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丫头,撒娇的本事倒是一点没减。”嘴上嗔怪着,一双眼睛却是黏在顾清宛身上,舍不得移开,仔细着打量着,看她是否瘦了。后揽着她的肩膀拍了拍,软和了声道:“我还担心你们移居京城会水土不服,眼下看你们都精神满面的,我也放心了。”
顾清秀细细打量顾清宛的时候,顾清宛也在偷眼去瞧许久未见的大姐,只见她身着一件绣牡丹花的枚红色蜀锦夹袄,下头一条浅色直纹长裙,一身清丽高雅,容貌娇艳依旧,带着一股子成熟女子的风韵,许是有孕的缘故,眉宇间透着几分初为人母的慈爱。
未从顾清秀脸上瞧出任何不妥,顾清宛放了心,随之听到她的话,便笑着回道:“刚来时,爹娘确实有些不习惯,住得久了,也就慢慢适应了。”
李氏闻言,轻叹了声,“我和你们爹还是喜欢乡下的生活,琢磨着等这边的事情办完了,我和你们爹还回去,毕竟生活了那么多年,有感情不说,也自在。”
“哪有那么容易,二弟刚成亲,下面还有三弟四妹五弟,他们不成家,您和爹能安心回去?”
李氏又何尝不知,不过怀些念想罢了。
顾清秀搀扶李氏坐回去,后转身来到梅氏面前,亲亲热热的牵着她的手,笑得亲切道:“这位便是弟妹吧,说起来咱们姑嫂还是头一次见面呢,也怪我身体不争气,没能参加你们的婚礼,弟妹莫怪啊。”
说着从身边丫鬟手中拿过一个绣袋塞到梅氏手里,嘴里接着笑道:“第一次见面,姐姐聊表心意,弟妹莫要嫌弃。”
梅氏一时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一个绣袋,暗暗掂了掂手中的锦袋,摸着似乎是个手镯,想起之前已经得了玉佩,便推辞道:“先前已经得了大姐的玉佩,哪里再好意思拿礼物,大姐姐快收回去吧。”
“先前那是新婚贺礼,这是姐姐的见面礼,怎么不能收?快收起来吧,别跟大姐客气,不然我可要生气了哦?”顾清秀复又推了回去,半嗔道。
“这……”
梅氏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由打眼去看李氏,见李氏点了头,心中有了数,继而俯身谢过,抬头笑道:“既如此,我便收下了,谢大姐姐。”
这时,顾清宛在一旁凑趣道:“大姐,你不能有了弟妹就不要妹妹了,大嫂都有礼物,那小妹我的呢?大姐不会厚此薄彼吧?不然我也要生气了哦?”
此话一出,众人都笑起来,顾清秀满脸无奈的点了点顾清宛的额头,随手拔下鬓边的一支赤金花钿式宝钗,给顾清宛素净的发髻插上,娇嗔的瞪了她一眼,“这下满意了吧。”
顾清宛眼睛一花,都没看清那钗长啥模样,只觉得脑袋上猛地一沉,想来那金子的分量不小。便笑道:“大姐,你把这么重的钗子戴在头上,不嫌缀脖子嘛?也不怕累坏了肚子里的小宝宝。”
顾清秀一双杏眼盈满笑意,作势去拧顾清宛的耳朵,嘴里笑骂道:“你这丫头,一段时间不见,胆子见涨啊,连大姐也敢打趣,看我不捶你。”
见状,顾清宛连忙钻空子躲到李氏身后去,全屋里众人大笑。
大伙儿乐开了,便围坐在李氏身边,嘻嘻哈哈的拉起家常来,顾清秀自从嫁人后,这两年似乎健谈许多,说起兰栖县城里的趣事眉飞色舞,逗得众人笑个不停,又加上梅氏和顾清宛在一旁补充,整个下午,李氏居住的院落就没停过笑声。
番外37:姐妹夜话()
晚饭后,顾清秀随着顾清宛去了她居住的院子。姐妹俩许久未见,便想着歇在一处,夜间说些悄悄话,原本李氏是不同意的,毕竟顾清秀怀孕月份浅,又长途跋涉了一天,应该好好休息的,奈何架不住小女儿的软磨硬泡,大女儿也在一旁帮腔,拗不过姐妹俩,又得到了小女儿的连连保证,这才放了人。
“大姐这半年过得可好?”顾清宛换过睡服,歪在床头与她大姐说话。
顾清秀披着一件翠绿色蜀锦褙子,端着一个玲珑汤茶盅碗喝着燕窝粥,闻言,嘴角含笑道:“自然是好的,相公待我很好,婆母也不似别人那般刁难儿媳,你也知道,我嫁进郑家两年无所出,他们不仅没埋怨过半分,且待我一如既往,我已经很知足了。”
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轻叹一声,“你那时年纪还小,怕是不记得了,娘才是最遭罪的,与娘比起来,能嫁到这样明理的人家,我已经十分幸福了。”
顾清宛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刚穿来时的那段黑历史,她怕是要记上一辈子,“大姐开心就好,我们身在京城,除了三哥之外,娘最担心的就是你了,怕你在婆家受委屈,如今看来,娘也能宽心了。”
放下手中的茶蛊,双眼含笑的看着顾清宛,软和道:“你呢?我听娘说起你和洛王府二公子的事情,可是真的?他当真是当年来咱们家看病的少爷?”
听到这话,顾清宛怔了怔,反应过来,点点头,“嗯。”
见顾清宛点头,顾清秀一时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略微沉吟了片刻,这才开口,“大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二公子模样瞧着倒是好的,当时对你也好,只是不知性情如何,还有洛王府那么高的门第,大姐担心你嫁过去会受委屈。”
顾清宛自然知道她的担心,便直言不讳道:“你们的担忧我都知道,不过大姐你也是知道我的性情的,只要认准一件事,就会做到底,我既然答应了这门亲事,肯定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顿了顿,给顾清秀一点消化的时间,才又接着道:“再说了,这么些年,大姐可曾见过我受过委屈,我是宁愿看着别人哭,也不会让自己哭的人。我可是有仇必报的。”
此话一出,顾清秀不仅哑然失笑,她怎么就忘了自家小妹的性子,那是有仇当场就报,得理怨怼死人的。可转念一想,又不仅担忧起来,洛王府可不比一般的人家,她怕小妹会吃暗亏。
“真的不用再考虑看看?”顾清秀不死心的还想劝一劝,毕竟是关乎小妹一辈子的幸福。
顾清宛‘噗嗤’轻笑出声,若是让兰逸轩那厮知道大姐如此不留余力的劝她退了亲事,不晓得会不会哭?!
“对了,大姐,你害喜可严重?前几日我这儿刚得了几枚比较好的安胎丸,我让桃花拿来给你。”顾清宛果断的转移了话题。
提及孕事,果然转移了顾清秀的注意力,只见她下意识的抚摸着肚子里刚刚成型的孩子,眉眼间皆是初为人母的慈爱,“这几日还好,刚诊断出那会儿,厌食严重些,不过你姐夫让大夫开了药,便好多了。”
“那这次可能多住些日子?”
“你姐夫说了,让我先安心住着,等你过礼后,他再来接我。”
说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忽然笑道:“说来也巧,这次本想看看你们是否安好,再见见梅氏,谁知却赶上你说亲,这要是等我走了,你再议亲,少不得又得折腾一趟,这下倒是省事了。”
也没追问安胎药的来源,前几年小妹和人捣鼓了一些东西,虽未与家里人明说,但稀奇古怪的东西一件件拿回家去,她们也是知晓的,这些年已经养成了习惯,即便此时小妹拿出更稀奇的东西来,她怕也只是眨眨眼睛。
顾清宛却在想,可惜郑姐夫这次没中榜,不然也可以同二哥一起进翰林院,那样一来,大姐也可以顺理成章的留在京城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次没中,还有下次,只要有机会就成,何况郑姐夫学问不差,这次若不是身体不适,也不至于连个进士都没中。
洗漱完,姐妹俩躺在床上,睡在外侧的顾清秀侧脸看了看顾清宛的眉眼,忽然想到了初见面的梅氏,便问道:“梅氏可会瞧不上咱们家?”
“怎么会?二哥师母的眼光很好的,嫂嫂人也很好,也孝顺爹娘,每天晨昏定省做的比我这个女儿都要好。”
番外38:下聘()
“那就好。”放松了心思,不一会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顾清宛侧头看了一眼,见顾清秀睡的安稳,伸手给她掖了掖被角,后睁着那双黑沉如墨的眼睛盯着头顶的纱帐出神。
在她看来,人都有一点私心,做父母的总是为自己的子女打算,身为儿媳妇在婆家是一个尴尬的存在,做的好是理所当然的,做的不好便是娘家没教好。
可仔细想来,哪个姑娘在家不是娇宠的,想让别人待你家姑娘好,前提你也得善待别人家的姑娘,若是家家户户做婆婆的都如此想,恐怕也就没有多年的媳妇熬成婆的说法。
梅氏有私心,但却没有坏心,对于顾家而言,这个儿媳妇就是好的。如同她和顾清秀一样,不可能嫁了人后,只一心一意对待婆家,只要不存在害人之心就成。
就这样,顾清秀在顾家安稳的住了下来。
古代结亲很是繁琐,尤其是世家贵族,更是样样不能少,必须三媒六聘,又称三书六礼。
“三书”指的是礼聘过程中来往的文书,分别是:“聘书”——在订婚时交换;“礼书”——过大礼时交;“迎书”——迎亲时由男方交给女方。
再有就是六礼,是指由求亲、说媒到迎娶、完婚的手续。具体是:纳礼:男家请人预备礼物向女家提亲、说媒;问名:男家在大红庚帖上写下男子的姓名、排行、生辰八字,由媒人送到女方家中。女家若有意结亲,就把女孩的名字八字等写上请人占算;纳吉:如男女双方的八字没有相冲相克,则婚事初步议定;纳徵:又称过大礼.类似现代的订婚;请期:择吉日完婚。古时选择吉日一般多为双月双日.不喜选三、六、十一月;迎亲:婚礼当天,男方带迎亲书自到女方家迎娶新娘。
那日答应洛王府结亲距离已有半月有余。
这一日,难得昏沉阴霾的天气散去,太阳高空,风和日丽,顾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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