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更不用说,一千两的银票往怀里一揣就走,可一千两现银让人背着走个几十里路只怕能把人给累死
宝钞为何会沦为废纸,最大的原因就是信用破产,国家机构发行的纸币为何信用会破产?无非是当政者不懂经济,为了弥补财政缺失对于发行量不加以控制,无限制加印滥发,加上缺乏行之有效的防伪手段导致伪钞遍及天下,宝钞本就是依靠政府的信用而存在,政府都不把自己的信用当回事,甚至连应急准备金都没有,信用如何能不破产,所以说大明宝钞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纯属必然之事。
但是联合银行将要发行的钞票则完全可以避免步入宝钞的后尘,朱慈炯虽说是联合银行的大股东,但其余股东加起来的股份已经达到六成,这些商贾为了保证银行能够源源不断带来利润,就不可能坐视钞票的信用破产,而且联合银行的巨大优势是所以的票号永远无法比拟的,以朱慈炯在民间的声望,普通百姓绝大多数不会相信爱民如子的天子会坐视银行坑害百姓。
第二联合银行拥有海量的财富,这些财富既是大明的储备金也是可以随时拿出来应急的准备金,可以说哪怕挤兑风潮刮上一个月也不可能说是让持有钞票的百姓无银可兑,这也是银行最大的底气所在。
最后就是防伪技术,钞票的防伪手段虽说没有银票那么繁杂,但是防伪技术绝对算的上是天下第一,朱慈炯头像轮廓采用的是梅山镇专为钞票设计的电镀技术,轮廓看上去是一道金边,但是拿到太阳底下去一照金边就呈现出淡蓝色。
另外水印技术更是一绝,平常看怎么都看不上什么,但同样拿阳光底下照一下,就能在面值后面看到一座巍峨的皇宫图案,就凭这两样,民间想要伪造无异于痴人说梦,当然随着时间的发展,这等技术迟早能被不法之徒掌握,但到了那个时候新的防伪技术也早已诞生,不法分子想凭个人乃至一个集团的力量追逐国家的步伐,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现代社会伪造假钞被抓了以后判刑,数目不是特别巨大的,一般很少能判处死刑,所以制假之人的顾忌会少很多,但在现在的大明则不一样,制造假钞一旦发现,从犯斩首主犯族诛!为了身家性命乃至家人的性命着想,想必制假之人多少也会顾忌一些,不会那般肆无忌惮。
对于新式钞票原本信心不足的各大股东包括蒋伸在内,见识了钞票的防伪技术之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制造钞票的机构是建立在八卦洲上的印钞局,里面负责制钞的都是各地押来南京的囚犯,这些人虽说这辈子想要活着离开八卦洲的机会不大,但生活待遇又岂是各地监牢可比,说是天堂地狱之分都不为过,是以每一名囚犯学会了制钞以后都很是尽心尽力,也无人想过逃跑,当然逃跑的下场只有一个就地枪决!
在各大股东眼里,只要今上不滥发钞票,导致钞票价值一降再降,最后变得一文不值,只要钞票始终都能保持与金银的兑换比例外加市场购买力,那么钞票信用很快便能够建立起来,不管民间其它商户如何,至少各大股东名下的产业不会拒绝钞票付账,等到以后越来越多的商户体验到钞票的便捷开始接受钞票,那么离钞票全面取代贵金属的日子还会远吗?
当然对于那些始终不肯接受钞票的商户,凭借各大股东的力量让其破产也是轻松的很,这些日子来各大股东四下走动,联络各地各大商贾,其目的就是为钞票流通游说铺路,其中尤其以晋商最为卖力,天子定下他们的罪责是通敌资敌,这足以被灭门几回了,然而天子不但赦免了他们,还给了他们银行入股的资格,现在天子要将钞票推行天下,他们岂能不出死力!
蒋伸第二次动用手里的绝对权利,是发生在上个月的股东大会时候的事情,蒋伸提出将银行银库内的金银元宝、银冬瓜乃至碎银熔掉三到五成制成各种规格的金银币,对此各大股东并无异议,金银币使用起来无疑比碎银更加方便,比元宝更加容易携带,但是各大股东之所以提出质疑,就是蒋伸要求,新铸的金银币含金含银量必须达到九成九以上!
第三百八十四章科举货币、产业(6)()
现如今大明流通的铜钱中的含铜量一般在七成到七成五,但是金锭和银锭的含金含银比例就要高的多了,正常的都能达到九成五,最低也不会低于九成。
如果按照蒋伸的要求,新铸的金银币含金银量达到九成九的话,那么每铸造一枚金银币,假设是一两的银币,银行就要亏掉差不多四分银子,铸二十五两就要亏掉一两,铸的越多亏的越多,银行银库存银量各地加起来只怕已经超过两亿,铸掉三成就算七千万两,那银行差不多要亏掉三百万两,这还不算火耗和人工,大小股东亏掉的银子起码都要十万两以上!
各大股东入股联合银行固然是看好银行的发展前景,但说到底还是为了赚银子的,银行开了大半年,因为要向全境扩张建立分行,还要招募掌柜的和杂役,这些可都是要花银子的,但为了能在日后赚取更大利润,没有股东会在意目前的收支状况,但铸金银币是铁打的亏本生意,哪个股东愿意做亏本买卖
蒋伸利用特权强行推动铸币,还直接放言这是为了大明的财政做储备,为了报效君恩,这亏损的银子他一个人出了
各大股东心里早就开始骂娘你蒋伸出?你蒋伸真要说起来不过就是天子手下最大的掌柜而已,你够什么资格出!出的银子还不是掏天子的腰包,承担损失的还不是天子!
不过蒋伸虽未把话说白,但股东们又不是傻子,既然蒋伸敢说出这话,十成这铸币是得自天子授意,既然是天子要铸币,这损失无论如何也不敢让天子独自承担啊,就算天子内库银子堆的跟山一样,可这是原则问题,为了十几万两银子损害了自己在天子心目中的印象,怎么算都是亏了血本
于是铸币计划正式启动,这损失自然是各股东按照股份捏鼻子认了下去
朱慈炯用完早膳,蒋伸自是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头是抬都不敢抬一下的,他能有今天的风光,能成为大明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得自眼前这位年不过十六的少年天子,也是机缘巧合加上他自身的努力,如果不是当初还是定王的天子手里没有可用的商贾,最后要他去管理那座盐池,要不是他在那座盐池当中注入了无尽的心血,让天子从中揽货资本组建特别行动卫,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成为今天的蒋伸!
贴身宫女清荷撤去碗筷,清雅又端来漱口水让朱慈炯净了口,朱慈炯这才笑着说道:“坐吧,在朕这里无需拘束,要知道你现在可是朕的摇钱树呢。”
“谢圣上赐座。”蒋伸挨了小半个屁股在清荷端过来的锦凳上坐下,双腿并拢双手端正的放在膝上。
“朕得到回报,听说钞票发行三个月以来,南京城内的百姓从一开始的稍有抵触,到现在已经稍微认可,可见你做的还不错,但还要再接再厉,争取早日让钞票得到大明治下所有百姓的认同才是。”
蒋伸当即准备站起来回话,可眼角余光瞥见天子的手往下压了压,明显是让他坐着回话,只得重新坐正道:“回陛下的话,这一切都有赖于圣上的洪福”
“朕每天听的马屁话多了去了,不差你这一两句。”朱慈炯截断蒋伸的话头道:“其实说起来钞票能这么快得到认同,最大的功劳还是应该记在江浙商人的头上,江浙七个股东在南直隶拥有商号数百家,这些商号公开挂牌收取钞票,对于钞票流通起到了很大的促进作用,相比而言晋商就要稍微逊色些许,不过也情有可原,他们的商号大多集中在北直隶一带,想要钞票在北直隶乃至全国流通,总得要些时日才成呐,一口吃不出一个胖子,这时间朕还等的起。”
“小民替江浙七位股东谢过陛下夸赞。”蒋伸将刚到嘴边歌功颂德的话生生咽了回去道,等回去之后小民定将陛下的话转达给他们知道,也好让他们日后更加尽心尽力为陛下办事。
“嗯,铸币之事也不可懈怠,每日铸成多少,溶银多少都需记录明白,但还是那句话,金银币只是作为银行的储备金,以后八成还是要收归国库所有,非到万不得已切莫流入民间。”
“小民必谨记圣上之言,绝不让金银币流入市场。”
朱慈炯笑道:“能进朕这间御书房的不是高官就是显贵,你虽一介商贾但能为朕勤勉办事为国聚财,朕自不会薄待了你,何况这小民的称呼朕也委实听不习惯,今日朕便赐你财政部郎中荣衔,有个官身与官府打起交道来也方便些。”
“小民臣谢吾皇隆恩。”蒋伸立即跪倒在地,往年间一介商贾,就算身家豪富,不过也就是官老爷的提钱袋子,为什么那么多大商人想法设法让族中子弟读书,还不就是盼着族中能出上个官员护佑家族不被官府盘剥,他身为天子在民间的代言人,虽说风光,但凡官员见了他无不客客气气,但骨子里面的自卑是很难消除的,但现在天子赐予官职,哪怕就是挂名的荣衔,那也是官!以后和官府打交道,身躯都能站直了!
若是放在一年前,朱慈炯要赐一个商人为官,朝中大臣指定又要叽叽歪歪说上一堆的废话,但今时不同往日,天子什么脾性朝中的大臣早就摸清了,人家能把刚从牢里面放出来的死囚,直接扔一顶三品侍郎的荣衔帽子出去,现在封一个四品郎中帽子给商人能算什么大事?何况这个商贾是什么人,但凡有点身份的谁不知道,没有官职的时候谁又会去怠慢他徒惹天子不快,现在有了官职和以前又能有什么两样?
“平身吧。”朱慈炯见蒋伸差不多平复了心情,说道:“朕今日召见你来,是有些事情交给你去办,办好了财源滚滚,银子难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