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仿佛方才的图画活了过来,溺在岑西锦笑容里的二皇子好一番挣扎才回过了神来,自觉方寸大乱,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我,我,我……我不与你争辩!”
赶快欣赏美景吧,还争辩个什么劲儿啊!
男子汉么,就是得大气点儿。
君不见,那米老鼠故事里的米奇公子对米妮姑娘就可谓是毕恭毕敬,百般呵护。
见二皇子小脸微红还答不上话的样子,岑西锦恰好也洗干净了下水里的大肠,遂吐出一口气,盈盈地笑了起来:“到底还是争不过我吧!”
“哼,才不是!”二皇子神色复杂地转过脸去,哼,他才不是争不过她呢!
只是……姑姑晚上讲故事的时候就喜欢顺带发表这样的感言,说男人对自己心爱的女子,那就得让着点儿,宠着点儿,哄着点儿。
如今一试,见她这般笑脸盈盈的,二皇子心里当真觉得,只要她高兴那就比什么都强。
红焖猪大肠,猪血酸菜汤,岑西锦在炊事上是很擅长的,她与二皇子一边说笑一边手上不停地做活,动作却也挺快。
菜做完了,再添上一翁热腾腾白净净的米饭,两个空碗,四只筷子,就组成了他们的晚饭。
桌子?没有!
凳子?不用!
两人就在平日里爱去的草坡上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嚼着颗粒晶莹的米饭,望着皇庄里暖熏熏的暮色,还有不远处院落间同龄孩童的嬉笑打闹,二皇子竟然也悟到了一丝简单平常却温馨朴实的意境。
那是一种,很畅快,很恣意的感觉。
同岑西锦带给他的感觉很像,都很踏实,一下下儿的,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的内心深处。
“这里,其实也还不错。”咬了一口软乎乎却有嚼头的红焖猪大肠,二皇子的味蕾仿佛在一瞬间炸开!
太好吃了——
闻言,岑西锦却摇头失笑起来:“其实你现在看到的也只是民间的快乐与逍遥,却没有见到平民百姓为生计而苦而忧的难处。”
“嗯,我还是想当太子的。”比起做平头老百姓,二皇子觉得自己更喜欢做一国储君,长大了就可以顺顺当当地继承大统,多好啊。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吓得岑西锦连忙看了看四周。
这亏得是在宫外,要是在宫里,指不定就被哪个听墙根儿的给听去了!
二皇子偷偷伸出筷子拈起一团酸菜,面上仍笑嘻嘻应付道:“我知道的。这话我只和姑姑说,别人我都不说。”
“以后跟我也别说了!有些事情搁在心里就好,不用整天说!”有个成语叫隔墙有耳好吗?
二皇子委屈地嘟着嘴,手里的筷子却没见停,只见他又小心翼翼地咬开一块紫红色的猪血:“我不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心思呢!呃,嘶——”
岑西锦忙丢下碗筷,让他张开嘴检查后,便像个老妈子似的埋怨了起来:“叫你吃饭别说话吧!瞧你,烫到舌头了吧!不知道会不会气泡呢!”
二皇子瞬间就眼泪吧嗒的,抱着膝盖缩成一团,楚楚可怜地张着小嘴,含含糊糊地央求道:“姑姑,给我吹吹舌头嘛!”
“你还好意思说呢!真是的,多大的人了,一点儿也不小心!”啰嗦完毕,岑西锦便一点点凑近他伸出的舌头。
这条舌头粉粉的,很干净,湿润润的,只是舌尖上格外的红肿。
然后岑西锦就对着这条舌头吹了起来。
二皇子登时双眼放光,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舌头也不烫了,攒着一口气就能直接跑下山!
心里美了好几个时辰,直到夜幕低垂,皇庄上下只闻絮语与犬吠。
行宫,软榻上,二皇子舔着舌头,软着生地撒起了娇:“姑姑,我舌头还是疼疼的,你就再给我吹一吹吧!”
岑西锦愕然:“不会吧?都这么久了还没好呢?不然我让刘御医上来给你扎扎针!”
“呃,不用了,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人家刘御医,也不太好。”二皇子把脑袋缩进被子里,瓮声瓮气地拒绝。
“不麻烦,你要是真疼的话,我去山下找他就是了。”说完岑西锦就起了身开始披衣裳。
二皇子一着急,脑袋也跟着出来了,忙道:“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不好吧?”
“这有什么!你出痘的时候还不照样是我请他上来的?”披好了外裳,岑西锦又开始穿鞋。
这一刻,二皇子终于懂得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要么,就承认他在撒谎,要不,就眼睁睁看着自家姑姑深更半夜地去找年轻英俊的刘御医——后者简直不能忍啊!
原本只有两条路,可二皇子时运不错,居然撞到了第三条路?
“来人哪!有人闯进皇庄来了!啊,是难民!难民闯进来了!快来人哪!”庄里的伴当着急忙慌地大喊。
乍一听,二皇子心里还挺高兴,可又一琢磨,难民?这段时间哪儿来的难民,无非就是保定府河间府顺德府逃过来的人罢了!
岑西锦懵了一下也想明白了,是了,这三府二十多个县镇都惨遭天花肆虐,死伤之人无数,正兴帝便下令,无论死活都直接将三府牢牢封住,不允许人进人出,若有反抗,当场击杀!
可有时候,却是限制人,就越会激发百姓心里的怒火——毕竟有的人并未染上天花,毕竟他们也想活下去!
很显然,这把火烧到顺天府来了。
这些难民别的地方不去,却偷偷潜进靖一皇庄,可不就是冲着二皇子来的么!
第一百零一章 :陪我玩儿()
养小乌龟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岑西锦吩咐底下的人给二皇子找了俩玩伴儿来,其实就是碧溜溜的两小团。
这两小团是庄头弄来孝敬他们的,两小只都生着尖尖的小脑袋,四只幼嫩的小爪子,青绿色的小眼睛,以及一条细小柔韧的尾巴。
它们总不爱动。
庄头把它们送来之后,也都只见他们俩懒懒地缩在壳里丝毫不动弹,除了喂食的时候会伸出小脑袋张开嘴爬啊爬,其余时间都是一副懒懒散散慢吞吞的样子。
还真是物肖主人呢。
“呼,这有什么好玩儿的呀!姑姑真是个大骗子。”二皇子发了阵子呆,后来干脆伸手把其中一只小乌龟翻了过来,让人家四仰八叉地躺在地衣上,而且还是龟壳儿着地。
别说,小家伙平时看着挺懒散的,该翻身的时候可半点儿不含糊,人家以爪子撑地再以脑袋着力,很快便自己翻过了身来——然后再次把头缩回了壳里开始装孙子。
二皇子眼睛睁得老大,他觉得好神奇。
还能这样?!都到四脚朝天四仰八叉的份儿上了,这样居然也能翻身?!
要是岑西锦知道他闲得无聊玩儿起了乌龟翻身的游戏肯定要嘲笑他了,笑话,翻身可是每只乌龟的必修课好吗!
她当然没闲工夫知道了,她如今可忙着给玉米种子试种。
其实岑西锦也不想这么忙的,谁不喜欢悠悠闲闲的日子呢,奈何皇庄里的人见都没见过玉米种子,就别提帮她试种了。
所以她就只能自己来。
以后啊,她可就指着这玩意儿出宫呢!
玉米的产量是有目共睹的,若她能成功试种,并将玉米的试种方法献上,不管皇帝是谁,都会记她一大功的!
这种利国利民名利双收的事情,哪朝皇帝不喜欢呢?
她如今也是大宫女了,如果再立了大功,那她去求陛下的恩典时也会好说话很多吧?
没别的,岑西锦就是想出宫。宫里真的太压抑了,时时刻刻都得谨小慎微提心吊胆的,每走一步都得精心谋划还要防着别人来栽赃陷害。
这样憋屈的日子,她就是不喜欢。
再多的荣华富贵又怎样呢,如果有一天连活着都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那活不活也就那么一回事儿了。
所以岑西锦是下了决心要出宫的。
但此事,得从长计议。就目前的情况来说,首先二皇子的命她就得保住,不然直接拉出去陪葬了。
比较可观的是,刘御医的医术还真不错,二皇子身体的底子也还好,所以二皇子的病情便在往好的的方向发展,脸上和身上的痘也蔫儿了不少,晚上睡觉也踏实多了。
他踏实了,她也就踏实了。
虽然她跑前跑后地为玉米试种,但种子发芽也是需要时间的,加上这个时候天气还不是太暖和,岑西锦很快就闲了下来。
就算闲了下来她也不想去行宫陪小破孩儿,还不如在地里跟庄头庄客伴当们聊聊庄稼的事情,毕竟她在伺弄庄稼这方面的经验……实在不多。
然而在二皇子眼里,她就是奔着刘御医去的。
每天晚上,在把他哄睡着后,她都偷偷用千金涂手面膏把脸抹的跟什么似的,铁证如山,他可全都瞧见了!
这还不是与刘御医有私情?!女为悦己者容啊。
带着满满的怨气,二皇子把小乌龟挨个儿都翻了过来,待小乌龟自己翻回了身后,他又动手翻……如此循环了好几天。
直到某个阳光明媚的晌午,岑西锦从地里带着一身臭汗回来准备喝口茶,恰好看到二皇子小心翼翼翻乌龟的傻样儿。
“殿下您这是干嘛呀?”岑西锦赶紧从他的魔爪下救回可怜的小乌龟,看着俩小乌龟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儿,心道,这二皇子不停翻小乌龟玩儿的行为还真是……与常人不同啊!
二皇子干笑了一声,嫌弃地扫了她一眼,说话都带着股酸溜溜的味道:“姑姑何必这么山上山下地跑呢!刘御医屋里不是也有茶嘛!他连千金涂手面膏都能送你,难得一口茶也舍不得?”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酸?
岑西锦皱皱眉,老老实实地答道:“刘御医把全部茶叶都分给庄头他们了,他屋里也没茶,我喝完了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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