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虹蕖明白”
二人腾空而去。
良久,虹蕖方才抬起头来,满目凄凉。
月光下飘下一条雪白丝巾,虹蕖用双手捧接住。
他知道这是雪衣千岁留下用来擦拭嘴边血迹的。
“是,虹蕖明白”
还是没忍住,眼泪肆虐地流下来,虹蕖不住地狂笑着,悲伤或无奈,只有此刻没有人看见。
此时二人竟已经到了一座辉煌的大殿之中,说是大殿不如说是一座高峰被掏空了内里,在其中建了一座圣殿,辉煌庄重。
圣殿最中央之处,是一座大炼炉,炉上浮着一根散发着异光的权杖。
二人进来,权杖愈发光彩放射。
圣殿之下,还有王座,王座之下像是被扼住的灵魂,狰狞可怖。尽管是雕塑,仍然生动可怖。
“雪衣,你来了?”
座上有一个带着黑色面具的男人,声音沧桑。
“大千岁,近日雪衣在南章发现了虹蕖的踪影。”
“呵呵呵呵,我知道。雪衣不是方才教训了他吗?若是还不解气,就抓回来烧了”
“雪衣并非此意。”
“虹蕖自从紫衣失踪后,确实比往日更没规矩了。劳烦雪衣帮我教训了他,可想要什么奖赏?”
“雪衣叩谢大千岁,希望您饶了紫衣千岁。”
“紫衣千岁带着流光琴背叛了我,雪衣,你且叫我如何饶她?”
“紫衣千岁做了这么多年的圣灵使,您真的忍心杀她吗?”
“就是因为她一直一来是最懂事的,所以这场背叛不是意外,我更要杀了她。”
“紫衣千岁可能只是一时糊涂!”
“够了,你若想好了其他的奖赏只管问我要。再为紫衣千岁求情就不要怪我连你一同惩罚。”
“是,雪衣,退下了。”
雪衣千岁和芷雪主仆二人退出圣殿,瞬间又到了一座山峰上空。
“大千岁态度坚决,主人万不可再行冒犯。”
“我明白。”
“没想到大千岁对虹蕖的事情似乎并不大在意。”
“显然,虹蕖一定是受到了大千岁的某种暗示才敢这样做。”
“他如果继续明目张胆地在凡人之间,迟早是要被六界众火焚炬而死的。”
“虹蕖聪敏,他定是知道的。如果这一切是为了紫衣千岁,也不枉主仆一场。”
“主人,现在我们应该去哪儿?”
“敖北和南章之间的战争已经挑起,想不引起注意都难。应该加紧时间在大千岁之前找到紫衣才行。”
“是。”
雪衣千岁伸手,想接住风吹过的月光一般,本以为会是一场空,没想到月光竟果真温柔地落在了她手上。
第33章 拜访钟府()
“没想到这边境城中竟如此繁荣,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距离上一次来,这儿的景物布局都有较大的变化,对于臣而言,不失为又一次惊喜了!”
元阳看着江姜难得一脸的满意,于是笑问道:
“江大人来过许多次,以前边境城是什么样子的?”
“上一次陪同皇上到此,已经过去有六七年了。那时候只不过比如今简朴些,不过仍比其他的地方要丰富得多。”
“唔,我倒是对这边境城的女城主更感兴趣。”
“殿下有所不知,当初臣入仕不久,刚调任朴元城便接到了这个任务。这女城主钟氏是前朝温灵太子的妃子。温灵太子去了以后,皇上感念兄弟情谊便遂了娘娘的愿,让她来边境城了。没想到这位柔弱的女子竟然撑起战后的边境城,将大好的时光倾注在此,这才有了今天的边境城啊。”
“一直以来只知有这钟塔的‘钟鸣伫立’,不知还有这么一位生平传奇的女子。一定要去拜访这位夫人才是。”
“殿下,这恐怕有点难度。”
“为何?”
“这女主人早就搬离闹市不受世人烦扰,对于她没有意向见的人尤其是与朝廷权势有关的,一概不见。”
“可否托罗安民传个意思给钟夫人呢?”
“这所谓的官家罗安民罗大人,其实也只是为那位夫人‘打杂’罢了。”
“这么说罗大人虽为边境城的主管事,实际上还是受钟夫人管着的?”
“正是。”
“这倒十分有意思。”
此时元阳、麒麟和太史令江姜及其他便衣随从在边境城内逛着,边境城空气温和而芬芳恍若春季。
“如果不去见一见这位夫人,此行定会留下遗憾的,是吧,麒麟?”
麒麟在身旁默默点头。
“父皇正巧来了诏书,说是林洵姨父要来,我们要等他们过来交接班才走。这么长的时间自然得找些事情做。”
“可是这要办起来还真的十分为难,毕竟您身份太显贵”
“‘金诚所至,金石为开’,我且去递上拜见信又如何?‘入乡随俗’,一切按照边境城和女主人的规矩来就好!”
“这”江姜无话可说。
元阳佯装微嗔,实则暗笑,没想到平日那元真烦扰自己的‘歪理’还能在这时候派上用场。
元阳正在兴头上,大步走上人前。江姜暂时想不到什么办法,向悄悄问麒麟。
“江大人,殿下决定的事,麒麟也没有办法。”还没等江姜开口,麒麟笑着回答道。
江姜无奈,快步追上:
“殿下想要做什么不容臣置喙,但是仅有一个请求:所做的决定一定要事先告知臣为妥!”
江姜一脸诚恳,元阳笑道:
“元阳明白,江大人的意思我会记在心里的。”
元阳初到边境城,最感兴趣的既不是热闹繁华的特色街市,亦不是江湖侠客盘踞的武斗场或是风花雪月楼,反而走着走着到了四宗道口,忽而周遭的人声都少了,还依旧一路向北。
“江大人测风向总是要找个高地,此行,我们定会有收获的。”
江姜心想恰好相反,没有事先递拜访信的探访是万分之一可能中的万分之一。不过江姜不愿打扰元阳的好兴致,只得跟着上北岭。
“此地虽不做生意买卖,倒是没想到竟会如此寂静。”元阳看向身后,“同样在边境城,身前身后简直被无形的屏障隔开一般的两个世界。”
“是啊,当初陪同皇上来此,也有人感慨这儿的布局,当时年轻没有多想,如今看来确实另有深意。”
“北岭向北便是万河,万河北望就是敖北青源的海口,夫人定居在此不知是否有观测边境城内与监视敖北边境之意。”
“殿下所言,正中臣之猜想。”
元阳等人一直向上爬,过了半山腰,仍久久没有看见什么府邸。
正以为迷路之际,忽而看见一个老伯挑着干柴正要下山。
“老伯,向您打听个事儿!”
老伯见来者穿着随从皆是官家模样,也没有放下肩上的柴火。
“你们可是想问钟府坐落何处?”
“正是!老伯莫非就是钟府的人?”
“非也非也,我只是一个捡柴的,夫人府中概不会有我等粗俗之人的。”
“我等诚心拜访钟夫人,还请老伯指条道路给我们,元阳感激不尽。”
“这个就为难我了。我倒是见过钟夫人和遭受苦难的子民同饭,却没见过钟夫人与高贵的客人喝茶。不合规矩的,不敢说不敢说。”
说罢,老伯挑着担要走。
“老伯,我因敬重钟夫人故而想要拜访,并没有冒犯之意。”
“有意无意实与我无关,抱歉。”
老伯说罢便挑着柴下山去了,元阳失落之际,却听见那远去的老伯唱道:
“人间拾碎柴,拾回炊烟起,仙人人间亦仙人,人间仙人亦人间”
元阳立刻反应过来,环顾四周。眼看着太阳渐渐西落,映在林中的阳光却还十分新鲜好看。
江姜亦明白过来,指着不远处的丛林上方确实有淡淡的炊烟升起。
“妙了!”
元阳顺着炊烟的方向走过去,钟府的屋檐就在眼前慢慢显露出来。
“在这样的深林中有这样雅致的府邸,如若是能进去拜访”
“殿下,今日太过仓促了,应改日再来拜访。”
“是啊,也没有备礼,既然知道了道路,那就改日再来。时辰也不早了,在外围看看就回去了。”
元阳信步走着,突然道上出来好几头大鹿挡在了众人路前。
“保护殿下!”江大人一惊,首先将元阳护在身后,麒麟持剑立在前方。
紧张之际,突然林中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
群鹿闻声纷纷散入路旁两侧林中。一行人诧异之间,林中突然走出一位青衫公子,背着药篓,容颜气质出世绝尘,身后还跟着一个目光充满警戒意味的小女孩。
“何人擅闯钟府?”
元阳见眼前的公子,竟然有如此气质,不觉心生敬意。
“多谢这位公子解围。”元阳又让身边的侍卫退后。“我们是来拜访钟夫人的,并无恶意。”
“可有邀请书函?”
“没有但是并没有冒犯之意”
“天色已晚,山中多野兽,你们也该早些下山去了。”
“多谢提醒。”
钟灵只是点头,然后带着小女孩转身走向钟府。
呆立了许久的江姜突然叫住:
“请问——公子是谁?”
公子没有转身,道:“我叫钟灵。”
说罢,青衫公子带着小女孩消失在丛林的角落。
明明钟府就在眼前,但是已经无法靠近了。
“钟灵,他也是钟府的人。”
江姜若有所思,没有反应过来元阳在同他说话,“江大人?您怎么了?”
“啊?”
“您怎么了?莫非那钟灵公子有何蹊跷?”
“不,只是,那位公子给我一位故人的感觉。”
“故人?或许时那位夫人的儿子?”
“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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