爸活活气死?”
许珊坐起身,面色很平静,她擦擦脸上的血,站起身,理理头发和衣服,朝房门走去。
妈妈呵斥道:“你去哪里?给我滚回来,哪里也不许去!”
许珊平静地看看她,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朝外走去。
她妈妈累瘫了,没力气追,看着男人还在抽烟,她骂道:“抽,就知道抽!怎么没抽死你!还不出去追啊?!你让她出去再勾引男人?”
爸爸又猛吸几口,将烟屁股捻灭在烟灰缸里,慢慢站起身,叹了口气,朝外面走去。
妈妈拍着大腿恨恨地说道:“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碰到你们爷俩,一个是废物,一个是贱人!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房间在四层,宾馆没有电梯,当爸爸从楼梯一步一步走下来,只看到女儿上了一辆出租车。
看到车子开走了,爸爸也不想回宾馆,他点上一根烟,在楼下转悠开来。
许珊站在长江大桥上,看着滚滚东逝的江水,已经很晚了,桥上偶尔有车辆飞驰而过。夜风带着凉爽轻轻摇晃着她的裙角。
许珊心如死灰。妈妈刚才的咒骂、爸爸提出的退学的安排,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来之前渴望的安全所其实只是自己虚幻的,也不过一个是吃人的地方,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值得她牵挂的了。
许珊身子向前一倾,扑向翻滚的江水,半空中她想到了刀海,她不由地嘟囔一声:“对不起,刀海,下辈子报答你的关心!”
接着,她没入了浑浊的江水之中。
第170章 滚滚江水()
刀海本来约了许珊,晚上一起吃饭,顺便商量一下对策。其实,他很了解许珊,一个在圈禁中长大的花朵,面临这复杂黑暗的进击,她必然会手足无措,仿徨,害怕。
本来许珊也答应了,没想到下午却变卦了,也不说理由。
刀海担心她被陈小杰威胁了,下午上完一节大课,就直接去许珊的宿舍楼下等候,接下来的高等数学课被他无视了。
快到六点的时候,他看到许珊挎着包,匆匆忙忙从宿舍里走了出来,然后直奔南门。
刀海跟在后面,看她拦了一辆出租车,也急忙打了一辆车跟在后面。但是刀海的运气很不好,司机很不配合,说话还阴阳怪气的。
追到长江大桥的时候,司机就说跟丢了,将车停在路边。刀海无奈,只好付钱下车。
刀海知道陈小杰的家在城东,所以心里稍安。他决定在桥附近等候,虽然知道这样做很傻,即使许珊回来了,他很可能也看不到。
恰好丁驿下午看到他逃课,打电话过来。刀海一向从不缺课,今天竟然逃课了,丁驿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刀海简单解释了几句,丁驿让刀海在桥下等候,他开车过去汇合。
两人在桥下碰了面,丁驿没有劝他回去,刀海现在心急如焚,回去也是坐立不安,不如顺着他的心意,在这里消磨时光。
丁驿带上刀海,将车停在在桥东边的大堤上,两人一个坐在驾驶座上,一个坐在副驾上,看着大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刀海这几天一直为许珊的事情操心,晚上睡不好,白天也不闲着,现在骤然放松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夜已经深了,丁驿在江堤上慢慢转圈,不时看看大桥,已经快十点了。江水依然在轻拍着南岸,发出慢节奏的“哗——哗——”声。
丁驿回头看看副驾,刀海依然睡的很香。
长江大桥上的路灯发着淡黄色的光芒,来往的车辆已经稀疏了很多。江堤上冷冷清清,只有丁驿的一辆车停在那里。江边有毒蛇出没,白天也不过偶尔有人路过,这个时间更不会有人来。
丁驿的眼睛突然睁大了,他看到一个穿裙子的女人出现在大桥上。
是许珊!
他急忙跑到车边,推醒刀海,“快,快看!大桥上,许珊!”
刀海本来睡眼朦胧,听到“许珊”两个字,他一下子清醒了,揉揉眼睛,看向桥面。他的视力远比不上丁驿,只能隐约看到有个人在桥上。
刀海急忙道:“老丁,咱们开上去。”
丁驿摇摇头道:“来不及了!她在桥上,估计是想不开了。”
丁驿话音未落,许珊已经在桥上一头栽了下来。
刀海一把推开车门,就要去救人,丁驿一把拉住了他:“你在岸上守着,我下去救他。你一个旱鸭子跳下去,我是救你还是救她?”
刀海声音都嘶哑了,“那你快点!快点!”
丁驿几步就到了江边,江面宽广,光线昏暗。其实他的水性也很一般,只会狗刨。
丁驿踩着水面,迅速来到江心,他看到了在水面上沉浮的许珊,已经被水冲下去几百米远了。
刀海不会开车,只能在岸上跟着丁驿向东边跑。他一门心思惦记着救人,却没有想到丁驿踩在水面上是多么违反常识。
丁驿迅速地接近许珊,发现她已经没了反应,随着波浪沉浮。瞅准她上浮的瞬间,丁驿伸手想去捞她,没想到她的身体竟然打了一个璇,丁驿没抓到。
要知道丁驿的速度犹如闪电一般,竟然能错过了。
丁驿再要伸手,一条水蛇竟然卷在了许珊的身上,昂起头,敌视地看着跃跃欲试的丁驿。
大桥下传来一阵汽笛声,一个拖轮带着长长的船队从桥洞里出来了。虽然离许珊还有一段距离,但是船队掀起的浪头已经赶了过来。
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十几米宽的漩涡,许珊再飘几米远就会被卷进去了,那时丁驿就只能潜水摸了。在江水里找一个人,和在足球场找一根针差不多吧。
这时,丁驿已经适应了江水波浪翻滚的环境,他右手一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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