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吧; 这个世界!
做了坏事的两人匆忙逃离了厨舱,厨舱虽是在海上,却因堆积着柴火变得干燥,一遇见明火那便像词里说的那样,金风玉露一相逢。
……
厨舱着火了!
岑西锦在船舱里大喊了几声,等到沉睡的人都醒了过来忙着逃命、救火的时候; 她飞快地抓住二皇子的手上了甲板。
这时候的蓝龟号上的人大多都去救火了,甲板上也不例外,几乎不剩几个看守了。
岑西锦把脸涂得黑乎乎的,慌慌张张地跑到看守面前,指着厨舱的方向比手势连带喊叫地说了一通,几个看守犹豫了一下,回头见蓝龟号的厨舱确实燃得厉害,而且火势不小,几人交换了眼神之后叽里呱啦地商量了几句之后,便也加入了救火大军。
他们似乎并不担心岑西锦会逃跑,这个年代大部分的人,对于海洋这种未知的地方是充满了恐惧的。
呵,这些自傲自大的大和人啊!
岑西锦歪着脑袋,嘴角上翘地看向躲在角落里的二皇子。
谁知,二皇子竟也笑意盈盈地回望着她。
此时此刻,两人都没有说话。
二皇子见岑西锦调走了人,便招呼她躲在甲板上的角落里,从靴子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往船栏杆上割去。
因夜盲症视力不佳,岑西锦狠狠揉了揉眼,睁大了眼睛仔细看去才知道,他割的并不是蓝龟号的栏杆,而是栏杆上的两股绳子。
绳子下面却是悬挂着一叶窄小的小船,小船虽然不大,装他们二人却是足够了。
这是……救生船?
岑西锦兴奋地攥紧了二皇子的胳膊,二皇子点点头示意她冷静下来,安抚她的时候,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岑西锦心下一沉,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是啊,那另一伙准备“黑吃黑”的海盗可是等着点火为号的啊!
此刻他们提前点了火,想来对方不久之后便会到了,他俩必须赶在那伙海盗到来之前逃脱,否则很容易在两伙海盗火并的时候伤亡,那时候,就是想走也是来不及了!
干看着二皇子割绳子,岑西锦着急地跺着脚,她自恼没有多余的刀,不然两个人同时用力,再怎么比一个人割绳子快些!
没办法,她只能替二皇子放哨,可她夜晚的时候视力不好,看四周都是黑乎乎的一团,很难分辩是悄悄靠近的人还是形状怪异的货物。
唉,连放哨都放不好,岑西锦只能抬头看着夜空。
她看见一弯黯淡的月牙陷落在黑沉沉的夜空里,时而露出弯弯角,时而又隐在云里,原本就昏暗的四周变得更暗了。
真真应了那句话,天明之前,其黑尤烈。
在这千钧一发的紧张时刻,岑西锦吞吐着充满了海腥味的湿润的空气,鲜见地没有晕船,眉眼间,反而多了一种难掩的兴奋。
是的,她很兴奋。
就像是很多很多年以前的严冬,她捏着烫手的烤红薯,在寂静无人的学校里穿行,来到教室门外靠着栏杆等待开门的心情。
终于,其中一根绳子“哗”地一声断裂开来,小船往下坠了一点儿,二皇子也非常兴奋地咧咧嘴,扬着手里的刀,卖力地对着另一根绳子割去。
这是最后一根绳子,也是困住他们的最后一道枷锁。
岑西锦咬紧了牙,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她紧张又激动地眺望着远方——即使她几乎都看不清。
视力上的障碍却给了她听力上的天赋。
她微微紧了眉头,在二皇子胳膊上掐了掐,伸出手示意让他往右后方看去,二皇子转头看去,却见空无一人的甲板对面,一艘坚固的大船正以不慢的速度朝蓝龟号这边驶来。
大船乘风破浪,划着海浪发出了“哗啦啦”的声响。
要快!要快!!
岑西锦再次攥紧了二皇子的胳膊。
二皇子不再回应她,只是拼命地挥舞着小刀往粗绳上割去,一道接着一道,一条接着一条,可这绳子太过牢实,他心里也开始发慌,反而没法子一下割断它。
然而这时,船舱里的奴隶们纷纷从燃烧的船底逃到甲板上,都交头接耳地探讨着自己从火场里逃出来的艰险,几个眼尖的年轻人却发现远处驶来了一艘庞然大物。
“快看,那是什么!”
“好像,好像是海盗?!”
“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快跑啊……”
“没船,我们怎么跑?”
“蓝龟号上好像有几艘小船,我们快找找!”
躲在角落里割绳子的二皇子手上一顿,刹那间刀刃划伤了手指,岑西锦的心仿佛被几千只手同时揪紧。
她心道:糟了!
第163章 第一百六十三章:你跳,我便跳()
夜幕下; 岑西锦身子缩成一团,手上死掐着二皇子的胳膊; 想问他手伤得重不重却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二皇子被割伤了手; 倒是最先清醒过来,捏了捏她的脸颊,割绳子的动作依旧麻利。
岑西锦被二皇子捏了捏,也缓过了神来; 这蓝龟号上的逃生小船不只这一架,他们一时之间也发现不到这里来; 就算被这些人看见了,二皇子估计早就把绳子割断了。
其实二皇子心里并不畏惧这些百姓; 他争取时间,是想在两伙海盗火拼之前,和岑西锦安全离开。百姓再恶; 还能恶得过海盗去?!
对面的海船乘风破浪,朝蓝龟号极速驶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 船上几个年轻人包围了二皇子和岑西锦快要割断绳索的小船。
“看不出来啊兄弟,动作很快嘛!”几人眼神热切,哈哈大笑,甚至还有人轻佻地伸手,想摸一把岑西锦的脸颊。
“这是我们先发现的小船。”岑西锦厌恶地侧过脸去,避开了对方手上的轻佻举止; 往二皇子的位置靠了靠。
“你们先发现又怎样?你们两个人,我们五个人,你们确定自己能对付我们?小丫头,劝你还是好好依附我们,把船拿来我们坐,说不得我们兄弟几个还能让你一起上船,一块儿亲香亲香……啊!”
岑西锦因视力有限,看不清明,恍惚间,只觉得这人话还未说完就倒了地,耳畔却响起了二皇子冰冷的声音:“滚,否则我这匕首可不长眼睛!”
她睁圆了眼睛细细一瞧,倒地的年轻人身上多了一个血窟窿,血窟窿里正一股一股地往外渗血,端的吓人。
其余四人见状皆是面面相觑,他们虽然有把子力气,手上却没有趁手的家伙,对上人家的匕首可不是一死嘛!
于是便有人打了退堂鼓,劝着为首的年轻人:“二哥,咱们走吧,蓝龟号上又不是只有这一艘小船,何苦在这里死耗呢!赶快抢一艘别的小船才是!”
几人走了,岑西锦才缓缓直起身子,指着地上那人,道: “这是……你捅的?”
闻着咸腥的海风中飘散着甜甜的血腥味,岑西锦身子一软,连说话都打颤儿了。
二皇子心里却怕得紧,生怕岑西锦厌了她,忙收起匕首敛了神色:“阿锦,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狠?”
“我怎么会这么想呢,你是为了救我!今晚起火,死在咱俩火折子下的人不在少数,我手上也不干净!”她虽然性子软,可如今人命如草芥,她也顾不得许多,保全了自己才是最要紧的,“别说这许多了,快割绳子啊!”
这话听得二皇子心里甜滋滋的,傻呵呵地笑笑便掏出匕首继续卖力地割绳子,还越割越卖力。
终于,只听“啪”地一声,小船的两股绳索已经全断了,整只小船“哐当”一下掉进海里。
此时蓝龟号上的火势大有愈演愈烈之势,整艘船因进水和对面船火炮的攻击都快散架了,许多没抢到小船的人都就近选择了抱紧船上散落的木板。
对面船上的□□火炮纷纷扫射过来,岑西锦吓得闭紧了眼睛,整个人缩成一团,二皇子连忙抱紧了岑西锦,坚实胸膛抵着她温热的后背,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阿锦,你敢跳海吗?”
这时,岑西锦脑海里却想起了曾看过的一部著名电影里的经典台词,微笑着坚定地答道:
“你跳,我便跳。”
这话,当真是这世上最美妙动人的话。
有这样一句话在,他还怕什么呢?他什么都不怕了,哪怕是,死亡。
二皇子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垂:“嗯,抱紧我!”
若有来生,他还愿与她相遇。
这句话是昏迷前的岑西锦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她不算是个好的穿越者,活了两辈子,连游泳都没学会,她只能和二皇子紧紧抱在一起,在黎明之际跳入大海。
还好,水不算太冷。至少不会被冻成冰块儿。
这是她清醒时最后的感觉。
二皇子驮着岑西锦,在海浪里艰难地摸索到附近小船的位置,又在海水里连续捅死了好几个来抢夺小船的人后,终于成功占领了小船。
二皇子动作轻柔地把岑西锦平放在小船上,在船边找到一只桨后,便拼命划着船,想带岑西锦快点离开这个人间地狱。
他其实不会划船,也不知道方向,更不知道未来的路会是怎样,脑子里甚至是一片空白,手上却还是保持着机械性的动作,一遍又一便地往水里抡着船桨。
就这样,他划了不知道多久,连自己都差点睡过去,四周也开始变得静悄悄的了,周围只剩下风声、浪声和几声高亢的鸟叫。
二皇子的喉咙被风吹得生疼,却还是艰难地吞咽着残缺的面饼。
此刻面饼已然被海水泡胀了,又冷又稀,对比他曾经吃过的山珍海味,简直是比猪食都不如。
“阿锦,你什么时候醒来啊?”
“阿锦,我吃了面饼,牛肉干都留给你,你快点醒过来吧。”
“阿锦,我娶你当王妃吧,我不纳小妾,连通房丫鬟都不收,就咱们两个人,再生一个孩子,置几亩地,以后安安生生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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