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你给现场副导演打个电话;解释一下我们现在在堵车。”
贺澜雅半晌没回应,经纪人看向后视镜;发现她神色凝重地正看着窗外一点。
“小雅,你听见了吗?”经纪人问。
“听见了听见了”贺澜雅心不在焉地回答;她拍了拍林淮,眼睛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林哥,你看坐在那里的是不是薄荧?”
林淮的目光从剧本上移了起来,看向贺澜雅指的方向。
那是街边没有任何遮阴的一条长椅;神情茫然的薄荧侧对着他们;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没有焦点的目光呆呆看着地面,街上没有行人,但是停在他们周围的车上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薄荧,正在举着手机摄像。
“她怎么会一个人在那里?”贺澜雅疑惑地看向林淮,却发现林淮的手已经伸向了保姆车的车门。
“等等!”贺澜雅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
“我去。”她看着林淮:“别节外生枝。拿件外套给我。”
贺澜雅拿着林淮的外套,拉开车门跳下了车,她左右看着车流,快步穿过马路来到对面的街道,在薄荧注意到她之前,贺澜雅就把外套盖到了薄荧头上。
“别说话,先跟我走。”在薄荧抬起头来的一瞬间,贺澜雅说道。
薄荧怔了怔,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贺澜雅护着薄荧快步过了马路,把她从后门塞进了林淮的保姆车,然后打开前门的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上。
在贺澜雅上车后,停滞的车道也正好重新流淌起来。
“往人少的地方开,甩掉后面的车。”林淮对经纪人说。
“可是”经纪人吃惊地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林淮对他摇了摇头。
经纪人不说话了。
林淮将目光投向上车后一言不发的薄荧,她一动不动地靠在车门上,像是和外界隔绝了一样,对他们的谈话无动于衷,只是神色木然地看着窗外。
“梁平知道你在哪里吗?”林淮看着她问。
薄荧轻轻摇了摇头。
林淮掏出手机,找到梁平的电话号码正要拨出时,忽然顿了顿,重新抬起头看向薄荧。
她依然保持着上一次林淮看她时的样子,像是对外界毫无关心似的,漠然地注视着窗外的车流。
林淮犹豫了片刻,最终将手机放了回去,一直在前排后视镜里注视着他们的贺澜雅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我们一起旷工半天吧。”林淮笑着看着她:“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风筝?”薄荧愣愣地看着被林淮塞到手里的风筝滚轮。
宽阔无人的河坝上,保姆车远远停在一旁,林淮的经纪人和贺澜雅在车外交谈着什么,薄荧面前只有林淮一人。
“你抓住这头,我来跑。”林淮对她一笑,不等她回应就抓着风筝跑了起来。
薄荧握着风筝滚轮,看着跑在逆风中的林淮松开了风筝,纸燕子顺着风上扬,薄荧呆呆站在原地不知该怎么操作,眼睁睁地看着风筝在半空中后继无力地坠落下来。
“怎么了?”林淮跑了回来。
“对不起我没放过。”薄荧有些无措地看着他。
林淮愣了愣,笑着拍了拍薄荧的头:“我教你。”
“拿着风筝滚轮,感觉风力不济的时候就要往后收线,人工给它加风,如果风力强劲,能够感觉线在受到拉扯,那就适当放线,多尝试几次你就有经验了,现在先把风筝收回来吧。”
薄荧顿了顿,抬脚走向掉落的风筝,林淮拦住她,说:“收线就可以,风筝自己会回来的。”
“嗯。”
在林淮的指导下,薄荧收回了风筝,接着林淮拿着纸燕子又跑了一次,在奔跑带起的大风下,林淮的黑发在风中飞扬,他松开手,将风筝送上天空,对薄荧笑着喊道:“收线!”
薄荧连忙收紧滚轮,风筝被拉扯着向她靠近,高度在逐渐升高,在感到拉扯感时,薄荧及时停下了收线的动作。
林淮跑了回来,在她身边仰望着飞翔在半空中的纸燕子,一阵微风吹过,他立即提醒道:“就是现在,可以放线了!”
薄荧已经在转动滚轮放线了。
在两人的注视下,纸燕子越飞越高,越飞越高,稳稳地停在了湛蓝的高空之中,看着停留在天空中的纸燕子,薄荧不由露出微笑,但是在片刻过后,那抹笑意像露水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着这样的薄荧,林淮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林淮轻声问道。
薄荧静静地看着空中晃动的纸燕,半晌后终于开口:“我就像是这只风筝。”
林淮认真地凝视着她,倾听着她低若蚊吟的的话语。
“只有被人操控,才能获得虚假的自由。”她注视着天空中时隐时现的那根丝线,神色非喜非悲:“只有挣脱这根线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可是真正的自由同时也意味着彻底的毁灭。”
“它以为爬得越高就越自由,拼命飞啊,最后却发现自己即使飞上了高高的天空,依然是一只脆弱的纸燕,狂风可以吹折它的骨架,大雨可以淋湿它的纸面,到最后“她低声说道:“一切都没有改变。”
林淮沉默地看着她,半晌后,他轻轻握住了薄荧拿着滚轮的手,用她的手慢慢往回收线:“有的时候,线不是束缚。”
薄荧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有了它,你才能从风雨中安全回家。”林淮静静地说:“绝对的自由是不存在的,与其去抗拒,不如接受这不自由,世上有很多不自由,但不一定都是坏的。”
“你觉得用双臂禁锢住你的行动算是坏的不自由吗?”林淮问道。
“算。”
下一秒,薄荧得到了一个轻轻的拥抱。
“可来自朋友鼓励的拥抱是好的。”林淮在她身边轻轻说道:“风筝线收得太紧是会断的,就和人的神经一样,紧绷的理智总会有弦断的一天,就像你温柔地对待别人一样,我希望你也能够被自己温柔以待。”
第155章()
梁平赶到三环外的一座地下停车场时,一眼就看到了停在约定车位上的林淮的保姆车。
他按捺着心焦;快步走到白色的大保姆车前;左右张望了下;小心地敲响了车门。
门很快打开了;林淮和薄荧坐在后排,薄荧神色平常地对林淮轻声说了声再见,又看着前方的经纪人和贺澜雅道了再见后,弯着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林淮在后面用手护着她的头,看着她安然无恙地站到了梁平身边后才收回了手;梁平拿着手里的墨镜给薄荧戴到了脸上。
“薄荧就麻烦你了。”林淮看着梁平说;好言说道:“通告总是接不完的,给她留一点个人的休息时间吧。”
“是,你说的对。”梁平一脸谦逊的笑容:“这次综艺拍完了;我正打算给她放一段时间的假。”
林淮点了点头。
“谢谢你照顾我们的艺人了,给你们添麻烦了。”梁平对林淮和前排的两人笑着致谢。
你来我往过后;梁平带着薄荧走向了停在一边的小保姆车。
上车后,梁平坐到了副驾驶座上;开车的程娟用担忧的目光从后视镜里观察着薄荧,坐在薄荧旁边的伍蕙沉默不语地看着薄荧。车上每个人都满腹心事,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还要继续行程吗?”程娟小心翼翼地看向旁边的梁平。
“回扁舟台。”梁平说。
薄荧没有反驳,她将头靠在玻璃窗上;光泽柔顺的黑色长发遮住了她的半张侧脸;无焦点的目光静静望着窗外;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美丽人偶。
看着她的伍蕙双手紧紧握了起来,眼中露出一抹愧疚和痛苦。
到达扁舟台的地下停车场后,薄荧和梁平下车,留了伍蕙和程娟在车上。
梁平和薄荧一起走进了通往所住公寓高层的电梯,电梯门关上后,梁平刚要开口,薄荧已经看着映出她模样的电梯光滑墙面说话了:
“新闻大概已经出来了,你知道怎么利用。”镜面墙壁上映着一张美丽但毫无人气的冰冷脸庞:“要攻击的话就一击致命。”
梁平有些疑惑,他一路上急着找她,哪有时间去上网关注时事:“什么新闻?你不会被拍到和林淮在一起的照片了吧?”
薄荧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电梯门缓缓打开,薄荧走了出去:“你会明白的。”
薄荧的身影随着电梯门的合拢而消失在梁平眼前,梁平满腹狐疑地拿出手机,发现未解锁的屏幕按亮后上面显示着一条微博最新推送:
“什么情况?薄荧失魂落魄现街头,实拍曝光惹心疼,疑与近期流言有关。”
梁平迅速解锁登入微博,发现这条推送微博在不到三小时的时间里,已经聚集了十多万的转发和评论,被曝光的路透图里,薄荧呆呆地坐在街头一条休息长椅上,侧对着镜头,脸上的茫然哀伤看得人心头一痛。
梁平的确明白了他应该做什么。
只是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猜到了他会借由这期心理测试去反击路茂母亲的污蔑?从坐到长椅上的一瞬?走出摄制大厅的时候?还是从宣布沙盘结果的时候?
不管是哪种结果,梁平会好好利用薄荧创造的这次机会,就像她说的一样要攻击的话,就要一击致命。
“嗯,你累了就在家好好休息吧。”时守桐握着手机低声说道:“网上的报道不要在意,我们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一声再见。
“薄荧——”时守桐忽然叫住她,他沉默许久后,用坚定的语气说道:“有人欺负你的话,告诉我。”
挂断电话后,时守桐无言地注视着手中熄灭的屏幕。
要怎么做,才能离你更近一些?要怎么说,才能让你愿意依靠?
“小桐。”汤俊从休息室外敲门走了进来:“准备好了吗?马上就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