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婧雪本是要直接走扶梯上去,却忽然听见楼梯上有人的脚步声,她心念一动,忽地往旁边的大花架后一转,整个瘦削修长的身躯就掩映在花架之后。
“兰花姑姑,劳烦您回去好好跟皇后娘娘说说。”
“放心吧,慧碧,这还用你说吗,娘娘也就是让我来看看王爷最近怎么样,怕他在府里闷出病来。”
楼梯上下来的是两个穿着宫装的女人,其中一个年轻点的林婧雪经常见到,是白胜南的贴身大丫鬟慧碧,另外一个年纪大点面容严肃点的,她却是不认得的。
不过听她们说话,应该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人,过来看白胜南的。白胜南最近一直在府中,并未出什么事啊,怎么听她们两个的言语,白胜南居然还有什么不妥不成?
林婧雪本要离开的步子便停住了,她竖起耳朵,仔细听起来。
“呵呵,姑姑说笑了,皇后娘娘对我们王爷的心思,王爷都懂,他最近虽然没得时间去看皇后娘娘,但精心准备了些送给皇后娘娘的东西,本是要亲自送到皇后娘娘跟前的,既然姑姑来了,那省不得就让姑姑代劳了。”慧碧挽着兰花姑姑往后轩走。
兰花姑姑本来带笑的面色却顿了顿,她停住步子,往四周看了看,见是没人,她反手搭在慧碧胳膊上,拉着她往一边去,压低声音道,“这快一个月了,不在府中也就罢了,人在府里,娘娘是真生气了。”
“姑姑。”慧碧怔了怔,似乎是没想到兰花姑姑会忽然变脸,她苦笑一声,“我也是劝过几次,只是王爷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如今”慧碧闭了口,良久才压着嗓子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您跟我来吧。”
说着,两个人沉默地径直往后轩去了,再没有什么声音传来。
林婧雪身形一动,从大花架后闪了出来,轻轻皱着眉头,看着慧碧和兰花姑姑离开的方向,乌黑的眸子略沉了沉。
她们明明说地是白胜南,但她为什么会有一种跟自己有关的感觉,可若是要跟上去细听,这又不是她的行事做派,罢了,等到上面直接去问白胜南吧。
林婧雪这般想着,待得掀起珠帘,看到背对自己的身影,听到那如流水般欢畅的筝曲,她又沉浸了进去,竟是把刚刚看到的事情忘了个干净,直到听到一声温润的叫唤,才回过神来。
“雪儿,在想什么这般入神?”
“其声如泉作响,似风欢唱,悦然于心,此曲甚乐人心。”林婧雪眉眼含笑,裙踞攒动,玉白双手“啪啪”地鼓着掌走向古筝旁,“然此情此境,当凭高酌酒,方大兴哉!”
白胜南似乎是没想到自己一首随心而为的筝曲得林婧雪如此夸赞,他眉目间温和如水,淡淡的笑意泛上如鸿泉般清澈的双眼。
“雪儿若是馋酒了便说,怎得还说那么多客套话,我竟是要当真了。”白胜南唇边带笑,亲自上前移开古筝,换上实木的桌几,面对林婧雪撩衣而坐。
四目相对,林婧雪冰雪般的面孔红了红。
确实是有些馋酒了,不过白胜南的筝曲也确实是感染了她的心情啊,怎么他总是能透过现象看本质,看穿她的心思呢?
“那你给不给喝?”林婧雪皓腕撑着下巴,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白胜南,似乎是吃定了他一样。
白胜南还不曾拒绝过自己呢,林婧雪得意洋洋地想到,北朝最受宠的安亲王府的府邸里,肯定有不少好的收藏吧。但是这样想着,林婧雪的眼睛便亮了起来。
白胜南微微一笑,轻轻地点点头,“雪儿你要的东西,我何曾不给你,今天不单单是有好酒,还有好菜等着你呢。”
“好菜?”林婧雪瞪大眼睛,有些怀疑地看着白胜南,她这些日子都把整个北朝京城吃遍了,白胜南还藏着什么私几的好菜?
白胜南讳莫如深地点点头,却没有告诉林婧雪是什么菜,只轻轻拍了拍手,对外道,“把那坛镇在冰窖的雪花酿拿来。”
雪花酿?林婧雪面上笑意更深,感觉自己喉咙里已经开始干涸了,两只眼睛巴巴地看着珠帘门。
不过一会儿,便有个丫鬟端了一个小小的白色瓷坛子上来,那坛子只一只葫芦大小,林婧雪瘪了瘪嘴,啊,只有这么点啊,够不够喝啊。
“这酒上劲快,常人不过一小杯便醉,若是你的话”白胜南摇了摇头,“大概能喝两杯吧。”
“怎么可能!我可是千杯不醉!”林婧雪面上一红,自己的酒量虽然不算好,但也不至于两杯都喝不过吧,老白干,她也是喝过一大碗的好吗?
不过,白胜南似乎也是从来不骗她的,林婧雪心中有些忐忑,更有些期待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白胜南拿过一个小杯子给她倒酒。
瓷坛才一开封,一阵浓郁的醇香味便散发了出来,侵入林婧雪的鼻腔中,林婧雪陶醉地眯了眯眼睛,不自觉地舔了舔舌头。
她本以为见到的会是惯常见到的带米黄的酒,谁知道从坛子里流出来的却是一股如雪水般干净透明的酒液,林婧雪这次是真信了白胜南的话了,这种颜色的酒,除了她自个动手做的,到这以后她就再没见过了。
不愧是酒文化颇深的北朝,这种酒的卖相品质就跟现代高科技酿出来的酒不相上下啊。
白胜南倒完一小杯酒,又在上面洒了一层薄薄的橙色粉末,入酒即化。
林婧雪也不问那是什么,几乎是用抢的速度端起酒杯便先喝了一大口,软软的糯糯的,还有股甜味儿,林婧雪不自觉地把一小杯雪花酿都给喝完了,“嗝”,她打了个酒嗝,把空空如也的杯子推向白胜南。
“我给你放了些金盏花粉,能缓解雪花酿的后劲,也能让你多喝些。”白胜南这次却没有直接给林婧雪倒酒,只面色温和地看着林婧雪,“这酒不能多喝,你先等一会儿,若是还能喝我便给你倒。”
林婧雪张了张嘴,想说聒噪,五脏六腑中都是香醇的酒味,她感觉自己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正是喝酒的兴头上,怎么就不能多喝,白胜南他是多虑了,“我嗝”
一股辛辣的刺激自喉咙间传来,从鼻孔中透出,林婧雪的面色一下子由白转红,而且那颜色越来越红,就像烧熟了的虾子,她如水般清亮的眸中泛上一层淡淡的水雾。
“白胜南这酒真厉害。”我好像醉了,林婧雪的目光往对面看去,白胜南居然不在,他去了哪里?
“白胜南?”林婧雪想要站起身来,身子却软地像一滩水,她懊丧地坐下来,脑子里晕晕乎乎的,十分难受。
就在这时,一股淡淡的清香飘入她的鼻中,让她整个晕晕乎乎的脑子有些清醒了,她定睛看了看,只见白胜南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手上拿着一个湿润的小香囊在她鼻子底下晃啊晃,那香味就是从那香囊中传出来的。
见林婧雪目光清明了些,白胜南松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香囊,换了块湿润的锦棉帕子放在林婧雪的额头上。
温凉的感觉让林婧雪舒服地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她不自觉地把自己的脸凑近白胜南的手,白胜南对身后端着水的丫鬟挥了挥手。
丫鬟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白胜南拿起水中的另一条帕子,扶着林婧雪的脑袋,帕子覆在她的脸侧,轻轻地擦拭起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盛情款待()
窗外的微风吹进来,吹起林婧雪额前的几缕发丝,白胜南眼睛眨也不眨地拈起那散落在额前的发丝,将它们别进林婧雪盘好的发髻中。
“嗯。”温凉的感觉让林婧雪很快清醒过来,她看了眼对面正襟危坐,眉目温润的白胜南,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奇怪,为什么感觉刚刚有人在帮她擦脸。
白胜南的脚动了动,桌几下的水盆和帕子便更隐蔽了。
林婧雪的困惑很快在目及到桌上的菜肴时散去了。
只见桌几上放着一个白色鎏金边的搪瓷盘子,盘子正中放着一片大大的缀边荷叶,荷叶上面堆着一团金黄灿烂鲜艳欲滴的鲜肉,鲜肉绞成一朵朵花瓣似的,上边还粘着花芯似的红色酱料,整个看起来就似花团锦簇的盆景。
“好美啊。”单是看着,林婧雪肚子里的馋虫就滚动了起来,她手一伸,就要抓向那漂亮的鲜肉,一双筷子挡在了她的面前。
白胜南满是笑意的眼中似乎带着一丝期待,“尝尝看。”
林婧雪没有注意到白胜南的表情,只觉得这筷子来地甚是时候,顺手接过便夹了一块肉上来,入口酸甜鲜香,果然不是“虚有其表”,林婧雪忍不住又夹了一块,把嘴中都给塞满了。
“慢点。”一杯酒递到她的面前。
林婧雪哽地厉害,忙接过喝了一口,是雪花酿,混着眼前这菜喝,居然别有风味,酸辣上劲,“这是什么菜啊?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这么好吃的菜,不应该没个名号啊。
“繁花似锦,韵味绵绵,锦花肉。”白胜南的声音温软,仿若说着情话,如漆双眸看着林婧雪在他对面大快朵颐,不禁端起一旁的雪花酿,轻轻抿了一口,眼角划过一丝淡淡的落寞。
花团锦簇,缠绵蕴藉,这是他特意为林婧雪做的一道菜,世上再无第二道,又怎么可能有人知道?就是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还会下厨,只为了让眼前的人不再愁眉不展。
近日看到林婧雪用膳时总是恹恹的,便是山珍海味也没什么胃口,他便琢磨着林婧雪大概是心绪未解,仍旧惦念着昔日旧人。
白胜南的心情有些郁郁,这些日子他陪着她游遍京城,本以为可以让雪儿开解一二,谁知道根本没起多长时间的作用。这两日她更是懒怠地很,根本不出门,尽躲在府中无人的地方,似乎不想让人打扰。
若是放在以前她在将军府,他自然是毫无办法,可如今,她在安亲王府,是他的安亲王妃,他自然有的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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