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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些日子,小离那个小子每日辰时雷打不动地过来,林婧雪十之八九都与他笑谈,洛梅心中便有些不舒服,就好像好像,小姐不是她一个人的了。
他们明明就在这个宅院里隐居,就连日常所用都是有专人打理的,小姐根本就是足不出户,不就是避讳见到外人吗?为何独独对一个乡间的小子那般特殊呢,洛梅有些费解,心中也有些惴惴不安。
“小离可不只是略聪颖,他过目不忘,若不是他的爹爹早逝,只怕他如今已经是状元之才。”林婧雪想到自己这几日跟小离交流时他的进步,心中颇有些欣慰,又有些震惊,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根本不相信,这世间还会有堪比白胜南的人。
小离不单单是过目不忘,而且他能无师自通,还会举一反三,融会贯通,当真是不可多得的天才,可惜家中窘困,他那有点见识的父亲又早亡,这才让他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这些日子,她不过是借他几本书,谁知道他竟然以飞一样的速度成长到她惊叹的地步。
本来只是一片闲心,偶然为之,可如今,林婧雪却有了不同的想法。
她需要小离这样的人,虽然小离注定不可能成为她一辈子的奴仆,但至少这一阵,她是有能力掌控他的,她需要他去为她做一些她不方便做的事情。
一个乡间的孩子,自然没有多少人会留意,他的身份也当真是好极了。
“小姐!”洛梅听林婧雪这般夸赞小离,当真是急了,她跺了跺脚,“小离他终归是个野孩子,不管聪明不聪明,小姐就是不该跟他过多接触的!”
洛梅讲不出什么大道理,只是直觉地阻止着林婧雪见小离,小离要是不聪明她倒是不担心了,就怕他太聪明,反而害了小姐。蒋门主在的时候不是跟她说过嘛,做小姐的身边人,只要忠心就够了,脑子却是越蠢笨些越好,反正有小姐就够了!
“好了,洛梅,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林婧雪打断洛梅的话,转头往窗外大亮的天色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快辰时了,小离怕是到了,你去给他开门吧。”
洛梅满嘴的话被打断,眼中急地都要掉下泪来,可林婧雪的吩咐她又不敢不听,便忍着气往外走去,走到门口还听到林婧雪淡淡的声音从身后飘来,“把昨日我让你做的玫瑰糕端过来些,小离该是喜欢吃的。”
一身粗布衣裳的小离站在假山脚底下,不解地看了一眼洛梅远去的背影,今日的洛梅姐姐好像有些不高兴?不过,比起这些,小离抬头往假山顶上看去,嘴角溢出一丝浅浅的笑容来。
林婧雪正站在窗边逗弄这小白,听到身后轻如猫爪的脚步声,她转过身,温和地笑着,“小离,你来了。”
“见过小姐。”小离有些拘谨地给林婧雪行过礼,便低头站在那里,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林婧雪见惯了他这副模样,倒也不说什么,只指了指桌子一旁的玫瑰糕,“你坐着吃点东西,再与我说吧。”
不过是平常的絮叨话,林婧雪的眸中却闪过一丝冷光。最近的朝局上有大动作,便是这周遭的行人都在议论纷纷,何况是一直让人盯着朝政的林婧雪。
哑叔从来就没让她失望过,这次自然也不会,林婧雪眸光转向小离。
小离从善如流地走到桌子边,拿起一小块粉色的玫瑰糕,放在嘴边小口小口地吃着,足足半刻钟的功夫,他才吃完,这才抬起头,看向林婧雪。
两人眸光相对,小离似乎有些愣怔,林婧雪却是眸光盈盈。
“哑叔说,蒋国公正在大力打压朝中不愿意投靠他们的忠臣,轻则贬谪,重则杀身,朝中如今人心惶惶,很多忠臣要么辞官保身,要么屈辱投于蒋国公麾下,只有几个手握实权的忠臣还在苦苦支撑,只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小离的声音带着一丝少年独有的童稚,说出来的话却是句句顺畅,没有半分模糊。
林婧雪听完,眸子微微眯了眯,果真是忍不住了吗?这才多久,不过施行了两个月的“仁政”就忍不住露出了原来的面目,她还以为,至少要等更长一点的时间呢。
林婧雪眸中划过一丝冷意,正想着怎么运作,便听得小离童稚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小姐,小离觉得,蒋国公真正想要做的,是把朝中实权拿在手里,他上位毕竟是名不正言不顺,朝中只几个溜须拍马的人真正跟着他,忠臣重臣并没有一个服气的。”小离目光平静,似乎在说着很平常的事情。
林婧雪的心中一震,不动声色地看了小离一眼,没想到,不过是短短几日,小离就能将蒋国公的心思分析地这么透彻,他才十二岁啊,这孩子当真是前途不可限量,恐怕在日后会有一番十分大的作为。
“不错,小离,你想地都对。”既然小离敢大胆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林婧雪自然不吝啬引导他,“蒋国公借着清昏君的名头上位,可他却不知道,昏君下位,该上位的本应是皇家龙子,哪里轮得到他一个臣子踩上头?这才是他的原罪,也注定会是他的断头铡。”
见小离似乎有些不解,林婧雪轻笑一声,背过身去看向窗外的蓝天,“蒋国公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才刚上位就高高地举起清贪官污吏的牌子,就是为了浑水摸鱼,他真正想要清的臣子不是那些贪官污吏,只怕是那些重臣忠臣才是。”
“原来是这样。”小离恍然大悟,他一直不解,蒋国公自上位之后,一直在为老百姓做好事,还免了老百姓的赋税一年,这可是历来没有皇帝做到的,他原先以为他是个明君,谁知道,跟林婧雪接触以后,他看到的却是另外一面他以前绝对不可能看到的东西。
蒋国公确实在施行仁政,可是,他的仁政并没有让老百姓的生活安康起来,反而因为忽然涨起来的物价变得更加困窘起来,反而是蒋国公手底下的那群臣子,一个个忽然就富足起来。
蒋国公杀了不少的贪官污吏,可代替这些贪官污吏的,却是更加黑暗的中饱私囊之人,根本不堪大任,不过是时日略短,受害的老百姓少些,并没有到怨声载道的地步而已,只怕时日一长,这群人的狐狸尾巴就挡不住了!
原来,仁政是假,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敛财,治理朝政是假,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握住实权,清扫不属于他们的党派。
“国之蛀虫,当真是可怕至极!”小离握紧了拳头,他永远忘不掉,自己的爹爹是因为无钱治病而亡,若是若是朝廷对书生们关心一些,他的爹爹又何尝会那般早逝?
爹爹说,昏君当道,妖妃横世,时也,命也。
小离以前信这些,可是遇到林婧雪之后,小离不相信命,他只相信自己,只要足够强大,一定能够扭转乾坤!去恶驱邪。
林婧雪没有转身去看小离的表情,她的眼睛定在南方,那里正是金陵的方向,此刻的金陵上空,一片乌云密布,似有山雨欲来。
第三百一十九章 渴望联手()
“陛下,合欢殿那边”吴太监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看着明元帝的神色。
明元帝面上阴沉,将手中折子一扔,“啪”地一声,奏折掉到了地上,向前散开来,隐隐约约地露出里面的内容来。
吴太监认得的字不多,只看到“乱”“急”两个字,他忙把目光移开,心中打起鼓来,最近明元帝的脾气是越来越不好了,他本以为自己一跃成为太监总管是件大好事,谁知道,竟然只有每日的胆战心惊,想到这,他便十分痛恨自己没有听干爹的劝。
可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只希望明元帝今日不要迁怒于他。
“珧珧又在闹什么?她难道不知道朕现在每日忙于国事,根本无暇去与她周旋吗?你让她安分点,福公公不是在那边吗?”明元帝眼中划过一丝阴狠,珧珧还当自己是昔日的慧贵妃呢,如今这皇宫早已换了主人,关了这么长的日子,她还没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当真是被先帝那个蠢货给养坏了,女人嘛,好吃好喝地得了,还妄想跟他平起平坐,平分天下,呵呵,他没有送她陪祭先帝,已经是看在她当初不遗余力地帮助自己的份上了,若非如此,她这个“妖妃”死了,他的好处能得更多呢。
吴太监的头弯地更低,几乎要贴到他的胸前,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仿佛没有听到明元帝说的那些话一样,“陛下,慧长公主说说”
“她说什么?你只管说来!”明元帝眸子一暗,嘴角带着一丝嘲讽。
吴太监的心中狂跳,到底还是撑着胆子把慧长公主的话说了出来,“慧长公主说,想去旧尘宫走一走。”
旧尘宫三个字,吴太监的声音压地很低,可还是清楚地传到了明元帝的耳朵里。
明元帝面色一变,眼中隐隐露出怒火,不过很快趋于平静,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似笑非笑道,“既然慧长公主要去旧尘宫,那就让她去吧。”
旧尘宫,旧年尘土,在明元帝没有登基之前,它还是一派繁华的模样,是整个皇宫中都小心翼翼对待的地方可是如今,除了满地的落叶和尘土,一片衰败之外,竟是再无其他。
慧长公主穿一身雪白的缁衣,浑身上下无一点装饰,便是脸上也是洗净铅华,她的面上再无平日的肆意张扬,只剩下一片平静。
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心里,跳地有多快。
“福公公,这旧尘宫中你也看到了,并无他人,本宫要进去跟陛故人聊聊,你就守在外面吧。”慧长公主转过身,虽是用商量的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可抗拒的命令。
福大太监狭长的眸子动了动,薄唇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说,他低下头,低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