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芜颇为意外,没料到裴振铎会说这种话,她印象中裴振铎极少会为裴缙泽考虑。不过从侧面看,他也笃定了一定是缙饶干的。
吴芜本不想多话,但倘若一个父亲为了外头的情人而不惜跟儿子翻脸,他心里该是多么不堪?
她忍不住为他说话,“缙饶真的不知情,您又何必气势凌人?”
“知不知情由你说了算?”裴振铎咄咄逼人。
裴缙泽不着痕迹地将她护在身后,笑出声,“爸,您说什么,我真听不懂。”
裴振铎意味深长地看着裴缙泽。两人无声地较量,还是吴悠的插嘴打破的僵持的气氛,她大喇喇地往吴芜身旁一坐,凶相毕露地瞪着她,嗤之以鼻,“你还真是无耻。”
吴芜也学着男人的姿态,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一点儿也不在乎她的态度,“那要看这无耻有没有意义,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无耻是必须的。”
吴悠被她的话气的脸颊发红,又瞥了一眼痞里痞气的裴缙绕,怒道,“别以为有他护着你,你就无法无天了!男人是最依赖不得,他把你捧得有多高,总有一天你会摔得有多惨!”
吴芜有些头疼,男人却是隐隐透着暴怒,两人间的火药味才没那么浓烈,他一字一句道,“再也不会有那么一天!”
裴振铎坐在一边倒是看好戏的心态,“看样子她是铁了心情愿跟着缙饶,吴小姐你多虑了。”
这话一出口,气压又陡然降至零度。吴芜紧握着拳头,却微微垂下眼。
“哼,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不肯收手,邵家没那么容易被打倒!”吴悠也是被气昏头了,说这话语气有些刺激裴缙泽的意思,可是裴缙泽偏偏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眼神都没有改变丝毫。
这让吴悠更郁闷。
裴缙泽的眼神变得很冷,沉着嗓音打断他,“芜芜是被我逼的,是我不肯放手,跟她没关系。”
吴悠闻言气得眼里直冒火,“你、你当真以为可以一手遮天?”
裴缙泽意味深长地看着吴悠,嘴角勾了勾,“你不妨大胆地来试一试,话说省城谁还当你是名媛?”
这话意有所指,吴悠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额角的青筋都气得突突直跳。
直到一只宽厚的大手轻轻覆在她肩膀上,带着温柔的力道,“怎么了?气成这样。”
吴慕兴在她面前尽是一副慈父的模样,护犊而又宠溺,“又在闹什么?”
吴悠这才缓了脸色,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可是迫于身后的男人,许久才压低声音低咒一句,“爸,庄姨肯定是被她害死的!”
她在吴慕兴面前脾气收敛了很多,但还是戾气横生,听在吴芜耳朵里分外刺耳。
吴慕兴优雅地拍了拍她肩膀,对裴缙泽微微颔首,“小丫头不懂事,抱歉。”
两个城府极深的男人,每次交锋都暗藏一股杀意,裴缙泽也淡淡勾着唇角,“没关系,令嫒也是真性情。”
他说完宠溺地捏了捏她脸颊,“她就是被惯坏了。”
第161章 : 存心作死()
吴芜却是听得分外恼火,她与庄美艳充其量也就吃了顿饭,凭什么吴悠张口闭口就是她害死了庄美艳?
她冷冷一笑,清眸里透着怒意,“吴副这话倒说得没错。”
“你——”吴悠气得跺脚,扭头挽着吴慕兴的手,不满地嘟囔道,“爸,你看她——”
“行了,”吴慕兴见吴芜脸上尽是讥讽的笑意,心里也是揪得慌,只因她生得太像她母亲了。
想当年她母亲也是难得一见的绝色,面上瞧着温温软软,却也是个倔性子。
想到发妻,他不由心软,又见她身侧长身玉立的裴缙绕,心道邵家的势力一日不如一日,反倒不如有钱的裴氏来得实在。
想到这儿。他不由冷着脸训了一句吴悠,“行了,你怎么说也是姐姐,就不能让着妹妹一点?”
姐姐?
吴芜不等吴悠翻脸,先她一步反驳了,“我怎么记得前头只还有个哥哥。不曾有过什么姐姐,吴副可别是记差了。”
“你以为我乐意?”吴悠上下瞄了她一眼,满脸的嫌弃,“一个乡下妞,还妄图吃天鹅肉,真是可笑至极!”
吴芜不怒反笑。“自然比不得吴小姐见多识广,涉猎男人众多。”
吴悠一听,心里气怒。
上次裴缙绕把她的艳照送到报社,即使父亲替她出面澄清,说是有心人造谣生事,可她还是害得父亲被上层批评,她也一连好几年不敢在聚会上露面。
好不容易风波过去,上次舞会才是她第一回露面,没想到还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笔账,她定要跟那小贱人算个清楚!
思及此,她正想扬手给她一个耳刮子,却是被一道尖细的声音拦下。“悠悠,别胡闹。”
不必回头,吴芜也认得出来人是谁。
邵玉燕一身黑色的纱裙,风姿绰约地走过来,眼角还残留着惺惺作态的泪水。
她吸了吸鼻子,走进来默默地拉住女儿的手,示意她别轻举妄动。
吴悠虽是心有不甘,但她相信母亲绝不会叫她吃亏。
而吴慕兴瞧见妻子也在身边,不由收敛起对吴悠的愧疚之情,眼里看到的就全是邵玉燕了。
吴悠见状,悄悄安心,她有一双父母陪伴,底气足,“妈,明明是她口不择言!庄姨对我那么好,以前读书的时候还老给我寄好东西。她要是没参与到那块地皮的竞标,又怎么会输得倾家荡产?”
说到地皮的竞标,邵玉燕也恨,庄美艳以为稳赚不赔的生意,把全部身家搭进去不说,还不遗余力地说服她入股。
结果上头就来了一句不拍卖了,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东流,所有的钱财都打了水漂。
她也赔了五百多万好不好?
邵玉燕也是一口怨气憋在心里,分外难受。嘴上却乐呵道,“悠悠不许瞎说。小芜一个老师,哪有那么大本钱来投资生意?”
说着她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身量高挑的裴缙绕。
这母女俩一来一往地唱双簧戏。
吴悠捂了一下嘴,又道,“谁知道不是吹枕头风呢,也不知是谁给她的胆子!”
方才她虽骂吴芜害死了庄美艳。可她也知吴芜没那个本事。
邵家接连出事,罪魁祸首是裴缙绕!
可裴家的人动不得。
她也只好拿不受裴老爷子不待见的吴芜来开刀,况且,本来就不待见。
多么讽刺,分明是面前的这对狼心狗肺的母女抢走了她的父亲,却还那样心安理得,甚至姿态挑衅。
呵,也罢也罢,如今她也不稀罕什么父亲。
吴芜心里既痛又恨,紧紧咬着牙盯着面前的一家子,面上凉凉。
这一幕落在男人眼里,心头缓缓涌起一股心疼来。
他的女人从小没有父亲的疼爱。那又何妨?
他来疼!他来爱!
是以,他不由伸出温暖的大掌,握紧她冰凉的手,冷硬的面庞散发着渗人的气息,一字一顿说道,“我给她的胆子。怎么,你有意见?”
裴缙绕真是觉得疯了,他又何必听大哥的话,不愿与老爷子闹得太僵,这才携了芜芜过来,算是给老爷子积分薄面。
大哥的身体需要静养。无法继续接手裴氏,除了他,老爷子还能指望谁?
在场的几个人除了吴芜,人也是见惯觥筹交错的场面,早练就了一脸的阿谀逢迎,谁也没料到裴缙绕如此不给面子。竟当众反驳于她。
几个人具是一愣,偏在这时,头顶上的巨型灯突然闪了两下,明明灭灭的灯光几个虚晃。
男人很快觉察出不对劲来,一抬头,只听“咻”的一声。眼见那巨型吊灯就要砸下来,眼尖的他还注意到了飞快飘过的一抹身影。
“小心!”他喉咙一紧,飞快地吼了一句,结识的手臂一把横过吴芜的腰身,携着她一道滚落到一侧去。
怀里的人儿一声难以压抑的惊呼,他只顾着低头检查她的身体。紧张问道,“没事吧?”
大半的体重都压在男人身上,吴芜除了有点头晕,倒也没有什么大碍。
反而是吴慕兴,在吊灯坠落的那一瞬,他竟鬼使神差地第一反应就是往吴芜的方向扑去,一心想要护着她。
可他没有裴缙绕的好身手,顾不得往一侧跑去,幸好晃动的吊灯坠落时出了偏倚,只灯沿擦伤了他的额头。
“慕兴——”邵玉燕心怨他下意识地护着那小贱人,面上却是一片心疼的模样,见他额头流血。一片惊呼,“你这几天也不舒服,怎么还巴巴地扑过来?”
吴慕兴心里摇摆不定,瞧见吴芜并未有大碍,面上却仍是冷冷清清的模样,不由泄气。
当年也是。每每他遇上难题,她母亲也是一派淡漠,谁紧张他,一较之下,一目了然。
吴芜却是没心思揣测他心里所想,只听闷哼的一声,她微微抬头,见他脸上的线条愈发冷硬,不由多问一句,“伤到哪里了?”
“擦伤了手肘,不过伤得不重,你帮忙扶着点起来。”男人低低道了一句。目光划过邵玉清时,心里多了份计较。
整个追悼会,来的人大半是邵家人,而这次吊灯毫无预兆地坠落,邵玉燕和吴悠安然无恙,吴慕兴要不是扑过来,恐怕也不会被砸伤。
不偏不倚,就往吴芜身上砸,可见始作俑者有多居心叵测!
“裴少!”梅森和袁仁礼这才喘着粗气赶来。
出了事,梅森这个保镖却是最后才赶到,男人心里怒得慌,却也知众目睽睽之下总要该识大体。
他只不悦地扫了一眼梅森,犹如冷风过境,梅森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飞快地上前扶着吴芜。
邵玉清上前欠身一鞠,满是愧疚道,“裴总,实在对不住,手底下的人做事毛毛躁躁,我定会一通责罚。”
“的确该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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