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狠!
郑芝龙其实自己都有些后悔,毕竟天子对他儿子已经是恩宠无双,他这般作为多多少少会对郑成功有些影响,但是他心底终归还是有点不甘心,因此坦然认罪,明知天子不会把他怎么样却也要把心底那股郁气给释放出去,尽管看起来很有可能失去圣心,有些顽童赌气的意思,自不该是个年近五十的人该干的事,但怎么说呢,话已出口,难道还能收回来不成
朱慈炯同样猜不透郑芝龙的心思,但他何须去猜,问郑芝龙是否知罪,那么郑芝龙知罪也好不知也罢,他该做的还是会去做,不会做的即便郑芝龙认下足以诛灭九族的罪,他今天也不会做什么。
至于以后郑芝龙在金陵城会如何,朱慈炯更不会关心,因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郑芝龙安份一点,他看在郑成功的份上,至少可以让其享受荣华富贵直至终老,但若是不安份,那只能说郑芝龙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枭雄也好,豪杰也罢,郑芝龙拥有福建水师数万兵马都未放在朱慈炯眼里,何况金陵,要捏死他,不会比捏死一只蚂蚁费事!
从这一点上来说,郑芝龙赌对了。
第六百五十四章认罪(下)()
“你想让朕如何处置你?”朱慈炯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因为同样的问题刚才郑芝龙已经回答过了一次,可见郑芝龙出人意料的认罪,倒是让朱慈炯乱了少许方寸。
“启禀陛下,臣”郑芝龙刚要开口便听到儿子的声音响起,他如何不知道郑成功的意思,这是想要替父认罪?简直愚蠢!他敢认罪,就是赌朱慈炯至少暂时不会动他,但郑成功替他,别的不说,失去圣眷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对于将振兴郑家全部寄托在儿子身上的郑芝龙来说,无论如何也难以忍受,故而怒道:“住口!为父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有功便敢讨赏,有罪岂会不认,陛下圣明,岂容你在金殿之上大放厥词!”
朱慈炯眼中闪过一丝亮色,这郑芝龙还真是个人物,不愧是称霸沿海数十年之久的一代枭雄,拿得起放的下,正如郑芝龙所想,如果郑成功顶罪,就算不会失去圣心,朱慈炯哪怕做给朝臣看,也必定会冷藏郑成功一段时间,这对于朱慈炯来说同样是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有功请赏,有过认罚!”朱慈炯脸上浮笑意道:“郑卿能说出这样的话,朕于心甚慰。”
郑家父子同时松了一口气,天子没有直呼其名,而是以卿称之,这说明即便给第二条罪定性也不会太重了。
这其实也是郑芝龙的最终目的,他这些年对大明皇帝听旨不听宣,又坐视中原乱战而无动于衷,以前他坐镇福建自然不会有人敢说他的不是,但以后在金陵城做个无权无势的公爷,没准就会有人拿这些事出来做文章,那个时候天子若是下手惩戒,恐怕天子就算看在郑成功的面子上不会对他下手太狠,这金陵城里的日子也肯定不会好过。
所以这满朝的官员大多数以为他得了失心疯,谁又知道他郑芝龙的真正用意就是把后患先挑出来,借今天这个天子不太可能处置他的机会,为以后扫平后患!
姜终究还是老的辣!
朱慈炯就算再怎么睿智,在如何有超越时代的见识,一时半会间又如何能算透人心,良久叹道:“既然你已知罪,朕也不苛责过甚,你在福建海务总督任上犯下的过失,那就用你的官衔来抵好了,朕免除你福建海务总督一职,你可服气。”
“臣谢陛下隆恩。”郑芝龙叩头谢恩,如今他职也免了爵也除了,基本等同于庶民。
“说说你的第三罪吧。”朱慈炯再问。
“臣自归顺但以后,这二十年来一直经营海贸生意,获利不菲,然却从未向国库缴纳一文钱的赋税,此为罪三。”
史可法等臣苦笑,郑芝龙这是想干什么?破财免灾吗?还真是老谋深算呐。
朱慈炯好笑道:“郑卿既知罪责所在,如今又无职无爵那么朕又该如何处罚你呢?”
郑芝龙肃然道:“罪臣不求陛下宽恕,但想求陛下可以给罪臣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臣愿意按照大明如今的税法条例补交税款,并承担一倍税款的罚金!”
高弘图面上不露声色的一喜,补交税款还承担一倍罚金?那是多少?郑芝龙这二十几年做海贸生意,每年进账何止千万!二十年,按大明商贸税率两者加起来岂非要三四千万!
现在天子对于国库大力支持,按理来说高弘图不差钱,但高弘图以前执掌户部可不止一年,穷日子过的太久了,圣武朝以后,虽然越来越富,可开销同样巨大,高弘图身为财相,早已经养成了精打细算甚至累珠必较的性格,现在国库能凭空多出这份收入,岂能不喜出望外?
朱慈炯觉得今天郑芝龙给他的意外实在太多了些,郑芝龙身家巨富乃是可以肯定的,但朱慈炯身为君王虽未必会看得上区区几千万两银子,但郑芝龙肯散财,不管是为了消灾也好,还是为了以后能在金陵日子过的更舒坦些,总之这个态度让朱慈炯很满意。
而且郑芝龙说是海匪,但真要算起来的话其实也是一个商人,岂能没有商人的眼光,在金陵想必很快就会发现,这里遍地都是机遇,以郑家这些年积累下的财富,恐怕大明没有任何一个商人够资格与其强烈竞争,如果好好经营,这财富将会如滚雪球一样急剧膨胀,损失几千万两只怕用不了几年便能赚回来。
“平身吧。”
“谢陛下。”郑芝龙起身,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这大棒总算轮完了吗?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朱慈炯跟个小狐狸似的说道:“大明这几年国内建设遍地开花,军工开支更是消耗巨大,郑卿能有此心,朕于心甚慰啊。”
郑芝龙正色道:“罪臣身为大明之臣,为国效力乃属份类事。”
“好,郑卿既有此心,那朕便赦了郑卿此罪,这二十几年该交多少税款,届时与高部长商议着算,罚金就免了,郑卿既有心,便以郑卿之名资助一二便是。”
“罪臣明白。”
朱慈炯洒笑道:“朕方才说过,朕有过必罚,有功亦必赏,这该罚的也罚了,该论功还是要论功。”
果然都是套路,郑芝龙心里暗笑,身为上位者,此套路当真是屡试不爽。
“罪臣三罪在身,岂敢言赏。”
“郑卿这些年论起来,对于大明还是颇有功勋的,朕岂会因罪免功,何况郑卿三罪已然得罚,再提已无必要。”朱慈炯正色道:“郑卿自归顺大明以来,肃清海患,使大明沿海百姓再无海匪侵袭之苦,整顿防务,使内贼无南顾之心,发展海贸,沿海百万百姓得以丰衣足食,桩桩件件皆郑卿之功也,朕身为大明至尊,臣子之功岂能无视?今日朕便赐郑卿为延平郡公,九代荣光,另在这金陵城里赐郑卿公府一座以示嘉奖,郑卿以为如何?”
郑芝龙再次跪倒,泣道:“臣微末之功,受陛下如此深恩,实感惭愧无地,从今而后必兢兢业业为大明捐资助学助建,肝脑涂地,以报陛下厚恩于万一”
第六百五十五章放榜()
万长明携郑芝龙入京掀起的波澜维持了不过三五天边渐渐平息,毕竟金陵城内如今最重要的盛事还是会试,尤其是今天十二月十八,会试放榜!
承天门外新建腾龙台,腾龙台上砌起了一块长达三丈高有三尺的石碑,石碑下面有神话传说中的四大圣兽的碑腿作为底座,如今三丈石碑上贴满了用黄色绢帛书写的中榜士子名录,本科会试杀入殿试的士子共计一千五百五十七人,按会试新制这一千五百多人最终将会有五百多人被黜落,淘汰率超过三成,竞争不可谓不激烈。
皇榜下面数以万计的百姓和士子围观,人群中时不时还会爆发出几声激动无比的嘶吼声,出现这种情况一般来说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嘶吼之人在皇榜之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十年寒窗为的是什么?为的不就是这一刻?
哪怕此刻中榜不代表本次会试一定能中试,但不要忘了,他们还有一次机会,这个机会在一年半以后,此番中榜的士子在下一届会试的时候,前四科可是免考,直接进入殿试,有过一次殿试经验的士子与新科中榜士子一起,无疑会占据更大的优势。
此刻人群前方,陈芳远正一脸笑意的说道:“云文兄果然大才,取皇榜头名如探囊取物一般轻松啊。”
张正卿笑了笑,看向皇榜头名。
浙江,张正卿,总分三百八十五,儒考一百、算考一百、时事八十五、类考一百!
四门科得分三百八十五,共计扣了十五分,还仅仅是一门扣的,这个成绩简直骇人听闻!
第二名是一位南直隶士子,总分三百六十三,第一比第二高出二十多分,这成绩若是换到后世堪称逆天!
三百八十五分的成绩符合张正卿的预期,甚至比预期还要高上一些,但此刻的张正卿似乎并不满意,因为时事尽然扣了十五分,这几天他一直在回忆时考的考题,反复推演了很多次,已然可以肯定天子出这道题的的核心就是贸易这两个字,破题只要正确,那么以他的笔力不可能被扣十五分这么多才是,看看儒考和类考的成绩,就知道他的文章作的绝对不会比任何人差,那么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他破题破错了!
陈光先摇了摇头,自己在金陵结识的这位好友才华横溢,便是他爹都说了张正卿有状元之才,现在看榜果然如此,只是自视太高了些
不过陈光先的目光很快又落回到了皇榜细细搜索,这次会考他得三百二十七分,排在第五十一位,当然得三百二十七分的还有另外两名士子,皇榜排名没有并列一说,一般分数一样,便以姓氏几笔来决定名次,排第五十位的姓古,第四十九位姓丁
陈光先此刻在找的人名叫黄士奇,虽说他与张正卿二人与这黄士奇仅仅只有一面之缘,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