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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缎篇
别墅里会早起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华曦,另一个是幽缎。闻鸡起舞这个成语就能很好地诠释幽缎每日的勤奋。在别墅后山打死颜霏颜霏也找不到的地方,有一个练靶场,那是幽缎每日必经之地。她和镯夜华曦夭璃她们不一样,哪怕拥有再好的天赋她也只是具*凡胎。
有别墅磁场的庇佑,容颜能永葆青春,但技艺却不会。她必须极度刻苦,才能维持住自己一身绝技。练完枪就吃早餐,吃完早餐继续练枪,接着是体能,接着是搏击……同时也只有在疯狂的训练中,她才能够麻痹自己,欺骗自己……那个人或许还在身边。
吃过午饭后的幽缎基本和上午的幽缎不是一个人。因为她一吃完午饭就瘫了,整个人像一团肉泥一样粘在沙发上,一口一口颓废的抽着烟,一下一下迷茫的擦着枪。早上能睡多晚睡多晚,没课能在床上画一天画的颜霏至今都不知道幽缎的上午是怎么度过的,若是她偶尔心血来潮想早起去游游泳跑跑步大概会被幽缎吓回梦里去。
幽缎虽然早起却甚少早睡,她从前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过度的训练和劳累使得她的身体几乎被透支干净……那个时候,她根本没有想过,要活这么久吧……
夭璃篇
能唤醒夭璃的,只有华曦的早餐。吃完早餐之后夭璃便会抱一条厚厚的绒毯来铺在火炉边然后把自己卷进去,跟条毛毛虫似的开始玩。
小孩玩什么她就玩什么,小孩看什么她就看什么,时不时搞个恶作剧整人,时不时缠着华曦做甜点,时不时跑到花园里转圈圈做新衣服……晚上再由着幽缎把她人连大绒毯小玩具一并裹了抱上楼,听镯夜讲个睡前故事乖乖睡觉。
或许只是因为当初从未拥有过,才会在现在疯狂追寻,疯狂弥补。
颜霏篇
睡觉,吃,没事找事。
第90章 蔓枝影(二)()
夭璃的长发逸散开来,迎着乍起的狂风起舞。她的瞳仁本就近墨色,现在这墨色已经蔓延到了整个眼珠,将之前的纯白尽皆覆盖,一眼望去只有黑洞洞的一片,仿佛世间所有的光色都会被她的眼睛所吞噬,没有谁能逃离。
那几个壮汉已经精疲力竭,他们瘫倒在地上,惊恐万端的看着眼前那看不清面容的女孩。巨镰的寒光已经将他们笼罩住,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在这里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引颈待戮。
“naabhayabuddabhayabuddabhayabuddhaya”
三声佛号响过,红光瞬息,莲华冉生。
“这佛号……”华曦一震,她走出结界想要寻找这佛号声源,却发现这声响竟然没有定处,似乎听者在哪,声音就响在哪。真真犹如心声。
“呀,难道有出家人来?”颜霏本就对佛法有些涉猎,她听到这个声音出现十分激动,跟着华曦就往结界外走,却和华曦一样,并没有看见有人来。
就在此时,一道清雅的女声传入众人耳中。
“小施主,你何苦造此业孽。”
夭璃早已在听到那三声佛号之后就尖叫着捂住了耳朵,佛海无边,海容百川。鬼魂同样是受到佛法庇佑的,据说,在寺庙之中,金佛座前,位于中间的那个蒲团除了供高僧大德跪拜以外,还供鬼灵跪拜。佛怜孤魂野鬼,故佛寺之中便有鬼灵。
但是夭璃不一样,在她的心底对这一切都是有着强烈的排斥心理,折磨她的并不是这几声佛号,恰恰是她自己。一直以来不愿意放过她的,正是她自己。所谓明心见性,修佛者,修的便是自己的心。
这么多年,夭璃自己都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偏偏在此时她又一次,隔着几百年又一次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心,清晰的感受到了它的痛苦,它的诉求。她这一刻无比清醒,亦无比痛苦。苦海无涯,身后便是彼岸,可她却偏偏不远踏出那一步,不愿上那来渡她的莲华。
华曦震惊,一声佛号便能让夭璃反应至此,可见此人修为之深。“师父既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阿弥陀佛。”
随着佛号只闻房门吱吖一声,从一间房间中慢步走出一位身着七条衣的女尼,她单手持一串佛珠,见到众人不慌不忙,双手合十又是一声佛号。
颜霏走上前去,同样双手合十诵了一声佛号。甫一凑近便闻到那女尼身上竟然有一股子清香,这清香不同于任何一种香水或是熏香,颜霏很想开口询问但是又觉得不太好意思,而且现在的情形实在是太诡异了,便行完礼后退了回来,继续待在华曦身边。
华曦凝眸看那女尼一阵,那女尼也不避不躲,安然站在原地任她打量。终于,华曦开口了。
“还没请教师父法号。”
那女尼清浅一笑,“贫尼法号妙枝。”
颜霏汗颜,这……还真像挤牙膏,挤一点出来一点。看大家都像个闷葫芦一样,要打破这种诡异的气氛,还得自己开口。
“妙枝师父,请问你刚刚一直都在那间房间里吗?”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深邃了起来,颜霏暗自吐槽,尼玛你们既然都想知道这个问题自己干嘛不问啊?啊啊啊!
第91章 蔓枝影(三)()
然而妙枝却只是笑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叹了口气道:“小施主,切勿再添业障。”
夭璃早已经从开始的痛苦中缓过来,此时一双黑瞳空洞洞的看着妙枝,嘴角牵起一丝狞笑。“那他们的业障,由谁来消?”
“六道之中自有他们的去处。小施主何必为此徒增自己的业孽?”妙枝的语调慢而柔和,听她说话仿佛能听到鸟鸣山涧,暖风拂花。
“呵。可是留他们在人世,他们依旧会祸害人。今天你拦着我杀他们,到时候他们又害了人,那业障你是不是也有份!”夭璃睨着眼睛,口中半点不饶人。
妙枝摇摇头,眸中显出怜悯之色。“小施主,你难道不觉得他们也很可怜么?”
“他们可怜?”夭璃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哈哈真好笑啊!你说他们可怜,那难道那个惨死在这里的女孩就是咎由自取?”
颜霏听到这里也觉得妙枝说的有点过了,她可以理解所谓的普度众生,她可以诵完佛号之后,回向给法界众生。但是她也还是个红尘中人,她觉得恶就该惩,善就该赏。哪有施暴之人反是受害者的道理?
“妙枝师父。”颜霏走上前开口道:“我认为您这话并不全对。”她指着那几个壮汉道:“他们或许真的可怜,但是那个被他们残害的女孩更加可怜。这几个恶人,惨绝人寰,再可怜也是可恨的。”
妙枝浅笑道:“最可恨的,是他们的老师。”
“什么?”颜霏一愣。
妙枝对那几个壮汉投去怜悯的目光,看在颜霏眼里仿如佛祖微笑着抚摸撒旦的头,道一句“傻逼”一样的讽刺。
“最可恨的,还有他们的父母。”妙枝僧衣微动,步伐轻移,“他们从小就没有受到正确的教育,所以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人之初性本善,子不教父之过。父母的知识水平有限,那么重担便落在老师的肩上,而他们的老师却将他们放任成了现今的模样,所以最可恨的,是他们的老师。”
“好,那我现在就去宰了他们的老师。”夭璃说完提起镰刀就往外走,被妙枝喊住。
“你这番行事,与他们又有何不同呢?”
夭璃炸了,巨镰一摔大吼道:“当然有不同!我是惩奸除恶!为民除害!他们是滥杀无辜!丧心病狂!”
“啪啪啪”颜霏在内心鼓掌,面对这种情况夭璃居然说了四个成语,真是太厉害了。
妙枝再次摇头,“小施主,如果贫尼说,连那位姑娘都已经放下此恨,你能不能也放下此恨呢?”
夭璃昂头,“那位姑娘?哪位姑娘?!”
妙枝仍旧是温声细语,清浅的笑着,“不瞒你们说,贫尼刚才就在那间屋里为此处的亡灵超度。”
“亡灵?”颜霏一惊,“是……是被他们杀死的那个女孩的亡灵吗?她还在这里?”
妙枝微微颔首,“刚才还在,现在已经不在了。”
颜霏皱起了眉头,“她一直在这里?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灵魂一直没走!”
妙枝眸中怜惜之色一直未褪,“我并没有看见她,但是我感受到了她的悲伤,我知道她肯定在这里。”
“我感觉到她将双手放在我的肩上,把她的痛苦传递给我,她的遭遇我感同身受。她想在这里等待她的仇人,那几个害死她的少年,可是她又很害怕。越恨就越怕,越怕就越恨,她的执念越来越深,分明转身便是通天大道她却非要一意孤行的往死胡同里钻,越钻越深,万劫不复。”
颜霏听得入神,不自觉伸展了一下手指,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攒了一手心的汗。妙枝说的话让她想到了另一个可怜的女人——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教会她,仇恨是永远无法消磨的,它如跗骨之蛆惑心之骨,如影随形。所以她再也不会轻易的让人放弃仇恨去走所谓的通天大道。但是今天听了妙枝这番话,她虽然还是没有扭转受玛格丽特影响的价值观,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感慨。她在想,如果当初玛格丽特遇到了妙枝……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其实她现在也不知道玛格丽特到底怎么样了,她复了仇,消了恨,但是仍然只能穿行于黑暗之中,得不到解脱。她不信神佛,不信上帝,她自己放弃了救赎,堕入地狱。而那个被妙枝超度的女孩,她或许现在过得非常快乐,非常自由。她们两个的选择,谁是对,谁是错?
我之蜜糖,彼之□□。每个人的选择都无关对错,终究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我劝她她不听,我就给她诵经,当我诵到第四十九遍的时候,她便离开了。”妙枝唇边溢着满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