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儿倒是伶俐细密,可惜,她却不是个会规劝人的,那丫头要遇上这事儿,只怕连拦都不会栏,只一味随着主子的心意给他递上趁手的家伙……不是,蜂儿也不是太监啊!
难不成要她女扮男装替二皇子平事儿去?
小包子哇地一声又哭起来了:“姑姑,那,那我还去太学里伺候殿下吗?”二皇子是个喜欢惹事儿的,他实在是不想啊……
岑西锦心里憋着一股闷气,吩咐道:“你自己去周公公那儿领五个板子吧。”
“啊?姑姑,我,我……”岑西锦此言一出,直吓得小包子拈着的小手绢都掉了,却又偏偏不敢与她顶嘴。
“这五个板子不是罚你拦不住殿下,而是罚你眼见着殿下被人欺负居然丢下他一个人跑回来了!”岑西锦侧过脸,冷淡地瞟了他一眼。这枚小包子看着单纯柔弱,想不到竟是朵小白花。
小包子一回见贤馆就立马泪盈于睫,然后就开始咬着手帕子哭哭啼啼,言语间哭诉的全是二皇子在太学里多么横行霸道多么爱惹是非,他作为二皇子的书童多么多么的不易,所以出这样的事就完全是二皇子的性格问题,在这件事情上,他柔弱且无辜……呸!
岑西锦真心讨厌这样的人,不论男女——当然,小包子也没法儿论男女。
是,她是气二皇子不听劝告跟勋贵子弟们动手,但她相信,若不是人家先来招惹他,他也是不会主动跟人家挑起战火的。
可在小包子的言语里,这一段压根儿就没有。这小包子以为自己是剪辑师吗,想掐哪段儿掐哪段儿!
不过二皇子她也是要收拾的,看不清形势,忍不住那口气,可他偏偏又还不能耐,真是活该被人揍趴下。
“菜心!菜心啊!”岑西锦哗一下推开屋门,怒火中烧地冲外头大声喊。
“哎,哎!姑姑,是要开始准备晚膳了吗?”菜心连忙从小厨房里探出了个脑袋。
她手持一把大勺,脸上红通通的,盈盈的满是笑容,充满了生命力,显然,她已经完全忘记了卉儿的事情。
也罢,过去心不可得,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
别说是人了,就连见贤馆如今也是焕然一新了。虽然不甚富丽,但浓浓地溢满了烟火气,欢快又舒坦。
这新修的见贤馆比原来那破屋子好得最突出的两点,就是厨房和茅房。
菜心如今也被提拔为小厨房副管事了,正跟着小厨房管事樱桃姐熬资历呢。
可怜的她很快就成为了岑西锦的宣泄点,只闻岑西锦怒火腾腾,瞪圆了眼睛大吼:“啥晚膳?整天就惦记着吃啊!给我找几根儿荆条来!”姑奶奶要大开杀戒了!
所谓,黄金棍下出好人,这话也不是没有依据的。
菜心怔了怔,觉得岑西锦这凶悍的模样儿一看就是想要收拾人的,遂兴奋道:“荆条?姑姑,你要这干啥呀?咱们这儿好像没有这个,要我说,直接上板子抡多好啊!”
她还以为岑西锦要收拾的是小包子呢,这不,刚瞅见小包子回来嘛!不过,很快她就被打脸啪啪的。
用板子抡?岑西锦一时语结,自言自语起来:“那岂不是要把二皇子给打坏了?”呵,她又不是崇尚暴力的人!
“啥玩意儿?姑姑你居然……”菜心尖声叫到一半,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及时地用手捂住了嘴,只留下一对乌溜溜的眼珠子转啊转,心道,天老爷,姑姑想揍的人居然是二皇子殿下?!嗯,这绝壁是小包子在姑姑跟前儿告了殿下小状来着……
岑西锦死盯了她几秒,然后便严肃郑重地点了点头。菜心这丫头是值得信赖的。
有些人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野心,还把往来间的利益琢磨得透透的,虽然是小人却是干净磊落的真小人,这一点,可比伪君子要值得信赖得多。
“姑姑,荆条上全是刺,伤在身上着实重了些,还是换成鸡毛掸子吧,我爹打我那会儿就用的这个,用没毛的那头儿打,力道容易控制,抽在身上火辣辣的还不留印儿……”,菜心迅速回头望了小厨房一眼,见樱桃尚在厨房里打瞌睡,遂一步一步地走上前,真诚地补充了一句,“姑姑,我可什么都没说过啊。”
岑西锦一阵腹诽:你心最黑了好伐?!
两个时辰后,完全不知情的二皇子正挎着小书袋哼着轻快的调子欢快地往内宫走去,此时见贤馆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这一路上,他穿花绕柳招猫逗狗的,偶尔还调戏调戏蠢萌的小宫女们,玩得不亦乐乎。
嗷嗷,放学就是开心哦!
第一百二十六章 :却把青梅嗅()
慕祈文原本就没期望二皇子会替他抄那二十遍的论语,在他看来,那臭小子不对他落井下石就算是对得起他了,又怎么会帮他的忙呢?
直到次日二皇子风轻云淡地往他书案上丢了一沓沉甸甸的抄写纸,慕祈文顿时就坐不住了。
闻着纸张传来的淡淡墨香,再瞅瞅二皇子那对黑沉沉的熊猫眼,说实话,他还真觉得有点儿小感动。
于是赵博士的书学课,他就在红红火火恍恍惚惚间渡过,连博士啥时候走的他都迷迷糊糊的。
他撑着脑袋想,也许,他就应该与二皇子握手言和?可是虫铃……
虫铃在他的记忆里留下的印象太深,阴影也太重,一时半会儿的,他很难忘掉。
只是,二皇子此番作为也算是信守承诺说到做到,那他就原谅他吧!
不说化敌为友,化敌为普通同窗他还是能做到的。
于是双方关系开始破冰。
岑西锦听闻此事更是乐见其成,只要慕祈文不对二皇子动手,那她就乐得轻松,至此之后,能不去国子学就不去国子学,能少去就少去。
毕竟那地方她去多了也是会出乱子的,纸本来就是包不住火了,她总不能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把纸给戳破吧!
岑西锦给二皇子另配了个书童小孟子,这孩子平时都沉默寡言得跟个闷葫芦一样,但遇事儿却是沉着冷静能担当得起的,他虽比不上小包子那样温柔细心,却至少没小心思。
小孟子代替了小包子后,岑西锦偶尔也去国子学掌握掌握大局,但也在一次次地减少去往国子学的次数。
她到底还是宫女,身为宫女,还是呆在宫里比较安全。
况且现在宫中事儿忙,也须得她在见贤馆主持大局。
四月十一这天,在后宫毫无存在感的刘才人安静地诞下一子。
陛下大喜,当即就为六皇子赐名云锬(锬,音谈,意指锋利的武器),并让刘才人连跳两级晋位婕妤,更许她亲自抚养六皇子。
宫中许久没有喜事了,刘婕妤生子无疑就像一缕清风,吹进了大历皇宫。
虽然这么多人不一定都为刘婕妤高兴,但至少宫里人面儿上都做得喜气洋洋的。
岑西锦也得颠儿颠儿地往妙言居来往送礼,以及拉拢刘婕妤之类的事情,忙得她脚不沾地,几乎每天都在地上飘行。
刘婕妤如今有了儿子还升了婕妤,腰杆儿也自然硬了起来,其身份地位更是水涨船高,可岑西锦稍一接触便察觉她的为人处事还同以往那般谦和内敛,甚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看来刘婕妤是意在降低自己在宫里的存在感。
这皇宫内院真是不乏心思聪敏眼光长远的女人,只是她们中的大多都收敛了锋芒与光华,转而将自己掩饰得朴实无华。
很快就到了六皇子的满月宴,虽然庄僖皇后孝期未满,但正兴帝依旧不给死了的人留面子,直接将此事交给孙贵妃,并叮嘱六皇子的满月宴,该用什么就用什么该花什么便花什么,大可不必吝惜钱财。这意思便是可以大办的。
孙贵妃对此真的没所谓,她并不会把皇宫里的每一位皇子都视为死敌。既然正兴帝都开口了,那这满月宴完全就可以铺张浪费极尽奢侈,反正又不是她的银子,流水一般地花了出去她也不心疼的。
倒是刘婕妤胆怯老实,说什么也不让六皇子逾越本分。
而大皇子二皇子这两位兄长是定要出席的,国子学也准了他们一日假。
这一天,六宫大小都跑去妙言居凑热闹了,永春宫的一个小宫女却拎着食盒偷偷穿行在空无一人的御花园里。
王湘一手拎着食盒一手提着繁复的粉荷色撒花裙摆,气喘吁吁,小脸儿绯红,都快被太阳烤成干儿了,却还只顾往御花园的另一头走去。
而那个方向,正是冷宫的方向。当然,见贤馆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冷宫。
另一边,大皇子用手帕捂着嘴面色发白,微皱着眉头,在小鹫子的搀扶下缓慢地前行。
午后的阳光同时为他俩蒙着汗的额头添上一溜儿细碎的光亮。
“谁?!”
大皇子虽病弱,但王湘这么个提着裙摆撒丫子跑的动作自然瞒不过他的耳朵。
王湘慌不择路地往树荫里躲了躲,一时间心跳如擂鼓。
她自从进了永春宫,就没有再出来过。
她好想去见贤馆,她好想亲眼看看岑西锦好不好,可别说却看他们了,就连她想去永春宫附近转转,她都会被莲蓬指使去做别的活计。
之后德妃就开始让她习练歌舞,日日夜夜地习练歌舞,德妃的意思就是家族的安排,她不得不从。
王湘决不能让家族放弃她,她一旦成了家族的弃子,姨娘和弟弟就都会被人放弃。
尽管,她总是一边踮着脚甩着水袖摆出妖冶勾人的姿势,一边屈辱地想起宅院里丫鬟们口里的青楼女子。
没有人疼她,没有人关爱她,她就愈发想起岑西锦的各种好处——她想她!她迫切地想去见她!
她多么希望岑西锦能抱抱她,安慰她,点着她的鼻子笑骂,傻丫头!
而这日,六宫之人几乎都去了妙言居凑热闹,永春宫的人一时松懈,便也给了她可趁之机!
“是谁?我瞧见你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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