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少爷,公主说得没错。”采青捂着嘴,对高氏使着眼色。
高氏忙去抱檀锦,“表少爷,您是不是该睡觉了?”
檀锦看看舅母,看看舅舅,又看看捂着嘴笑的采青,像是明白些什么,又满脸的疑惑。他顺着高氏的话,打了一个哈欠。
高氏行礼告退,“侯爷,公主,奴婢带表少爷先回去。”
郁云慈失笑,她身边的下人,是不是过分解读她的意思?不过是随口的话,她们也能想到其它的方面。
“去吧。”她好笑地同意。
高氏带檀锦离开后,采青左三左四等人不由自主退开几步,假山之下,就剩他们夫妻二人。
景修玄一撩袍子,蹲下来。
“夫人,可是要与我一起赏花?”
郁云慈脸上的笑意更深,握住他伸过来的手,就势蹲在他的身边。人往他身上偎去,轻语道:“那是自然,我与侯爷以后要一起赏花,一起看月。花前月下,互诉衷肠。”
“乐意之至。”
她望着他的侧脸,剑眉高鼻,完美无缺。
他的气势,他的内敛淡漠,无一不深深吸引着她。
这样的男人,真的只是一个家奴出身?
李山是匡家的家奴,后来是家将。便是在匡家无男丁主事曾经掌管过一段时间匡家军,也万没有这种与生俱来的气质。
难不成,她想错了?
如果他不是李山重生的,为何对匡家的事情如此的上心?
“侯爷,在认识您之前,我从不曾有过心爱的男人。”她脸有些烫,生平第一次表白,总觉得莫名心虚。眼神飘忽着,看到天上的星星,“侯爷,您相信人死后会变成星星吗?”
她的话前言不搭后语,他却明白她的意思。
修长的手握住她的手指,长指摩梭着她的大拇指。
“别人死后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死以后没有。”
她猛然睁大眼,他承认了?
他承认自己是重生的!
“你”
“你不是早就猜到?在你之前,我也没有心爱的女子,前世今生,唯你一人。”
啊啊啊
她不知要如何接话,脑袋里一片空白。
“侯爷,我你”
“我们是一样的人,天造地设的一对。”他眼神中跳动着星光,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心“咚咚”地跳着,情不自禁地点头。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觉得自己有必要一次性问清所有的问题。这样的时机,以后应该不会再有。
“侯爷,那您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我自小习武,年少成名,未曾取妻,英年早逝。”
还挺顺口的,她想着。满脑子都是未曾取妻四个字,这四个字令她心内狂喜。既然没有娶过妻,那他一定不是李山。
那么,他是谁?
电光火石般,她想起那天他的反常。先是带她去茶棚,后来又带去武神祠,好像是想告诉她点什么。
所以,他是
武神匡长风!
夸奖()
她的眼睛睁得极大;樱唇微张着;满脸的不可置信。传说中的人物;突然成了自己的男人;这种感觉是何等的奇妙。
“你”
他含笑;知道她应该是猜出自己真正的来历。出乎他自己的意外;原本以为根本不可能和别人分享的事情;此时被她知道却是分外的平静。
似乎还有一丝欢喜。
他们之间,应该算得上是花前月下,互诉衷肠了吧。
她收起惊讶;把所有事情串连在一起,好像全部都能解释得通。他周身的气派,他军人的作风;他对匡家的在意;对庭生的栽培。
一切的一切,都只因为他是匡家的那位战神。
战神
别人口中成神的男人;居然还活在这世间。恐怕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想到;不知他上次在武神祠看到那么多拜自己时;是什么样的感受。
论辈分;他是匡家的曾祖。庭生要唤他一声曾叔祖父;便是那头发花白的匡老夫人,也得称呼他为五叔。
她晕乎乎地想着;这么一算,自己辈分徒然增高。只是不能向外人道;若不然;自己这个年纪就人围着喊曾叔祖母,老祖宗之类的。
他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将她脸上的变化尽收眼底。那崇拜和欣喜,在她的眼神中流转,最后眨了一下,尽显俏皮,千言万语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其中的意思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理解。
死后重生,他们都一样。
“侯爷,您以前一定特别的威风!”
匡家的主帅,英姿雄武,能不威风嘛。
“我现在也很威风。”
“那是。”她赞同,又笑了一下,烂若桃花。比起盛开的昙花,多了一份娇艳。
站在不远处的下人们,不知道他们在嘀咕什么。他们是那么的般配,说是天上的金童玉女都不为过。侯爷一脸的温柔,低声细语,许是在呢喃情人间才有的私话。
主子们情意绵绵,下人们非礼勿视,全部别过脸,暗道一声主子们的感情真好。
“回去吧。”
“嗯。”
两人起身,她蹲得腿稍微有些发麻,靠在他的身上才能站稳。略缓了一会儿,两人相携离开。一路漫步,看月色星光,看彼此眼中的情意。
回到屋子,自是摒退下人。
上榻之际,她猛然想起那天情浓时他说的送子二字。不由得俏脸一红,眼波流转白了他一眼。亏他大言不惭,原来他是武神本人,怪不得敢说只要她求子,一定能心想事成。
“侯爷好生狡猾。”
她莫名奇妙来一句,收到他询问的眼神。
“侯爷说但凡是我向武神求子,一定能成,原来却是如此。”
“难不成我说错了?”
“您当然没有说错。”她一把拉着他的衣袖,往床上带,“侯爷,您可得要努力,若不然岂不是砸了你武神的招牌。”
要是亲自送子都没有送成
她话里的意思,他立刻明了,颀长的身体欺上去,一把扯下床帐的纱幔,遮住里面一帐的温香春意。
三天后,她应宫里的传召进宫。
召她的人是程皇后,她进宫后先是去给两宫太后请安。成太后赏了她一个玉镯子,方太后不甘示弱,也赏了她一个玉镯子。
两个玉镯子,成分相当。
这两宫太后,可真有意思。
当然,玉镯子不白得,是她喊皇祖母的改口费。
然后她被引到皇后的宫殿,除了皇后,还有德妃及德妃所出的嘉和公主。嘉和公主大约十来岁的模样,听说德妃是陛下太子里的侧妃。
由此可见,德妃是个极为聪明的人。能忍到皇后和良妃都产子后再怀孕,应是个有城府又通透的女子。
“臣妇给皇后娘娘,德妃娘娘请安。”
“你看你这个孩子,几日不见,又与母后生分。”皇后假装嗔怒着,让人赐了座。
“云孝姐姐。”嘉和公主唤着,亲亲热热地与她坐一起。嘉和公主长得像德妃多些,是个小美人。看性子,不是活泼好动的。
郁云慈笑笑。
德妃一脸欣慰,“以前宫里就嘉和一个公主,现在多了云孝,姐妹俩以后时常在一起说说话,臣妾想想都觉得开心。”
“可不是,宫里的孩子还是太少了些。”皇后感叹着。
宫里的孩子为何少,其中缘故不能深究。皇后嘴里可惜,心里必是另外的想法,甚至希望除了自己,宫里没有人为陛下诞下皇嗣。
“母后,以后儿臣和云孝姐姐会常来陪你说话的。”
嘉和公主出声,喜得皇后一劲地夸赞着,目露慈爱,“还是嘉和懂事,你有这份心,母后就觉得很是高兴。”
“女儿就是贴心,依臣妾看哪,合该娘娘和云孝公主是母女。细一打量,云孝公主还有一两分似皇后娘娘。”
德妃说完,程皇后脸上闪过惊愕,立马欢喜起来。
“你这么一说,本宫瞧着云孝和太子还有一些像。”
郁云慈装作害羞地低头,任由她们评头论足。这些女子,做戏做惯了,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够高的。
她哪里有一丝像皇后的地方,分明是长得与安妃极似。要说她和太子有一点像还是有可能的,毕竟他们可能同父。
“母后在说谁和太子像?”话音一落,殿内进来一位宫装丽人。
丽人像是才看到郁云慈,惊奇出声,“这位想来便是云孝妹妹吧,长得真够俊的。母后说得没错,儿臣觉得,她眉宇间确实有些似太子。”
“儿臣给母后请安,给德母妃请安。”
来人是太子妃,程家出来的女子端庄有余,美貌不足。姿色只能算中等,可一身的贵气,还是将其他人比下去。
郁云慈起身,与她见过礼。
她很是热情,赞道:“母后,你看云孝妹妹这小模样,真招人稀罕。怪不得儿臣听说锦安侯独宠妹妹,身边连个侍候的丫头都没有。”
德妃接话道:“锦安侯得了云孝,哪里还敢纳妾?驸马不得有妾室,锦安侯这点倒是不谋而合。”
郁云慈心道,敢情这公主的身份也是有好处的,所嫁之人没有自己的允许,是不能纳妾的。只是这些人演来演去,不觉得尴尬吗?便是这一会儿,她听着她们夸自己,都觉得尬到不行。
若只是看戏还罢了,偏生她是戏中的主角,要陪着这些人一起演。
她不认为,就凭一个子虚乌有的托梦,程皇后就真的相信自己是公主的转世。她也不相信太子妃会真的把自己当做皇妹。
加上她还顶着这样一张神似安妃的脸。
她敢说,在程皇后的心中,对安妃定是不喜的。所以对自己,肯定是连看都不愿意看到。面对一张肖似自己丈夫妾室的脸,还能做出慈爱的表情,程皇后的演技称得上影后级别。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得热闹,话题围绕着她,她微低着头,尽量不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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