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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内诸将顿时一片喧哗,大顺朝新立,军阀匪气难改,尤其以几名随同李自成打下江山的大将根本不曾建立什么上下尊卑意识,厅内乱哄哄的犹如菜市场一般。
约摸过了足有一刻钟,喧哗之声才稍稍小了一些,制将军刘芳亮缓缓走到厅堂正中抱拳道:“皇上,明军火器委实犀利,三百步可毙敌,一百五十步内能射穿重甲,清狗鳌拜曾献策打制铁盾抵挡弹珠,并搜刮整个太原赶制了数千面巨盾,然事实证明并没有什么效果,保定之役最后一样全军覆没,因而铁盾之策已不可行,要想对抗明军火器,依刘某看还是应对以火炮巨弩,火枪射程就算有三百步射程,可火炮却能打出千步,只要构建防御阵地护好炮营,以火炮轮番轰之当可大肆杀伤明军,如今西京城内有搜集而来的千余门巨炮,万炮齐轰必让明军死伤惨重,就算有些漏网之鱼,也可以大黄弩射之”
李自成赞许的点了点头,刘芳亮的建议虽说没什么新意,可这也是他考虑良久才想出来的应对之策,否则他也不会将各城城头上又大又沉的巨炮卸下来集中在大营内,明军的火器不大威力奇大而且射程极远,要想杀伤明军,唯有火炮的射程才能克制,否则让明军冲进三百步内,等待顺军的就会是地狱般的噩梦。
“何须那么费事。”惊雷似的声音陡然炸响,只见一名生的虎背熊腰豹睛环目的黑壮大汉站出来呼喝道:“明军火器就算厉害又能怎么样,我们可以趋使数十万百姓冲击明军大战,明廷的小皇帝不是自诩爱民如子吗,大军夹杂在百姓当中冲阵,看看明军放不放枪,放枪就是屠杀百姓,必让那小皇帝失尽民心,不放待我大军近身,就凭那些个没上过战场,只敢站的远远的放枪的明军,哼!屠之如同杀鸡!”
李自成看着夸夸其谈的汝侯刘宗敏眉头很是一皱,说起来他不爽刘宗敏已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这家伙自持是义军中的老人,跟随李自成征战天下多年,一向眼高于顶,浑没把李自成已是皇帝身份放在心上,不过这些李自成都能忍受,毕竟天下未定,他还有很多要仰仗这些大将的地方。
但一个追赃助饷闹的大顺尽失北方士族平民之心,以至于原本唾手可得的胜利成果毁于一旦,要不是这厮逼迫吴三桂之父凌辱吴三挂小妾,何以能让原本已经降顺的吴三桂降而复叛,更以迅雷之势抢占山海关,若是山海关在大顺手里,满清铁骑虽强又如何能插翅飞进来,进不来又怎么可能让大顺猝不及防于一片石大败,牵一发而动全身,可以说若没有刘宗敏玩出追赃助饷这一出,如今的大顺想来已在北直隶站稳脚跟,进而与明廷逐鹿山河定鼎天下也未可知了。
第两百二十七章应对(3)()
追赃助饷闹的民怨沸腾,但事已至此李自成也不好太过苛责刘宗敏这样的大将,毕竟战事一触即发,这个时候寒了手下大将之心,绝非幸事。
刘宗敏想来也知道他玩过了火,所以在讨伐吴三桂的时候格外奋勇,数次一马当先亲冒矢雨,死在其手下的敌将超过一掌之数,最后抵挡清兵的时候更是深受重伤,险些把命都丢了,这才让李自成对其的怨气慢慢平复了下去。
可今天商议御敌之策,这家伙出的是什么馊主意!裹挟百姓冲阵!你他么的还以为自己是土匪是流寇吗?
当年转战天下,为壮声势李自成没少干过裹挟百姓的事,最多的时候甚至裹挟了上百万流民,可此一时彼一时,以前他就是土匪流寇,为了和官兵周旋发展势力,裹挟流民一是为了挑选精壮入伍,二是为了让老弱病残去陷阵。
现在他已是大顺皇帝,他的大顺是要取代大明坐镇这大好河山的,他就算再没笨也知道得民心者得天下的道理,这时候还驱逐百姓陷阵,明军放枪屠杀百姓固然会失民心,可他大顺一样也完了,这个天下可不止大明和大顺,还有那个表面恭顺实际上早就想取代他李自成坐天下的张献忠,用这样的绝户计,行两败俱伤之举,到最后多半就是白白便宜了张献忠,为其做了嫁衣!
刘宗敏这个莽夫,真是见识短浅!李自成心里暗骂一句,脸上却不动声色,至于其后面说的废话直接一句都没听进去
好不容易耐着性子听刘宗敏废话说完,李自成却连看都懒得再看刘宗敏一眼,目光落在牛金星的脸上,牛金星是文官更是大顺的丞相,见识远比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武将强的多,这些年来为其出谋划策,多次让顺军脱离险境,前年孙传庭受命伐顺,就是牛金星献上疲兵之计,最终拖垮了明军,让他得以消灭明朝在中原最后一支野战力量,因此在谋划计策这些方面,李自成显然更加信任牛金星这些文官多些。
牛金星注意到李自成的目光,心里缓缓叹了口气,他很明白这个时候和李自成说什么学习明朝火器之法毫无意义,也没有时间,大顺要想在大明即将到来的猛烈打击当中挺过去,唯有毕其功与一役,胜则天下任我驰骋,败则再做流贼亡命天涯。
“明军之锐在于火器,新式火器是其制胜之法宝更是其胆气之所在。”牛金星缓缓说道:“二位将军所言,人海堆之巨炮袭之皆不足凭,清狗虽野蛮,然其并非没有足智多谋的英才,何以一败在败最后只能屈辱撤退,难道他们就没有巨炮不能裹挟流民?非也!巨炮转动运输不便,而明军手持利枪极为灵活,若分八面突袭,巨炮就算能予其杀伤,可又能杀伤多少?故老臣以为火炮可以依仗,但绝能将杀敌的希望全部寄托其上,至于裹挟百姓冲阵,以清狗之残暴尚不屑为,大顺乃革故鼎新之皇朝,岂能行此断送民心之举。”
刘宗敏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认为自己献上的这人海战术还是很不错的,毕竟这些年来义军靠着数十万流民陷阵破城无数,一件事就算再怎么有干天和,可只要做的顺手了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辅负担,作为一名将军他只需要考虑怎么打胜仗,只要能保证胜利用什么手段不是用?
可牛金星的出发点和他明显不一样,人家是从政治角度去考虑问题,政治这玩意只有这些一肚子弯弯绕的文官会玩,他们这些大老粗陪人家读书人玩心眼,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在他看来大顺和大明两军对擂如果败了,那就万事皆休,得民心又能怎样?到最后还不是成为狼狈逃窜的流寇,可若是胜了天下就是大顺的,到时候史书上怎么写还不是这些拿笔杆子的人去书写,随便涂涂改改也就是了,现在谈民心?笑话!
不过气归气,刘宗敏对牛金星多少还是有点服气的,要是换成别人,哪怕是宋献策,他这时候指不定就要破口大骂了,于是一双牛眼瞪的老大盯着牛金星,意思似乎是要是你这老小子不说出个更高明的克敌之法,可就不能怪他老刘当众刷了你的脸面了。
李自成却不去管刘宗敏的感受,牛金星这话等于是说出了他的意思,牛金星当众落了刘宗敏面子,心里更是受用的很,当即赞许道:“丞相此言甚善,若有何良策可破明军,还请丞相教朕。”
牛金星面带笑意道:“臣不敢,臣方才说火器乃明军之但也是明军对阵清狗无往而不利的制胜关键,若非此等火器如今的明军不过就是一帮稍加整练的流民,故而臣以为只需在正面战场上大败明军哪怕只有一次,明军必然丧胆,从此面对我军再无必胜之信念,如此一来我军便可赢得喘息之良机,窃出明军火器制造之法,异日再战必可大胜之。”
李自成眉头再次皱起,牛金星话里的意思他当然明白,可眼下要说的就是如何才能战胜明军,如此顾左右而言他是个什么意思?憋足了劲等牛金星发表‘高见’的刘宗敏一口气差点没吸上来,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看起来若是今天牛金星不说出个子丑寅卯,他说不得也得好好讥讽几句了。
牛金星继续说道:“臣这些日子好好整理了一番明军火器方面的情报,明军除了新式火枪外尚有威力奇大的火药包,此火药包若是引爆,足以炸出一个一丈方圆的巨坑,当初明朝小皇帝就是用此火药包一举将坐拥二十几万大军的左良玉军中大帐掀上了天,帐内数十员将领无一幸存,汉口大营的巨坑臣也派人去看过,巨坑三丈有余,臣敢断定明军有此火药包,只要数量足够可以轻而易举炸塌城墙!所以臣断定如今城池已不足为凭,对抗明军,唯有野战正面击溃其部方为制敌之策。”
第两百二十八章应对(4)()
“还有一种埋在地里触之即炸的玩意,明军称之为地雷,一旦踩上必死无疑!”牛金星自顾说道:“另有一种是可以用手扔出百步的震天雷,此雷体型虽小但威力远不是一般的震天雷可比,据臣所知,清狗多番失利,此雷居功甚伟!”
李自成脸色渐冷,牛金星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好在他身居上位多年,已具备一定的养气功夫,心里虽有不满,但嘴里终究还是忍住没多说什么。
牛金星继续说道:“火枪、火药包、地雷、震天雷是明军的四大杀器,各位就算没有亲身接触过,可多少也听说过,然而今天牛某要告诉各位的是,牛某先前得到的最新消息就是明国又造出了第五大杀器,新杀器也是一种炮,据探子回报,此炮远观并不甚大,炮下有皮轮运行如飞,至少不会影响大军行进速度,而且此炮的威力绝不在千斤巨炮威力之下,甚至尤有过之,最重要的是次炮的射击距离可达六七里!”
“什么!”厅内数十人包括一直喜怒不行于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