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帝都内同样翻滚着红浪,紫禁城到驸马府,十里长街上挂满了红绸,比起过大年时的气氛似乎还要热烈几分。
圣武五年五月十八,帝姬长平下嫁英武军主帅徐景!
长平公主原封号‘坤兴’,圣武大帝继位之初,祈祷大明能够长治久安、平定天下,故而改其姐封号为‘长平’,六年来,大明的改变日新月异,似乎也从一方面印证了圣天子赐此封号的高瞻远瞩,寻常百姓的心思很简单,既然‘长平’封号确实能为大明祈福,那么他们自然不吝献上自己诚挚的祝福。
徐景,开国勋门之后,当代魏国公之子,如今更是威震西域的军区主帅,麾下英武军拥兵十万,镇守新疆、征讨不臣!
不过最为百姓津津乐道的不是英武军的过往战绩,更不是他戍守边疆时立下的赫赫威名,而是他的发迹之前的事迹。
白袍小将御街战双煞!
当年‘风煞’梅凤为救夫君‘黑煞’陈铉,御街之上拼死一战,白袍小将横空而出,一场恶战,让无数人记住了那一道矫健无畏的身影,那一杆舞的出神入化的长枪更是让留都无数待字闺中的大姑娘芳心暗动,恨不能以身相许,然而少年身姿如惊鸿一现,再现人前时,已然是新军主将。
隐瞒出身,化名入伍,力拔头筹!
以徐景的出身,在几年前天子最需要人才的时候想要出头其实并不算难,不过,令人敬佩的是徐景并没有依仗父祖而选择了一条颇为艰难的道路,依靠自己精湛的武艺在人才济济的新军当中出人头地,无可争议的击败所有对手,锁定将主之位!
天子召对,偶见长平,一见倾心
这个说法无人能够考证,但民间不乏市场,似乎唯有如此,方能满足万民对于美好事物的无穷想象
一大清早,武安殿内便已经忙的热火朝天,服侍洗漱的,服侍穿戴的,服侍梳发的宫女们忙的如穿花蝴蝶一般,公主大婚,那可是如今圣武朝头等大事,礼服、配饰皆有定制,出不得一丝一毫的差错。
上后娘娘在闺室喋喋不休的说着话,叮嘱的自然不会是民间百姓那一套,古代女子婚嫁之后纲常为重,但公主身为天家之女,地位尚在驸马、魏国公之上,自不能以寻常之礼待之。
申时三刻,已临黄昏,承天门中门大开,徐景身着大红喜袍肃立承天门楼之下,一眼看去如若标杆,年轻俊美的脸上难以掩饰的是军人独有的刚毅!
长平公主脸上则看不出多少喜色,在宫中拜别父皇、母后便登上凤驾,前面自有礼部以及宗人府安排的仪仗开道,凤驾周边则是亦步亦趋的命妇。
承天门外,徐景跪迎凤驾,徐景身为军人有免跪之礼,但他今天不是军人,而是驸马是臣,礼制自然不能轻废!
朱慈炯看着凤驾出了承天门,这才收回目光,长姐的婚事已然成了他的一块心病,如今长姐风光大嫁,他心里这块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五年了,相比起另一个时空当中的不幸,长平这一生已然算是拥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
“郑芝龙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回万岁爷的话,最新传回来的电报上说,自从第一舰队剿灭荷兰澎湖舰队以后,郑芝龙已经数次召集福建水师诸将议事,最近的一次绝大多数将领已经不赞同福建水师硬抗天军,郑芝龙的意思似乎也打算率领水师前去日本,不过第一舰队毕竟没有表现出对福建水师的敌意,故而郑芝龙似乎还没下定决心。”
朱慈炯冷哼道:“凭福建水师便想抗衡大明海军,郑芝龙原本说不定还有半点侥幸心理,现在荷兰澎湖舰队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全歼,他岂能不知道以他如今拥有的力量,顽抗就是死路一条,所以他想跑,但逃跑又有何用,朕要的不是郑芝龙的破船,朕要的是东南海域的制海权!只要郑芝龙一天还想在海上作威作福,那就是朕的敌人,对待敌人,朕可以放其一条生路,但他需要拿出足以让朕动心的利益!”
韩赞周哑然,万岁爷的行事风格他太了解了,李自成的利用价值在西域,顺贼完成了天子的战略设想,所以李自成的利用价值自然也随之消失,最后只能兵败被擒,送上了绞刑架。
张献忠的利用价值在东南,最终东南诸国灭亡,大明顺理成章的占据了那么大一块地盘,现在张献忠远渡海外,对于天子的利用价值自然而然也就不存在,那么张献忠逍遥自在的好日子还能有几天?
满清的利用价值在辽东,但韩赞周一直以为,满清终归有一天会被万岁爷发兵彻底剿灭,谁能想到满清居然那么怂,为了示好大明一让辽东二让朝鲜,堂堂一国之君认他国之皇为父
便是韩赞周都觉得大明实在没有将满清彻底剿灭的道理,甚至谁要灭满清,就是找大明的不痛快,大明必发天兵征讨之!
郑芝龙有什么利用价值,韩赞周确实想不通透,因为郑芝龙的根本是福建水师,但福建水师的存在让万岁爷很不痛快,已经明确说过,福建水师唯一的出路就是解散,没了福建水师的郑芝龙还有利用价值?
原本大明还可以借郑芝龙的手肃清海疆,打击海盗、倭寇,现如今还有这个必要吗?当然没有!大明的无敌舰队纵横四海,一切胆敢在大明沿海兴风作浪的宵小顷刻之间便会被碾碎,郑芝龙的存在非但对大明对天子再无丝毫价值,反倒成了阻碍大明从海上贸易当中获取丰厚利润的阻碍!
所以说到底,郑芝龙只有解下兵权这一条唯一的活路,在没有利用价值的情况下,或战或逃皆是自寻死路!
第六百一十三章敬酒()
“陛下驾到!”
驸马府前,唱客的管家眼睛直愣愣的盯着禁卫军开道缓缓驶近的天子銮驾,喉咙里面狠狠咽了一口口水,等到身着常服的天子身影走出銮驾,这才回过神来,扯开嗓子叫了一声后扑倒在地,却是连头都没敢抬一下。
前来驸马府贺喜的宾客非富即贵,但真正算得上位高权重的也唯有史可法一人而已,但身在南京城内以福王为首的勋贵倒是一个不落全部到齐。
大明文贵武轻,圣武朝虽有所改观,但老一辈文官骨子里面其实依旧看不上武臣的,哪怕他们明知道如果没有这些武将在外征战,戍守各域,他们屁股底下的位置未必能做的多稳也是一样。
当然,朝中重臣与边关重将过从甚密乃历代大忌,就算是为了避嫌,各部主官乃至侍郎一个级别的官员也不方便到场亲自贺喜,哪怕今天出嫁的是皇室最最尊贵的长公主殿下。
不过各部堂官员虽未亲至,但该上的贺仪一点不缺,自有各府管家亲身送至,这点礼仪若是不懂,能混到如今这地位也真算是白瞎了。
各部大员未至是为避嫌,但各部属官,如郎中、员外郎这一个级别的则没有这个顾忌,一个个亲身而至,礼数周全,不存半点瑕疵。
至于史可法虽然身为内阁首辅,但他也是军部尚书,严格说起来,大明如今的十支野战军尽归军部统辖,徐景哪怕贵为英武军都指挥使,新疆军区统帅,名义上依旧属于军部直管,史可法就算想避嫌也避不过去,若不亲身到场,反倒显得过于做作。
朝中勋贵就更不用提了,徐景本身就出自勋门,还是如今大明的第一勋门,中山王府的恩宠可谓天下无双,如今徐景迎娶公主成为驸马,已经是开门立户,凭借驸马之身更算得上是半个勋贵,何况徐景来日封侯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自身便已是勋的不能再勋了,勋贵若是不亲身到场贺喜,岂非不给徐景面子,福王已经够蠢的了,也断然做不出这种傻事
除了官员与勋贵,还有一部分送上贺礼的群体自然是军方,但军方比起部堂级官员的顾忌更多也更深,武将之间私下过从甚密乃是一等一的大忌,朱慈炯不在意文武之间走的近,但他绝不会容忍武将与武将,尤其是一个军区与另一个军区首脑之间相交莫逆,世人都知道,星辰军杨衡、尚武军李丰以及备武军的赵吉祥三人乃是八拜之交的结义兄弟,但各自执掌一军以后,可曾还有往来?
各军主将心里也清楚,天子并不担心他们会叛乱,首先大明新军忠诚的对象是皇室是天子,而不是旧军那样忠诚的对象是将主,他们就算扯旗也无兵会响应,最后只能把自己给葬送进去,另外新军将主非战时只有统兵权而无调兵权,非军事演习时,超过一定数量的军队调动,皆可视为谋反!如此一来,只要皇室威信常存,军队谋反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这些都不是理由,不管历代还是后世,武将尤其是重将之间勾连,对于一个国家来说都算不上好事,这是军事学院必修的一节课,过不了屁股底下的位子绝对坐不稳!
所以此番前来给英武军将主徐景送贺礼的各军主帅,安排的都是麾下营官,于情于理都无有可指摘之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慈炯迈进驸马府中门,所有人尽皆跪倒山呼行大礼。
“诸卿平身吧。”朱慈炯笑呵呵的走入正堂主位上席,韩赞周取出早已备好的银杯斟满一杯酒。
里里外外的全都垂手肃立,静待天子下文
“朕也知道来这,诸卿这酒恐怕很难喝痛快。”朱慈炯笑道:“但是,今天是朕的爱将与朕至亲的长姐喜结连理的大日子,朕若是不来讨几杯水酒喝,难免要留下遗憾呐。”
自然无人敢于接茬,天子这话说的不假,若是他老人家待这,这酒也确实没法喝了,哪怕满桌尽是珍馐美味,恐怕吃在嘴里也是味同嚼蜡
“朕这第一杯酒,要敬的是这天地,易传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此卦甚合朕意,人生天地之间,当如天地雨露滋润万物,君子当刚毅坚卓,以身作则为万民之表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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