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谁那么倒霉,要被这事儿给牵扯上。
摇摇头,继续扒饭粒儿。
这会儿麟趾殿倒不像小厨房里这般潇洒了,个顶个儿忙得直打转儿。
按说,一个宫女吃错了东西是不会掀起这样大的波澜的。
可陆亭,不是一般的宫女。她才刚进东宫多久啊!且不说,她还深受着陛下的赏识看重……结果,这事儿给闹的,人家脸还没认熟呢,屁股还没坐热乎呢,这就出事儿啦?
“怎么了怎么了?陆姑娘这到底怎么回事啊?”王湘心里那叫一个痛快,只是嘴上却在那儿跟着着急,看起来很关心的样子。
芸香倒显得很淡定:“肯定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要不就是水土不服。”
她的态度好像根本不在意似的。也是,就陆亭的身份动机,病也罢死也罢,与她何干?再说,就算她死了,这世上不过就是多一具尸体而已。
哼,一个臭不要脸的小玩意儿,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物了?!
“那要不要叫御医来瞧瞧陆姐姐呀?”半日的接触,太子倒是很喜欢她——其实,他也并非喜欢这个人,只是单纯地喜欢这世上漂亮的事物而已。就如同,他喜欢王湘一般。
“殿下,您的姐姐只有献荣长公主一人,”,芸香不带丝毫感情地说道,顺带还瞟了瞟有气无力的陆亭,慢条斯理地说起了话,那慢吞吞不着急的语调落在陆亭耳里简直就跟软刀子割肉似的,“况且,都这么晚了,御医也没有往后宫跑的道理。”
“那母后夜里犯了病,不也是有御医去雍和宫么?”太子眨眨眼睛,不懂。
“您也会说了,那是皇后娘娘……”,芸香悠然笑着解释起来,“陆亭一个三等宫女,如何配得?且不说她了,就算是大宫女,也没有夜召御医诊治的理。”
王湘则是一副关心着急的模样在殿内踱来踱去,脚步一刻都没有放停,却在暗地里偷偷观察,见芸香笑得意味深长的,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久在深宅,她也知道,这规矩是死的,人却是活的。
那御医到底能不能替陆亭诊治?
规矩上,是不能的,但于情理上,只要主子是个心善的,愿意帮衬一把,也就帮了。反正也是随手招呼的小事儿。
王湘肚子里都明白,却也不会说破了嘴。她还没那么傻,帮自己潜在的敌人去对付大宫女这种恐怖的存在。
向来最为心软仁善的平奴则叹道:“瞧她也可怜见儿的,孤身一人来到这异国他乡的,肚子疼得满地打滚儿,还没人看顾,唉。”说着便抹了抹眼睛。
大宫女翡容摇摇头:“我估摸着她就是水土不服。今儿殿下可给她抬脸了,吃的和殿下一样,全都是天上飞的水里游的稀罕东西,太子还好好儿的呢,怎么她便有事儿了呢?”
听着周围人的冷言冷语,陆亭疼得坐不住了,强撑起身子哭道:“殿下……奴婢……下午的时候……吃了……一块月饼!”
月饼?
王湘一懵,停下脚。
翡容的面色渐渐严肃:“什么月饼?谁拿给你吃的?”
“那……那月饼和别的月饼不同……叫什么冰皮……冰皮月饼……是小厨房的青枣给我的……我瞧着特别便吃了一块……”
此言一出,身旁几人的面色都凝固了起来。
糟了!
王湘眼珠子一转,很快便想到,陆狐狸这招儿多半就是冲着她和锦丫头来的!
听说青枣本来一直是小厨房副采办的待选,可偏让锦丫头把坑儿给占住了,人家可不嫉恨她么?
稍加询问,就定然会把锦丫头给牵扯进来,而她与自己的亲厚又是东宫无人不知的,自个儿偏偏还因为陆狐狸失了太子的宠。
这下她们必然会说,是她王湘主使岑西锦去害的陆亭。
若只是害陆亭,倒是小事,论不上多大的惩罚,可是……那冰皮月饼,殿下也吃了的。
万一放了脏东西的月饼不小心让殿下吃到了怎么办?
主子们可以容忍奴婢间的内斗,但若是因为内斗伤害到主子,这便是大罪了——可这主子,偏偏还是太子殿下。
“冰皮月饼?就是我昨儿吃的那种白白软软的月饼么?”太子有点愣。
沉默了许久的芸香下定决心似的,狠狠咬了咬牙,道:“来人,将小厨房的青枣给带上来!”
王湘此刻都能感受到牙齿间的交战了!
青枣是什么人?她是觊觎厨房副采办之位,欲将岑西锦处之而后快的坏丫头!
就算没有这层对头关系,就算她只是个普通的小宫女,见事儿大了牵连到自己,她也不会那么好心替人遮掩的!
常言道,顺藤摸瓜,顺藤摸瓜,人家还就是想顺着岑西锦摸到她王湘呢!
第二十四章 :反泼脏水()
小鸡崽子被老鹰逮着是啥样儿?
王湘道:青枣那样儿。
青枣被两个孔武有力的嬷嬷一路架着给拎进了麟趾殿,她一边哭一边喊,脸上早已是稀里哗啦的一片,也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鼻涕。
“冤枉啊!”刚跪下,青枣便叫起了冤。
“喊什么!”芸香对她颇为不满,她们还没动手呢,这丫头就吵吵嚷嚷跟叫魂似的了,路过的听见了,还以为东宫苛待下人呢,“你学的什么规矩,还不快给太子殿下行礼!”
“就是,还没开始问话呢,怎么倒先喊上冤了?”朋友的敌人就是敌人,面对敌人,王湘的态度那叫一个摧枯拉朽毫不留情。
闻言,翡容皱了皱眉,还回头瞅了王湘两眼。
大宫女的眼睛是很厉害的。
翡容那探寻的目光,使王湘迅速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小羔羊,只低下头乖巧地笑笑。
“我只问你,那月饼是你用来害陆姐姐的?”慕云铮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青枣,心里有点儿叹息,这个宫女生得好邋遢模样。
青枣哽咽地抬起头,也不顾鼻涕眼泪儿地满脸糊着,见太子发问,心中突然灵光一闪。
说时迟,那时快,王湘她们只觉眼前人影儿一晃,回头就看脚青枣抱着太子的腿直哭:“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奴婢是小厨房的青枣,咱们小厨房里谁不知道那月饼是西锦姑娘做出来送人的!此事和奴婢没有干系啊!”
慕云铮登时便瞪圆了双眼。他当时的感觉,当时的感觉就是……被一坨黏糊糊的硕大的鼻涕给粘住了!想甩都甩不掉!
啊!!
“快放开我……放开我啊!”慕云铮嘴里直嚷嚷,脚上还不停地往青枣身上踹去。
于是,再次跟拎鸡崽儿似的,芸香亲自走上前将青枣给拎了开,然后轻轻地将之丢到门槛儿边。
青枣给丢得屁股墩儿生疼,那感觉就像是把屁股肉给摔成了八瓣儿一样,刺激得简直跟打板子似的,偏偏在太子殿下面前,她想叫唤都不能。
她龇牙咧嘴着,心里忽然有点儿后悔——自个儿这是做的什么孽呀!
可青枣一抬眼,又见王湘在那儿眉眼舒展地偷笑,这一刻她心里的火苗儿啊,就噌地一下,冲上了顶峰。
豁出去了!
青枣咬咬牙,以膝盖作腿几步就爬到太子跟前,吓得太子一哆嗦就往后退了好几步,她迅速地磕了几个头,又斩钉截铁地禀告道:“太子殿下,各位姐姐,冰皮月饼是那岑西锦送来的,奴婢听说是太子殿下都爱吃的好东西,于是便舍不得吃,盖子都未曾打开便收了起来,今儿见陆亭姑娘这样的贵人来了,这才当作见面礼给送了去——奴婢,奴婢就只是转了个手啊,一切都是那姓岑的做的,跟奴婢又有什么关系呢!”
却只字不提八宝。
有道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在场的宫女们脸有点红,她们几乎都收了岑西锦送的冰皮月饼,本以为只是点子小东西,没什么大不了的,收了也就收了,能掀起多大的波澜?可谁知道,吃了月饼的还没拉出来呢,竟然就摊上了大事儿!
“来人,将小厨房的西锦带上来。”不知是不是因为也收了人家的礼儿,芸香说这话的时候,忽然间就气势全无,脸上那温和内敛的神情,不知道内情的见了,估计还会以为是要请岑西锦进麟趾殿聊天戏耍呢。
底下的人都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见芸香说起这人的态度倒不像对待青枣那般苛刻厉害,于是非常心知肚明地去了小厨房将岑西锦“请”进了麟趾殿。
王湘只觉得一颗心都快蹦出衣襟了。
岑西锦倒有些莫名其妙,很茫然地想,她们请她来这儿做什么,观光旅行么?
不过这太子住的地方,还真不错,那叫一个雕龙画凤金碧辉煌啊。
“还不快跪下!”见呛过自己的人来了,在旁边观战许久的蝶儿终于颐指气使了一回。
“哦……”,岑西锦依言老老实实地跪了下来,口中念念有词,“奴婢小厨房副采办岑西锦,拜见太子殿下。”
“小厨房副采办?你就是那个……”慕云铮挠挠后脑勺儿,面前这个瘦小的小宫女,他眼见着只觉得熟悉,细想却有点想不起来了。不过他对不美的事物,是一向都不记在脑子里的,这也难怪。
“嘿嘿,还要多谢太子殿下知遇之恩呢,不然换做别个宫里的人,可没有做一次炙羊肉便能荣升副采办的机会!”不管啥事儿,她都习惯了事先攀攀交情。
“咦?炙羊肉,原来是你啊!你这些日子倒是白净了许多啊。”慕云铮眯了眯眼睛,那日,给他递炙羊肉的人,他依稀记得是个面部黢黑的小宫女啊。
“是啊是啊,都是太子宫里风水好,养人,不然奴婢也不会这么白。”岑西锦脸笑烂了似的,嘴里倒三不着两地胡扯开来,心中却咋微叹,自个儿咋成了个“炙羊肉”呢?
见他二人竟叙起旧来,陆亭与青枣都有些不淡定了,然后,不由自主地看向对方。
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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