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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眼远处的偃武军大营,刘文秀叹道:“最迟明天,偃武军必定会发起总攻,如今望月军正在朝西京挺进,顾骏若是不想让杀入西京的大功落到雷承一人手里,就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强攻雁江大营。”
“唯死战尔!顾骏想破雁江大营,就必定要让他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我倒要看看,明军赖以强军的火器在我军的巨炮强弩面前还能剩下几分优势!”冯双礼冷哼着一指八百步外的巨大壕沟道:“这千步以内,我要偃武军的血灌满整条沟壑!”
刘文秀点了点头,如今雁江大营拥有火炮近两百门,巨型床弩加上投石车五百余张,对付明军的火枪只能以远制远,明军要想杀近火枪射程之内对西军展开攻击,这千步距离就是一条死亡封锁线,只要能将明军杀到胆寒,那么西军从此以后变能彻底掌握战场的主动权。
次日辰时刚过,两万八千偃武军战士全军拔营,不过半个多时辰便快速挺进至西贼雁江大营外两里处摆开阵势,两军相望清晰的连脸上的神情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不多时,偃武军中弛出一匹战马,骑士驱马奔至壕沟前,高声喝道:“尔等逆贼,若肯束手就擒,今上仁厚,看在尔等原本皆是大明子民的份上,必将网开一面恕尔等从逆之罪,从此回返乡里种地务工皆不失为一条活路,若是负隅顽抗,天兵一至必被碾为齑粉,言尽于此,给尔等半个时辰考虑,半个时辰内若不弃械投降,勿谓言之不预!”
传信兵的声音极大,西军列阵当前几乎每一名士卒都听的一清二楚,雁江大营里面的兵七成以上都是张献忠立国四川以后招募的精壮,同样缺乏大战经验,为了生计才投的军,大明天子仁政布于天下,对待百姓更是真真算的上是爱民如子,他们又岂能没有听说过,现在听说大明圣武皇帝肯赦免他们的从贼之罪,顿时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刘文秀抽出腰中佩剑喝道:“传我将令,有敢妄议降敌动摇军心者,立斩不赦!”
“火炮上弹,弩车上弦,准备战斗!”
“准备战斗”
顾骏冷笑着站在阵地前沿,身边的万常则是满脸的轻松,拿下雁江大营便是他们特别行动卫正式出现在世人面前的第一场战斗,从此以后特别行动卫的战斗力也必将通过此战传遍整个天下!
“擂鼓进军!”
偃武军阵内巨鼓随着顾骏的一声令下顿时响彻整个战场,鼓声不息杀敌不止!
千名战士手拿长盾肩扛过河梯,两万七千名战士跟在后面手提长枪分成二十多道阵列朝着壕沟挺进!
冯双礼一挥手:“传令炮营弩营,明军一入射程即刻攻击!”
“轰轰轰”
当偃武军挺进一里射程以内时候,西军炮军阵地上的炮兵果断点燃巨炮引信,一百多枚巨弹呼啸着射向西军阵列!血肉横飞,数万西军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就连刘文秀和冯双礼都一时间丧失了理解能力。
“杀!”
炮营、弩营阵线上喊杀声四起,几百名‘西军兵勇’呐喊着抽出长刀,杀向两座阵地上的西军,转眼之间便是数百颗人头冲天飞起,两座阵地上集结的西军起码也有五千人以上,可面对不过三百多人的暴乱,简直没有半点还手之力,绝大多数人一直到死都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有奸细!”刘文秀很快反应过来,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会发生这等变故,偃武军前锋已经抵达壕沟开始搭设过河梯,用不了半个时辰两万多明军就会渡过壕沟杀至火枪射程范围之内,到了那个时候等待西军的必然是灭顶之灾!
“随本将夺回炮营阵地!”刘文秀知道片刻耽搁不得,无论如何也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混入西军阵营的奸细斩杀殆尽,否则没了远程火力压制,雁江大营根本抵挡不住来势汹汹的明军!
“万校尉所在这特别行动卫果然犀利。”顾骏望着已经乱作一团的敌军防线由衷感叹道,三百人凭借手中钢刀就能将驻有大军的敌军炮阵杀的人仰马翻,这份本事绝非寻常军旅能够比拟啊。
“那是自然。”万常颇为自傲的回道:“特别行动卫的每一名战士挑选极其严苛,入伍之后教官传授的只有杀敌武艺,这三百人半年以前便奉旨陆续混入雁江大营,凭借他们的本事出人头地又有何难,不是在下大言不惭,凭他们三百人的身手要灭百倍之敌可能很难,但要斩杀十倍之敌简直轻松至极。”
顾骏叹道:“天子深谋远虑,非常人所能及啊,吾等能在今上治下为将,何愁不能建功立业,名动千古!”
万常默默点了点头,回想半年以前他和三千多名精壮被挑选进入特别行动卫,窝在一处极为隐秘的地方接受特训,每天睡的觉不超过两个时辰,接受的训练堪称生不如死,不过待遇也好的不像话,只要你能坚持下去,自己本人不但能吃到最好的食物,每个月还能得到至少二十两的饷银寄给家人,生在乱世能让自己和家人吃得饱穿的暖之外还能有什么追求?
但即便如此能坚持下来的兄弟也不足半数,想从特训地出来除非完成卫统带下达的杀人任务和各项考核,完不成的继续练下去,一直到被练废练死的那一天
第两百八十二章伐西(12)()
西军雁江大营的兵真正上过战场的少之又少,突然爆发的血腥砍杀,满地无头尸体会给没见过血的新兵造成什么样的心理震慑可想而知,整个炮弩营阵地早已一片大乱,杀红了眼的特别行动卫战士满场追逐着已经崩溃的西军肆意砍杀,只恨爹妈少生了几只手。
刘文秀待着亲兵杀入炮弩营阵地,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里都忍不住泛起寒意,这区区数百人,在短短的一刻钟内造成的杀戮,就连他这种无数次从死人堆里面杀出来的悍匪都觉得心冷,这群奸细还能算人吗?死在他们手里的满场西军兵卒就看不到一具完整的尸首,这群人不但是在杀敌,更像是在发泄。
不过这种想法在刘文秀的心里出现的时间不足一个呼吸便被其抛诸脑后,身为将领面对敌人就只有一件事可以去做,那就是杀敌!
骑在马上的刘文秀手中环首长刀凌空对着一名正杀的兴起的明军头颅劈了过去
铛
兵刃相交的金铁脆鸣声清晰的传了出去,刘文秀的刀在距离人头不足三寸的地方被悍然架住,差点被他一劈两半的敌人竟然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缩回砍向西军小卒的钢刀横架在了头顶!
刘文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西军当中不管是论武艺还是论战场厮杀经验,他绝对都是翘楚,能一对一胜过他的将领不足一掌之数,可自己这势在必得的一刀竟然没有将敌人斩杀当场,反而下落的刀势被阻挡,这是什么概念?他的刀是长刀加上落下时候的助力,力量何止千钧,这都能被挡住?难道自己的运气这么好,一上来就遇上了敌将!
架住长刀的敌手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手中钢刀一带将刘文秀的长刀带向一边,左手一拳轰在战马下颚,只听见战马一声悲鸣,喉骨显然已被击的粉碎,惨嘶过后轰然倒地。
刘文秀自然不可能被死去的战马带倒,最后一刻身躯一跃已然平稳落地,不过眼中已满是震撼,收起原本还存有的轻敌之心,一个回合的交手,刘文秀已经将清楚的知道他的武艺即便能胜过眼前之敌,恐怕也高出有限,没有几十个回合的交手想要杀了此人几无半分可能,然而他现在最需要的便是时间!
而能创造出时间的只有随他前来杀敌的一千亲卫,刘文秀下意识的一撇眼,看到的却是让他心胆皆丧的一幕,跟随他出生入死多年,武艺也堪称娴熟的一千亲卫面对三百敌军几乎没有半点还手之力,一个接一个的被砍翻在地,三百浑身浴血的杀神手中的钢刀泼洒出一道道银光,光芒过处身首异处!
刘文秀终于明白,他以为眼前的敌将或许只是这三百敌军中非常普通的一员,换句话说,他现在面对的将是三百个武艺不比他差到哪去的敌军,可是这怎么可能!
“你们是什么人?”刘文秀终于忍不住问道。
“大明近卫军特别行动卫!潜伏西贼雁江大营半年,等的就是今日!”
“好深的心机,好厉害的谋划。”刘文秀握刀的手止不住的开始微微颤抖:“大明新帝年仅十六,便能布局如此之深远,为了对付我大西国,不惜派遣这么多猛将深入敌营,真是不惜代价啊。”
“猛将?你太抬举我们这些人了,我们不过是特别行动卫从地狱训练营毕业的第一批战士,按大明新军编制,本人不过只是一个列兵而已,当然此战过后,积累的军功升上少尉应该不成问题。”
刘文秀的手不抖了,因为他瞪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眼前之敌,一个差不多能和他打成平手的人,在这什么行动卫里面只是一个小兵?这怎么可能!如果真是如此,大西国拿什么来抵挡这样的杀神,难怪明帝派去西京的人,敢在大殿之上直接让他义父滚出成都,口气之狂几无半分商量之余地
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将刘文秀从震撼当中惊醒,不用看都知道是明军前锋已经杀入火枪射程范围之内,偃武军人数虽然不足雁江大营西军的一半,可刘文秀很清楚,一旦偃武军的枪声在雁江大营内响起,那么西军溃败剩下的已只是时间问题了。
刘文秀猜测的没错,临时架起来的过河梯上,一队队偃武军战士冲向大营,雁江大营内被偃武军一顿攒射,顿时射乱了阵脚,胆子大的还敢对着明军先锋射上几箭,胆子小的早已丢掉手中的武器扭头便跑,拥兵六万的雁江大营四处响起的都是无意识的哭喊声,吓傻了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