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苜蓿似乎被她这一声唤醒,然而她并没有做出立刻逃离这片看起来已经有点诡异的地方,而是从工具包中取出了一个特质管刀,用力朝着那封住画作的透明薄片凿去。
“嘣—!”
“这是什么声音!!”颜霏吓呆了,“卧槽,梓苜蓿!红外线那个地方爆开来了!完了完了,会不会堵住出口啊!喂,梓苜蓿你在干嘛,不要那个画了!你快点逃啊!”
“苜蓿……考试考得怎么样啊?”梓箐的声音有点沙哑。
“过了呀,很简单的!”梓苜蓿抱着画看着前方的路。
“哦,你之前说会很严格,我挺担心的。”梓箐打着方向盘,往梓家开去。
梓苜蓿笑着催促,“妈妈,快一点呀~~我这次得了奖学金,给叔公的画裱好了,想要拿给叔公看~”
“那个……苜蓿啊……”梓箐眼神闪烁,“一会你进去的时候,可能会看到一些和平常不太一样的情况……你……”
“会有什么不一样啊?”梓苜蓿以为母亲在和她开玩笑,再次催促。她可是盼了好久才盼来假期。
车子突然失控,梓箐猛地一刹,停在了路边的小道。
“妈妈?”梓苜蓿拍着胸/脯,显然有些被吓到了。
“苜蓿……”梓箐的声音染上浓重鼻音,沉浸在喜悦中的梓苜蓿瞬间发现了不对。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啊?”
“你叔公……”梓箐的嗓音已经哑的难辨音字,“你叔公他昨天……已经去了。”
轰隆——
脑中恍若雷殛,爆炸似的音量仿佛要震破耳膜。
一瞬间,唯留空白。
“嘣—!”“嘣—!”“嘣—!”
接连三处都爆炸开来,整个房室瞬间陷入一片火海之中,然而梓苜蓿仍旧充耳不闻。只一下一下凿着那块根本凿不动的玻璃板。
“梓苜蓿啊!老子求求你了,你快跑行不行啊!你要干什么啊!画比命还重要吗!!喂!”颜霏只恨自己不是实体,要是现在她是实体,早揍晕眼前这个傻逼了。
“啊!”梓苜蓿痛呼出声,看了一眼手上被管刀凿到流血不止的伤口眼眸一深。微顿后,她咬了咬牙,从包中掏出一瓶腐蚀溶剂。
“卧槽!梓苜蓿你要干嘛!!!”
第79章 奶油花开(十)()
“梓苜蓿你疯啦!”颜霏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得辣眼睛。
梓苜蓿眼神决绝,也不顾自己的血肉之躯,竟然将一瓶腐蚀剂打开直接从封住画的最上面那块透明板开始往下倒,一股子刺鼻的味道迅速蔓延开来,所流过的地方都开始呲呲的冒烟。
——————
“这幅画不是我爸的吗?”男人在梓苜蓿进门的那一瞬间就锁定了她手中的圆筒。
“你确定吗?”他的妻子有些狐疑的望向他。
男人大着嗓门,生怕这一屋子的人都听不清楚似的道:“我当然确定了,我以前在我爸房间里见到过那个筒,就是用来装画的。刚刚整理我爸房间的时候还想着去哪了,原来是被她拿走了!”
一直坐在椅子上沉默的男子霍的站起身来,几步走到梓苜蓿面前伸出手,“拿来。”
梓苜蓿眼神定定的望着摆在主位上的遗照,也没注意周边人都在做什么,仿佛她的世界里只留下这一张笑容。这时看到二舅舅走过来向她索画,下意识的紧了紧怀中的画筒,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我的。”
“什么你的?”男人不再与她多言,一把抓住女孩怀中的画筒便凶狠的往外抽,一点都不顾忌自己粗蛮的动作会不会伤到女孩。
“我的。”梓苜蓿咬紧牙,双手死死的抱着画筒,眼泪早已在眼眶中打转,嘴上仍旧重复着那两个斩钉截铁的字,“我的。”
“哎呀算啦,就是一幅画。”远房的亲眷有些看不过去,上前来插了句话,“表哥走了,你让孩子留个念想……”
“你算老几?”男人直接对那个拿着一块手绢的婆婆吼去,“女人都嫁出去了,还有什么资格分我们家的东西?”
那婆婆被晚辈一吼,心中又怒又惊,立刻领着家眷头也不回的出了梓家的大门。
男人丝毫不以为然,继续抢夺梓苜蓿怀中的画。
“够了。”
突然一声怒斥,竟是一直在梓苜蓿身后的梓箐发出的。斥责对象不是堂哥,而是她自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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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苜蓿你快走啊!!”颜霏已经冲着梓苜蓿的耳朵狂吼,整个房间火势滔天,已经熏得人难以喘息。然而梓苜蓿却仍旧在和那一幅画较真。
淡金光晕乍现,熊熊烈火之中,一个人身携冰雪之息而至。她所经之处,炙热的火焰具降为零度。
“华曦!!!”颜霏惊喜的叫道:“华曦快点,快把梓苜蓿救出去!!她好像疯了!!”
华曦走到近前,冷冷的看着那已近封魔的女孩,缓缓摇头。“她走不了。”
“为什么!”颜霏满脸的不可置信,“你带她走,你可以的不是吗!”
“我不可以。”华曦的语调恍如初时,无悲无喜,无惊无怒,一似大海无澜。她不顾颜霏惊呼,伸手放出一团淡金光团,将颜霏的灵识从梓苜蓿的耳畔剥离开来,装在其中。而后往自己手心收回。
“华曦华曦!”颜霏红了眼眶,“你救救苜蓿啊!你不是华曦吗?你救她啊!”
华曦淡淡看了颜霏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回走。
“华曦!!华曦!!!“
淡金光晕闪过,冰银的发丝消失于满室火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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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苜蓿,把画给二舅舅。”梓箐的声音气的发抖。
“不要!”梓苜蓿眼眶通红,一张唇颤抖不已,“这是叔公给我的……“
“你不是梓家的人!”梓箐握紧身侧双拳,“你越来越不听话了……把画,还掉。”
“这是我的……!!”
泪水再也止不住夺眶而出,在光洁的脸颊上留下一道长痕,而后滑落在地,任凭污淖浸染。
“我的东西……”
“你叔父临去之前把财产都留给了你大舅舅,所有作品都留给了你二舅舅!为什么每次你都要我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你才能懂!”梓箐哑了声音,脸上涕泪纵横,“什么都没有你的,快点把不是你的东西还给主人听到没有!”
怀中顿失力度,那已经渗透了她体温的画筒被一下子抽离,巨大的虚空将她笼罩。
平生第一次,她低下了头。
“二舅舅……这幅画不值钱的……我……求求你,你把它……给我。可以吗?“她忍下十八年的傲意,满脸祈求之色。只求眼前之人施舍给她,哪怕只有一丝的怜悯。她红着眼,舔着脸,重复道:“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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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无声滑落,紧咬的牙关已经将唇咬出血来。手臂已经凿的酸疼,四周的火舌已经蔓延至她的身周,舔上了她的脚背。手心被磨破皮露出的生肉,因剧烈的动作伤口愈深。鲜红触目的血液已经顺着纤细的胳膊汨汨流下。
疼,锥心刺骨的疼。
然而即使将命豁在这里,即使葬身火海,即使天崩地裂,即使寰宇不复,她也要,带着这幅画一起!
握着管刀的手仍在用力的凿着……
一下凿不穿就凿两下、两下凿不穿就凿三下、三下凿不穿就凿四下……
裂尽指甲,砸断十指又怎么样?
这个世界太冷,只有这周身的烧灼剧痛才能使我温暖片刻。
眼眶中的温热不停的滚落,梓苜蓿怀疑这是不是要流尽自己十八年来所有的眼泪才罢休。哭泣声自微弱渐渐放大,到最后都仿若炼狱中凄绝的嘶吼。三年来苦苦压抑的情绪骤然在这一刻尽数炸开!
何须再掩饰?绝望的舞台上她便是主角,这满室的火焰就是她的舞者,没有一处不是在表演她此刻内心的狰狞!不绝于耳的爆裂声便是她的伴奏,没有一刻不是在同她一起叩击这世间所谓的纲常!
您疼我,爱我。十八年来无微不至,我从不敢想失去您以后的道路,我该如何独行……
您曾说画伴身侧,如您在身旁。我小心保管,从不离身。可为何最后将它从我身边带走的还是您?!
您若真觉得我不该是梓家的人,不该是您的亲人,为什么您当初要让我跟您姓,让我用您取的名字!!
我甚至查过奶油花的花语,“忽视”……您如果从一开始就是忽视我的该有多好!为什么还要将您最珍视的技艺全部传授给我?
我画着您教我的画,用您教我的技艺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感受到您的一丝气息,只有在做这些您留给我的事情时,我才仿佛觉得……
您同我在一起。
呵,您同我在一起么?
梓苜蓿的唇边溢出一抹冷笑,倏然抬高握着腐蚀剂的左手,对准位置——
呲啦啦一声,大股大股的腐蚀剂自透明框的顶端溅开,同一时间,梓苜蓿的脸上脖子上全是比灼伤还要辣疼一万倍的剧痛!
冷笑未减,身体受此剧创纹丝不动。
那我就疼给您瞧,伤给您看!折腾掉这一条贱命,再跑到阴曹地府去问问您!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梓苜蓿抬眼,肃厉如魔,凄狂似鬼!紧握着管刀的右手发力对准腐蚀液冲击的位置狠狠一扎,奋力一划!
“嘣——!!!”
整块墙壁在透明框的材质破裂的那一瞬间轰炸开来,梓苜蓿死死抱着从一干碎片中取出的画作,被这一下爆炸直接炸开五米远,跌入熊熊烈火之中。
她用身体护住画,迅速卷上。而后解下一直未离腰间的具有防火特性的画筒,将画插/入其中。这才放下心来。
“咳咳咳咳……”火势已经很大,屋内浓烟滚滚,身上没有一处完好。梓苜蓿从包中取出之前的微粒粉末,吃力起身,突然感觉到有一大股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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