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就是最最好吃的蜜饯。
岑西锦熟练地吐出一粒干瘪的蜜饯核,将之攥在手里,靠在二皇子肩上默默地流着泪。
“他们要欺负你……是不是?”她的二皇子,她一手拉扯大的乖宝宝是那么好看的人儿呀。
二皇子莞尔一笑,淡淡答道:“是。”
似乎他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岑西锦心下却是刀割般的疼,她双目通红地躺在地上,随即便开始嚎啕大哭耍赖撒泼:“我不许……我不许你去……我就是不许他们欺负你!!你是皇子,你是太子,你是未来的皇帝,未来的九五之尊!我……他们就是不能欺负你!不能!!!”
二皇子抚摸着她脸上的道道泪痕,却突然埋头在她嘴边浅浅地嘬了一口,然后憨憨地笑了起来:“可算是亲到了!”
他这一亲,却让岑西锦愈发念起他素日里的种种好处来,岑西锦面红筋涨的,一边抽抽嗒嗒一边泪如雨下:“不行……反正就是不行!我不能眼看你受这样的屈辱!我们走,我们跑,我们俩总逃得掉的!只要别留在这里,我,我就许你天天亲我!!”
“好。咱们俩都能逃掉,所以,咱们都得活着。”二皇子郑重地将岑西锦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掌心里。
他也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手小,于是他两只手都用上了,左手右手都拢在一块儿,稳稳地将岑西锦紧握的小拳头藏在手心里。
这时,屋外传来了脚步声,还有叽叽喳喳乌哩哇啦的各国语言。
反正岑西锦是一句也没听懂。
但是她听见,外头有小女孩子的哭声。
还不是一个小女孩在哭。
是一群。
屋外的光太亮了,岑西锦愣是揉了好一会儿眼睛才敢睁开眼睛看人。
却见几个大和浪人大笑着将七八个衣衫华贵容貌美丽的少女拖进了屋。
少女们哭哭啼啼,抖若筛糠,挤作一团。
她们容貌各异,但有一点是相同的。尽管她们脸上沾满了尘土鼻涕眼泪,却依然遮掩不了豆蔻初开的美貌。
有的娇俏,有的柔弱,有的文雅,有的艳媚,但无论是哪一类的,无不都是在鼻涕眼泪齐飞。
浪人里头有两个是二皇子和岑西锦认识的,便是昨夜看守他们的大野二郎和菊地英下。
这两人胳膊大腿都负了伤,但笑得依旧是得意洋洋,估计是这一趟收获颇丰吧。
菊地英下拎鸡崽子似的随手抓起一个梨花带雨的粉衣少女,先是瞅了瞅满脸惊慌的少女,接着又转过头往二皇子身上打量了一番,最后才叽哩哇啦地指着二皇子说了一堆鸟语。
“这个,这个,最漂亮!”他用一口生硬的大历语,大声与屋外的人交谈。
难道是……屋外有大历人?
岑西锦心头一紧,同时她也感觉到二皇子湿润的手心,在微微地打着颤儿。
然而,屋外那人似乎对女色完全不感兴趣,几下急促的脚步声后便再没了声音。
菊地英下冲着那人的背影愤怒地骂了几声,虽然岑西锦听不懂人家说什么,但是察言观色她也是会的。
这菊地英下好像有些气急败坏了。
他讪讪地看向容色镇静的二皇子,握了握武/士/刀,粗声道:“你,怎么不哭?!”
他这动作一比划,满屋的少女吓得魂不附体,纷纷尖叫,躲闪,哭闹。
二皇子盘腿坐在地上,红衣如血,白肤如雪,乌发如云,衬得他愈发风姿妖娆,风华绝代。
他冷笑道:“我为何要哭?”
一边的大野二郎不是个话多的,他皱了皱眉头,一开口便切入了主题:“小孩儿,你不怕?”
“我为何要怕?”二皇子悠然沉吟道。
可岑西锦分明感受到二皇子浑身细胞都在疯狂地叫嚣——他,一定很怕吧!
只因为她在,他才不得不强大。
昨夜,他曾在她耳畔,温柔地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阿锦,今生今世,我都会护你周全。我慕云铮,说到,做到。”
他以为她晕倒了。其实她什么都知道啊!
他真诚热烈的心意,她一直都知道啊!
果然,菊地英下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他与大野二郎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两人带着怒气走到了二皇子跟前。
“你,胆子很大!带走!带走!”
第一百五十五章 :陈嗔弟弟()
岑西锦深恨自己的无能无力。乐…文…
她想,她当初为什么没让二皇子练就一身好武艺呢?一味的读书,读书,把脑子都读傻了,这才报应到如今,于生死攸关之境地他俩却只能束手就擒……
握了握手心里干瘪的杨梅核,岑西锦恍惚感觉此生半点期盼也无。
多年的守护与陪伴,她已经想不到没有他的日子该怎么过。
罢了,若是二皇子出事,那她便随他一同去了。
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这般作想,岑西锦顿时觉得身上的担子轻了许多。
千古艰难惟一死。大不了,一死。
但二皇子并不想死。因为阿锦答应他,若是能逃出去,那他就能天天亲她,日日亲,夜夜亲,日日夜夜亲——他们两人甜甜蜜蜜和和美美的小日子还没开始呢,他怎么将此草草结束?
带着坚毅的微笑,二皇子淡定地被人拖拽到另一间屋去,菊地英下□□着扯开了他的袍子,大野二郎喃喃着扒下了他的裤子,露出两条雪白修韧的长腿来,好美的腿。
只是……
“啊?!”
菊地英下与大野二郎顿时惊呼起来。
尤其是大野二郎,还狐疑地上前将某物摸了一把。
二人面面相觑,接着那种疯狂的愤怒迅速爬上他们的脸。
菊地英下一把拎起二皇子,怪腔怪调地怒喝道:“小孩儿!你,到底,是谁!”
然而有个想法在他的脑海里隐约成型。
这是个小男孩儿,似乎年龄也和他们寻找的二王子差不多,又是通身的富贵华丽……
二皇子脸色苍白,稳了稳心神,颇有底气地答道:“我,我是天子脔宠!尔等——休要近身!”
说罢二皇子拂拂长袖整整衣襟,然后效仿宫中女子的神态阴柔婉约地笑了起来,连说话都变得慢吞吞,甜丝丝,轻言细语间已是变了大半个人。
菊地英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脔、脔宠?”
闻言二皇子的小脸便红了大半,精致的小小梨涡里荡漾着无限的娇羞:“就是、就是服侍陛下的人。”
菊地英下神色有些痴迷,大野二郎显然还是不信,他高声呵道:“小孩儿,你说是便是?”
二皇子忙振臂大呼:“我本是德安府云梦县人士,与何觐何大哥是同乡!何大哥原先叫何拴柱!你们不信便去问他,就说、就说我是陈嗔的弟弟!”
说完这话,二皇子只觉背后衣衫尽湿。
他是在赌啊!
他知道,如果何觐就是何拴柱便还好,若不是,只怕他凶多吉少,说不得便会即刻死在这里。
当然,如果何觐便是何拴柱,那他也不一定会活着。何觐如今与倭寇勾结,又清楚他的真实身份,只怕这疯子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
但求他放过岑西锦却是可行的。
岑西锦说白了就是个宫女,在权力的斗争里完全就是局外人,长得也就那么回事,她的生死,对倭寇根本没妨碍。
只听两人叽里咕噜了一阵,菊地英下面色凝重地向外走去,屋里便只剩下大野二郎一人看守,见菊地英下走远了,他这才狠狠瞪了二皇子一眼:“小孩儿老实点儿!”
此刻何觐也忙着找人。
他从宫女们口中打听到,他的东家姑娘,如今已经是皇帝的淑妃了。
可还没等到他去寻她,便听闻淑妃的画舫在熊熊大火中燃尽。而在这场大火里,淑妃画舫里多位宫人受伤,而淑妃,却……殁了。
当何觐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庆功宴上妓子们轻柔婉转的歌声落在他耳中顿时变得咿咿呀呀,像是海上遥远的雾。
万千秋正与他笑里藏刀地说着话,却不见有人答应,一转眼便见何觐满面通红地坐在位子上,不说话也不喝酒,只是捂着心口流泪。
心口处,却是一只用红绳紧紧系住的玉蝉。
像极了当年那只在她手掌心嘶鸣的蝉。
只可惜,昔人已逝,玉蝉已冷。
次日,何觐痴痴地坐在抢来的一所院落里,他仰头看着枝叶干枯的葡萄架,却是一口气都提不上来。
“何大王,这是小女白珠儿,若您不嫌弃……”
何觐仍旧望着葡萄架,完全忽视了院子里点头哈腰的中年男人与他手中牵着的那个比豆花儿还嫩的小姑娘。
他动了动眼皮,连拒绝都懒得。
这时从院子外头飞奔进来一阵旋风,旋风站定后攥着拳头兴奋地喊道:“大哥!大哥!”
何觐扫了他满面的喜色,平静应道:“怎么了老三?”
“大哥,是……是陈姑娘!”说罢,黑老三猛地虎眼一瞪,在院儿里点头哈腰的中年人便哆哆嗦嗦地领着白珠儿走了。
“找着她的尸骨了?”何觐眼里一热,喟叹道,“老三,我要送她回云梦。”
他想回云梦了。
似乎,只要能回到云梦,他与阿嗔,就能如当年一般,无忧无虑地在葡萄架下嬉闹。
在云梦,他俩亲手栽种的葡萄架,永远也不会荒凉。
“哎,不是啊大哥!是藤原小老儿手底下抓了个女人,那女人说他认识你,还叫得出你原来的大名儿,又说她是陈嗔的弟弟!哦……她是女扮男装的!”这些年他俩一起风风雨雨走了过来,作为何觐的心腹与兄弟,黑老三哪里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可惜他是个大大咧咧的粗人,连人家是女扮男装还是男扮女装都没摸清楚。
陈嗔姑娘,那就是何觐心中最最最重要的人。哪怕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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