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嬴稷雄心勃勃的去找宣太后而欲行此策之时,确是被驳回了,致使秦国在卫楚大战之际毫无作为,全程冷眼旁观,如今总算想明白了,楚国是自己的母亲和两个王舅的母国,所以才会被驳回。
秦,静泉宫。
“姐姐,臣弟刚刚接到密报,王上是想要对楚国动手啊。”魏冉得知消息之后立刻来到了静泉宫找芈八子汇报,此时在背后搞事自以为外人不知的嬴稷确是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呈现在魏冉、芈八子的耳目之下,宣太后笑道:“王儿此举,你怎么看?”
“年轻人血气方刚,雄心万丈嘛。”魏冉笑道。
“少在我这里耍心眼。”宣太后瞪他一眼,道。魏冉连忙补充道:“姐姐息怒,臣弟以为,王上此举怕是冲着臣弟和姐姐来的,欲以此举而向姐姐表明王要亲政,要独断秦国之政务。”
宣太后一听瞬即领会了魏冉的言外之意,楚国可是他芈八子和魏冉的母国啊,想到一些事情,宣太后冷俊不禁的摇了摇了头:“王上心有壮志是秦国之福,可终究是年轻了些,这仇都能记到母亲身上来了,唉……”
“姐姐打算怎么做?”魏冉心中一动,便问道。宣太后顿时瞥了他一眼,似有似无的说道:“你想要怎么做?难道与王儿互生龃龉?稷儿始终是我的儿,他还年幼,心智不熟,就让他去折腾一阵子吧,也好借此机会体会一下做一国之主绝非易事。而今战国时局,列国皆尔虞我诈,争斗不休,此次正好让他看清楚这天下是多么凶险。”
魏冉也是无奈的失笑道:“鲸吞黔中、巫郡的确可固我秦国南境,如今秦国之南境是一个苟延残喘之楚,何惧之有?卫国才是我秦之大敌,当此局势理应拉拢楚国,合卫国诸敌为我友方能制衡三晋,取黔中、巫郡岂不是等同于彻底与楚决裂?王上只看到近利,却为察觉远患。”
“王上此番带了多少兵马?”宣太后不在磕叨,转而问道。
“从蓝田带走了万于人,由蒙骜、王龁统军。”
“才万余人……那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去折腾吧。”
“臣弟明白。”
……
此时秦武关之地,秦昭襄王着蒙骜、王龁等武将从蓝田大营领兵万人南下武关。嬴稷自以为做得隐秘,实际上早已经被魏冉等人看透了,而芈八子、魏冉等人以为掌控了一切,却也万万没有想到嬴稷做了这件事差点给秦国带来灭国之祸,这些都是后话了。
嬴稷做了两手秘密准备,一手是从蓝田大营带了一万人马南下武关,这件事情魏冉早就知道,可另一件事情确是毫不知情,宣太后也不知道嬴稷要折腾什么,只是想到一万人马再怎么折腾也不会翻出多大浪花,倒也没有太在意。
昭襄王的另一手准备便是派遣了一路使者抵达长沙。
楚王宫内。
此时此刻,老楚王十万火急的召集了芈原等臣子入宫议事,王座之上的席案上是一封秦昭王的亲笔信,略云:“始寡人与王约为兄弟,两国至欢。太子横杀寡人之重臣,不谢罪而逃回,寡人诚不胜怒,使兵而侵君王之边。今闻君王乃令太子质于齐。寡人与楚接壤疆界,又为婚姻,相亲已久。而今楚不欢,则无以令诸侯。寡人愿与君王会于武关,当面订约结盟,还王之侵地,复遂前好,共御卫患,惟王许之。王如不从,是名绝寡人也,寡人不得已以兵戎相见。望君三思。”
武关,乃是秦国之南关(陕西省丹凤县的武关),秦楚疆界就在武关东门外的岭上,战略地位及其重要。
此时此刻,楚怀王一览这带着威胁韵味的信书之后便是惊怒交加,便问群臣:“秦王邀寡人前往武关会盟订约,如今楚国刚刚得以获喘息之机,经不起与秦再战,若不去恐激怒秦国而以此为借口发兵攻我,可秦国屡欺与我,去之又恐为秦所骗。众位爱卿以为如何?”
三闾大夫屈原当即出列说道:“秦国***,犹如虎狼,楚国受之欺骗已不止一次,我王若去,必入秦之圈套。”
令尹昭雎也连忙拱手说道:“左徒大夫所言甚是,大王不能去。”
老楚王犹豫不决,也大感觉得秦国此举不怀好意,就在这时,楚怀王那小儿即子公子子兰忽然出列,无视屈原怒目而视,面王拱手道:“儿臣以为父王当去。秦王是父王的亲戚,父王正是把亲戚当作敌人,所以才打了败仗,死了将士,丢了土地啊。如今秦国愿与我楚国亲善,父王若是推辞,万一惹怒秦王,岂不是更糟了?儿臣以为,父王可不能拒绝秦王之好意。”
楚怀王是个软耳朵,加之此时的楚国被卫峥打的淹淹一息,急需要外盟以抱团取暖,在子兰的一番怂恿之下,终是决定前往武关会盟。
赴会心切的楚怀王有了决断之后,第二日便驾车北上,上车欲行之时,芈原更是攀车苦谏老楚王勿去,可还是没能阻止怀王北上。
……
第029章:嬴稷劫王闯大祸()
——
按预定,秦楚两国会盟于武关,两国君王在此晤谈。武关之地,山水环绕,险阻天成,有“重关天塞控神州,关门不锁敌难犯”之晓誉,与函谷关、萧关、大散关并称为“秦之四塞”,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老楚王等人出了长沙,沿着湘水一路北上并渡过长江,途径鄢郢之地后向西北武关而去。楚怀王等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前来赴会之际,行程也被秦人密探尽收眼底。
与此同时,秦昭襄王令其弟泾阳君乘王车羽麾,侍卫俱全,诈称为秦王来到了武关,并令大将军蒙骜引兵五千人伏兵于关内,以劫持楚王,又令王龁将军引兵五千伏于武关之外,以便里应外合。
老楚王等人来到武关城下之际,看到关门大开,不由得心中一喜,大感觉得此次赴会应该不是秦国使诈,这个时候秦国使者匆匆出门相迎,见到随行队伍的王车羽麾,侍卫护送的一幕,连忙拱手高宣道:“我王已在关内等候楚王三日矣,今是两王相见,其余人等皆到馆舍休息。”
老楚王看到秦国使者领着一支庞大的仪仗队以为是厚礼相迎,是重视之举,心中颇为高兴,却是万万没有想到蒙骜、王龁两位秦将引万人之兵伏于关内关外。老楚王也没有多想,便随使者入关,队伍刚刚一进关门,只听一声沉绵巨响之声,便见武关关门纷纷闭上。
老楚王回头一看门皆已紧闭,原本稍有放下的警惕再次提起来,心中存疑便忙问身边随行的秦使者:“关门何故如此仓促?”
秦使者有礼的躬身一礼,解释道:“楚王容禀,此乃秦法规定,如今战事不断,只得如此,请勿见怪。”
楚怀王又问:“秦王何在?”
秦使者笑答:“我王已在公馆等候多时矣。”
老楚王心有所疑,可如今既已来到武关,便既来之则安之罢,有此想法的楚怀王便索性静等,等见到了秦王在当面细问便是了。
不消多时,随行的秦使者遥指,望见秦王侍卫列队在公馆前,至门口,老楚王的王车也停下来,两个侍从扶下老楚王。
彼时,馆中一人出迎,老楚王看他虽锦袍玉带,头戴高冠,可其一举一动,身心皆毫无王者气质,老楚王踌躇之时,那人忽然长身拱手鞠躬道:“楚王,我乃秦王之弟泾阳君也。”闻此言,老楚王恍然,难怪看起来不像是一个王,泾阳君边说边指道:“请大王先到馆中叙话。”
如今客入秦地,老楚王也无奈,只得随他而去。泾阳君与老楚王刚刚坐下席垫都还未热乎,只听得馆驿之外一片喊声,数千秦兵不但控制了楚怀王的所有侍卫,也将公馆层层包围,馆内的老楚王顿时惊疑不定,迟疑片刻便忙问泾阳君道:“寡人赴秦王之约,为何以重兵包围?”
泾阳君一听笑而答道:“楚王勿躁,此举并无伤害君王之意。只是王兄有微恙,不宜出行。又恐失信与贵国,故使微臣奉迎楚王居至咸阳与王兄相会。外边的秦兵甲士乃为君王护卫,以防不测,请勿见怪。”
此时此刻,老楚王听秦王不在武关,便已知被秦所欺是坐定了,忍无可忍之下顿时盛怒:“放肆,说去咸阳寡人便去?论资排辈,寡人年岁大他嬴稷孺子好几轮,寡人称王还在他爹秦惠文王之前,嬴稷小儿敢对寡人如此无礼,如此背信弃义,无耻之尤,小人尔!”
泾阳君一见情形便也不再掩饰,顿时摊牌,便对老楚王淡淡的说道:“王请移驾!”
“我不去,嬴稷小儿休想得逞!”
泾阳君顿时使了个颜色,只见气节的楚怀王不由自主的被秦兵簇拥而上了王车,泾阳君也陪乘,随行的楚国侍卫和一众楚人皆被关押扣留在武关,蒙骜领兵私下护卫,带着孤身一人的老楚王便就此向咸阳进发了。
此时的楚怀王已然悔恨莫及。
两日之后,楚怀王被秘密送往咸阳章台,嬴稷早早的在门前相迎,老楚王下了王车,秦王便迎来拱手笑道:“楚王驾临,本王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此时的老楚王竟也心如止水,一见嬴稷忽然顶着咳嗽肆意的纵声长笑,苍目一撇眼前的年轻人,笑声也戛然而止,忽而戾目叮咛:“嬴稷,就你小子,一个犬牙尚未全矣的孺子也想跟本王斗?你劫持寡人入你秦国而沾沾自喜,自以为是,呵呵,殊不知已然惹来了天大的祸患。”
末了,老楚王再次肆意的大笑,与嬴稷檫肩而过,先行一步朝着大门而入,身遭的泾阳君大怒,意欲阻止先行而去的老楚王行此无礼之举,却被嬴稷罢手拦住,转身看向走入章台的老楚王大笑的说道:“一个病怏残楚,我大秦何惧之有?本王只要一声号令,十万大军南下武关便可灭了你楚国,祸从何来?”
前方的老楚王应声顿足,转身看向大展双臂的嬴稷,嗤笑的说道:“天下列国纷争数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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