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阳接过,眼底滑过一丝柔情,随后十分虔诚的将它一圈一圈绕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他的举动让穆思琼一愣,多年以前的记忆一点点涌上来。
“还记得你曾经跟我说的故事吗?要是两个相爱的人中间有一个先死去了,一定要用对方的头发绕住自己的无名指,这样,就算是过了奈何桥,也不会忘记对方。”姜子阳淡淡开口。
穆思琼张张嘴,好半天才吐出声音来:“那不过只是小时候……看的童话故事,你居然还记得。”
“你说的话,我都记得。”姜子阳浅浅一笑,握紧了自己的左手,“而且,我觉得这个故事很好。”
“……”穆思琼眼眶一酸,泪水再也止不住,已经说不出半句话来。
“这一辈子,我不能照顾你到老,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会先到你,然后再也不离开你。”姜子阳语气定定。
随后抬头看了一眼穆思琼:“你愿意吗?下辈子,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嗯。”穆思琼重重的点了点头,泪水狠狠的砸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听到她的回答,姜子阳只露出一个释然的笑意:“思琼,不要自责,也不要难过,这一辈子,一定要幸福快乐,连同我的那份一起……”
姜子阳的声音越来越清,到最后已经只能看见唇瓣微动,听不到任何声响了。
“不要,子阳,不要闭上眼睛,我求求你,你看看我,看看我啊。”穆思琼紧紧握住了他已经快要掉下去的手,拼了命的哀求。
姜子阳能够听到她的哭声,想要开口安慰她一下,可是却已经没了力气。
朦胧间,姜子阳好像是看到了曾经那个消瘦的小身影,眼神带着戒备,明明害怕的不得了,却把自己伪装成无坚不摧。
那个时候,他还不太懂新娘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想要是她是新娘子的话,他一定会愿意玩一次那种幼稚的过家家游戏。
思琼,有人说一眼误终生,可我并不觉得这是误。
因为这一生,不管喜悲,对我来说,都是无可取代的。
遇见你,是我此生之幸……
愿你往后的岁月,平安喜乐。
……
姜子阳的眸子最终还是缓缓阖上,一直被穆思琼抓在掌心的手也无力的垂了下去。
“不会的,不会的!子阳,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们不要玩了好不好。”穆思琼双目赤红,慌张的重新握住了他的手。
“我知道你是生我的气,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跑的,我应该乖乖的留在你身边。你看,我都跟你道歉了,你就不要再捉弄我了,醒过来好不好?”
“姜子阳,你睁开眼睛啊!你怎么能就这样丢下我,怎么能……”穆思琼哀嚎,那声音就好像是心底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带着最浓重的悲切和慌乱。
“哐当”一声,病房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穆雨晴满头是汗的出现在门口,一双眸子瞪的硕大,只死死的盯着床上的身影。
“闭嘴,你哭什么哭,子阳还没死呢!”穆雨晴上前,一把推开了穆思琼。
那强劲的力道只让穆思琼身子一歪,直接撞上了一侧的桌角。
额头传来一阵痛意,隐约有温热的液体滑下来。
里面的声响也随即引来了等在外面的人,看着床上已经毫无生命迹象的姜子阳,姜母随即晕了过去。
一时间,整个病房都陷入一场混乱。
席景言快步上前,一把扶起了还跌坐在地上的穆思琼,看着她冒血的额角,随即拿起纸巾替她捂住。
耳边不住的传来各种声音,有护士,有医生,有穆雨晴的呓语,还有席景言清冽的声线。
全都满满当当的塞进了穆思琼的脑子,只让她觉得下一刻就好像要炸开了一样。
“思琼,思琼?”看着穆思琼那苍白的脸色,席景言只急促的出声询问。
然而下一刻,穆思琼的身子便直接软了下去。
席景言也顾不上许多,一个打横将人抱了起来,急急出了病房。
医生说穆思琼是因为情绪太过于激动,再加上身体比较虚弱,才会导致昏迷。
医生给注射了一点镇定剂,好让她安稳的睡一觉。
席景言坐在穆思琼的病床边,看着她那苍白的脸色,心口堵的难受。
哪怕是有镇定剂的药效,她那眉头却还是紧紧簇在一起的,似乎是睡的很不安稳。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敲门声拉回了席景言的思绪。
“总裁。”乔远定定站在门口。
“嗯。”席景言轻应了一声。
“这场事故已经调查清楚了,确定是极端分子所谓,不是有人背后操控。”乔远的意思两人都明白。
“嗯。”席景言点了点。
“还有,这是之前调查的结果,有了一些突破,您可以看看。”乔远把一份文件递给席景言。
“之前种种都是……席老爷子背后策划的,就连姜子阳的记忆都是他请催眠师给篡改的,目的大概是想利用他来制造你和夫人之间的矛盾。”里面的文件说的很详细,乔远只挑了重点。
……
席景言幽深的黑眸逐字扫过手上的文件,最后已经找不到词语来形容他的神情。
说冷峻,程度太低,说恐惧,他偏偏又面色平静。
只是那双黑眸里却掀起了骇天大浪,带着一股难以压制的汹涌。
乔远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席景言。
他从小跟在总裁身边,知道他是由老爷子一手带大的,不管老爷子平时里为人如何,可他知道,在总裁的心里,他一直敬重着他。
因为,他已经算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可他也知道总裁有多爱夫人,如今局面弄到这个地步,他才是最痛苦的一个。
乔远有些担忧的看了席景言一眼,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了病房。
乔远离开之后,席景言连动都没有动,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
手上还握着那份文件,可这确实他看过最重的文件。
房间里静默无声,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安静。
……
傍晚时分。
“子阳,子阳!”床上的人猛地睁开眸子,一个翻身做了起来。
“做噩梦了吗?”一直守在一侧的席景言听到声音随即凑上前。
穆思琼光洁的额头满满都是汗水,眼底一片恐惧。
“我刚才……梦见子阳……”穆思琼喃喃出声,最终是没有把那两个字说出来,只扭头看着席景言,“姜子阳呢?他现在在哪里?”
席景言眸光一暗,好一会都没有说话。
“我自己去找他。”穆思琼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慌乱,直接掀开被子下床。
“思琼,他已经死了!”席景言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沉声。
死了?
……
穆思琼身子蓦然愣住,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眼前炸开。
第315章 心病()
那些一直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涌了上来,穆思琼瞳仁在一瞬间放大,满心满眼的血红。
她记得,就在他们即将登机的时候,大厅里突然就闹了起来,然后就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她抱住了小宝和时雨,姜子阳……抱住了她……
当所有的记忆都浮现出来,穆思琼才无力的重新瘫坐病床上。
是的,姜子阳已经……死了,就死在她的眼前。
那原本清透的水眸如今只剩下一片空洞和荒芜,自责与愧疚几乎是要将她压垮。
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穆思琼,席景言只神情微闪,半响没有说话。
“他现在在哪?”好一会,穆思琼才喃喃开口。
“人已经被他父母带回去了,今天是他的葬礼。”
“今天?”穆思琼抬眸。
“你已经昏迷三天了。”
穆思琼撑在床沿上的手蓦然紧握,那力道好像是要把床单抓出洞来。
“我要去见他!”穆思琼定定开口。
席景言没有拒绝,也知道拒绝不了,给让人给她送了衣服过来,便亲自送她去了姜子阳的葬礼现场。
葬礼上的人不多,来的到多都是姜子阳身前的好友,穆雨晴此时一身黑衣,站在姜父姜母的身边,没有哭,可眼底已经没有任何光彩。
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对众人冷眼旁观。
穆思琼一身黑衣,手上还捧着姜子阳身前最爱的花,他说这个代表希望。
“你过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姜母第一时间发现了穆思琼,随即冷声开口。
“我只是想要来送子阳……最后一程。”穆思琼视线落在墓碑上姜子阳的照片,笑意灿烂温暖。
以前她就最爱他的笑容,总觉得他一笑起来,就能够让人闻到阳光的味道。
可是现在,他的笑容永远嵌在这块冰冷的石头上,只觉得刺眼的很。
“我家子阳不需要你送,你这个害人精,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我们子阳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要认识你,为什么你还能好好的活着,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姜母竭嘶底里。
“对不起……”穆思琼现在唯一能够说的就只有对不起。
“对不起?你觉得你的一句对不起值多少钱?能够让我的子阳活过来吗?”姜母情绪十分激动,“穆思琼,你要是真的觉得愧疚,就去死吧,你这样的人活着,只会让人更多的人被你害死。”
……
穆思琼眸光闪动,眼底滑过一丝暗色。
死吗?要是她的死能够换回姜子阳的命,她愿意去。
穆思琼弯腰,将花束放在姜子阳的墓前,眼眶里已经含了无数水光,却一直强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
她知道,姜子阳不喜欢看到她哭的样子。
姜父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墓前的穆思琼,痛失爱子让他一瞬间老上了好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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