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王湘心里就更难受了。
大皇子出身不好,身体也是差,还时不时发个羊癫疯什么的,在他身上,王湘几乎看不到未来。
王湘被家族安排进宫,一来是为了辅助德妃,也让王夏两家联系更紧密,二来便是为了让她提前笼络住下一代的皇帝。
而大皇子以后能做皇帝吗?
这个可能性真的太小了,甚至比二皇子登基的可能还要小。至少人二皇子依旧是陛下的嫡子,身体也十分健康,又熬过了天花,将来必是有后福的。
大皇子呢?人脉,势力,健康,他什么都没有,就空有一张好看的脸而已。然而皇宫向来便不缺好看的脸。
是故,王氏一族也绝不会在没有前途的人身上浪费功夫。她身为王家的马前卒,更应该清楚这一点。
王湘一点点地咬破了嘴唇,舌尖上甜甜的血腥味告诉她,大皇子可为盟友,却不能动感情,于是她收起笑容静静地福了福身子,听声音丝毫不带感情:“大皇子殿下,若没有要事,奴婢便告辞了。”
要是多呆一刻,她还活不活了。
王湘低下头迅速后退离开,大皇子平静无波的脸上却忽然起了波澜,他勾起嘴角懒散地一笑,那短促的笑声里,似是不屑,似是嘲讽:“你是想去见贤馆吧?找二弟?”
他这话在王湘心里就像扎了根刺,王湘倔强的脾气一上来,眼睛里就像是在喷火:“奴婢去哪里,找谁,都与大皇子不相干!”
见王湘说完了转身便走,大皇子那令她厌烦的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我给你指条出路,你既想攀龙附凤,此刻就应当去风头正盛的满月宴,你的良人可在襁褓里睡着等你呢!哈哈哈!”
他竟然这样,这样看她?!
王湘气急之下转过身,却只瞧见大皇子与小太监远去的背影。
他的意思她都懂。
在他看来,王湘与王家从根儿上就是一样的,无非就是谁受宠便往哪边靠拢的墙头草。
令王湘气恼的是,他说的,还真的字字句句都是事实。
可被喜欢的人毫不留情地戳破真相,王湘顿感脸皮子都快给他烧熔了。
恼羞成怒之下,王湘直接打开食盒,从里头掏出几块结结实实的绿豆糕来,毫不犹豫地往大皇子身上丢!
大皇子冷不丁地被绿豆糕砸了一身,嗅着身上甜甜腻腻的味道,还有衣衫上一块块绿油油的印子,他的面色也徒然变得阴冷,还高声嗤笑起来:“真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看湘姬姑娘也只能使出这样的招数了!”
这是在变相说她笨?!
“我——”王湘急得跺了跺脚,见大皇子嘴上硬朗脚上却在迅速开溜,于是趁此机会将整食盒的绿豆糕都拿了出来,一块接着一块地朝他逃离的方向砸了过去。可惜,大皇子的影儿早都看不见了,她还跟那儿猛砸绿豆糕呢!
忽然,大皇子离开时掠过的那片密密麻麻的灌木丛再次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而这响声,正是衣料摩擦过树枝树叶的声音!
王湘心下窃喜,见没了绿豆糕,抓起地上的食盒盖子就给砸了过去。
“哎,嘶,怎么回事!”
可发出的却是中年男子的声音。
王湘一怔,想要拔腿跑却已是来不及了。
带刀的御前侍卫如潮水一般朝她涌了过来。
见此,王湘原本红扑扑的脸蛋全白了。
她觉得这一刻自己还是装晕比较好。呵,砸到陛下了,这可怎么办?
御花园,厚厚枝蔓与淙淙流水遮掩的假山石洞中,小鹫子低声道:“殿下,咱们还是走吧,被陛下发现了可不好。”
大皇子眼底尽是复杂的光芒,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他不能走。
王湘要真的因此出事,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不救?
若是旁人,他必不会冒着触怒父皇的风险去管这闲事,可王湘……不是旁人。她的事也不是闲事。
他原以为父皇会大发雷霆,甚至会将她拖下去赏几十板子再说。
然而大皇子很快就脸色大变。
正兴帝原本恼怒地揉着头走了过来,可见到御前侍卫抓的那个面容精致娇俏可怜的小宫女,他顿时感觉到整个人都活了过来,焕然一新。
是她!竟是她!
这段日子他虽一直宠着陈修容,可一道菜翻来覆去地吃,再怎么也会发腻。
偏在他对陈修容发腻的期间里,整个六宫竟找不出一个可心的人儿!
害得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吃梅修媛江充容刘婕妤这些食之无味的隔夜剩菜,但剩菜就是剩菜,他吃了一次便不想再吃。
原本他都把这个德妃宫里的小宫女给忘了,可如今见她粉妆玉琢胆怯可怜的样子,尤其是那双盈盈泪目微闪微闪,他那颗枯寂的心竟又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他似乎感觉到,自己也变年轻了。
“放开她!”
第一百二十八章 :突破困境()
正兴帝灼热发烫的目光让王湘觉得很害怕。
按说,她姨母德妃嫁给了正兴帝,那么正兴帝也算作她的姨父,可他打量她的眼神,却不像是长辈看晚辈,倒像是……男人看着女人。
“你是王湘,王喻善家的三丫头?”屏退了众人,只留了张佑德贴身伺候,正兴帝微笑着抿了抿唇走上前去,他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又年轻。
“回陛下,奴婢正是。”跪在地上答话的时候,王湘似乎感觉到她的里衣都被冒出来的冷汗浸透了。
正兴帝旁若无人地打量着她,从她那婴儿肥未褪的俏丽脸蛋,再到她那凌乱裙摆也遮掩不住的纤纤莲足,她那么白,那么嫩,那么可爱,似乎浑身都带着氤氲诱人的水雾,般般娇弱之态,看得他心痒难耐,简直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连皮带骨吞进肚子里才好,他深吸一口气,点头赞叹起来:“王爱卿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啊。”
王湘忙低头谢恩:“谢陛下夸赞,奴婢愧不敢当。”
正兴帝眯眼睛笑了:“不敢当?如何不敢当?朕说你当得起,你便当得起;你若当不起,那这六宫里也没有人当得起了。”
这话诛心!
王湘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心下却是苦涩难言,陛下今日这话若是传了出去,那她以后在宫中行走说不定什么时候便被人来一个万箭穿心!
但眼前这困境,却是要借助陛下来替她开解的,于是王湘眼圈一红,三分真七分假地抽抽嗒嗒哽咽起来:“奴婢,奴婢今日失手伤了陛下,实在是,实在是……”
王湘两串泪珠儿一掉,立刻作出一副捧心而泣的美态来,看样子几乎要哭晕过去。
见状,正兴帝一颗心都快碎了。
“不碍事,不碍事的,你也定是不小心。快起来,你年纪小,别跪坏了身子。”正兴帝慈祥地念念叨叨,竟伸出双手亲自将王湘给扶了起来。
王湘的神态也愈发弱柳扶风楚楚可怜,还不忘带着哭腔娇声哀求着正兴帝:“奴婢多谢陛下厚爱,只是,陛下可否不要将此事,告诉德妃娘娘……”
“小丫头怕受罚?”见她可怜又可爱,如小猫儿一般的模样,正兴帝心中也愈发怜爱她。
王湘眼中闪着泪光,点了点头。
“小丫头放心吧。”话音刚落,正兴帝终是忍不住上手轻轻拍了拍王湘红润润的脸蛋儿。
虽然觉得有些恶心,但王湘还是放心了许多。她失手砸伤陛下,被架出去赏几十板子打死都不为过。可是她不想死,她凭什么要死?
她得活着。
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于是她利用陛下对她的好感,也利用自己嫩得掐出水的脸蛋儿,让陛下宽恕了她,还答应替她隐瞒——她简直就是赚到了。
可她并不知道,此刻大皇子正躲在御花园的假山石洞中,神色晦暗地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待到众人都离开御花园之后,大皇子才慢吞吞地从石洞中走了出来。
见他落寞如斯,小鹫子心下便愤愤不平起来:“殿下,那个湘姬姑娘,可真是个有手段的!她居然把陛下都给迷住了!”
正兴帝满面的春风,眼底的恋慕,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大皇子面沉如水,声音懒懒的,淡淡的:“不许胡说。她,也是没法子。”要真摆出一副视死如归宁死不屈的刚烈模样儿来,王湘此刻便是一具被人抬出去的尸体。
在宫里,不学会逢迎,不学会谄媚,徒留一身傲骨,这样的人死得最快。
见他病弱凄惶,小鹫子心疼道:“殿下,奴婢看您脸色不太好……”
大皇子咳了两声,勉强支起一张笑脸:“你别说了。我很好,很好。”
绿豆糕全给砸没了,还经历了那么多事儿,王湘跌跌撞撞地回到永春宫时,已是失魂落魄。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回永春宫之前,正兴帝身边的大太监张佑德已经往永春宫朝晖殿去了一趟。
朝晖殿上,德妃搭着莲蓬的手,看着张佑德刚送来的二十多箱首饰绸缎,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
德妃随手拎起一盘子玉佩,冷笑这点评起来:“这是一整套十二生肖的和田玉佩,陛下府库里独一无二的宝贝,清瑶以前总吵着要这个,陛下都没舍得给!”
莲蓬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敢接话。
德妃丢开那盘玉佩,再次拈起一串五光十色的宝石项链,轻声嗤笑道:“这串项链一共由一百零八颗宝石串成,宫里宝石并不稀罕,难得的却是这上头的每一颗宝石颜色都不一样,尤其是那颗金绿色的‘猫儿眼’,可比庄僖皇后戴过那对猫眼耳坠还要大!”
“这个小贱人!年纪这么小就知道勾引陛下了!”莲蓬终于忍不住喷着唾沫星子咒骂了起来,眼底全是怨毒。
这些宝物固然是送到了朝晖殿,但张佑德来了过后却笑眯眯地点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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