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后牵起昭仁的小手,走向萍儿身前将其拉起来道:“萍儿,如今李贼已经打到了京师,本宫身为中宫之主,除了身殉社稷已无出路,但昭仁年幼,只要能逃出皇宫,或许还能有一条生路,你是本宫身边人,本宫唯有将昭仁托付给你,你这就拿本宫宫令出宫,换上百姓衣裳,等到李贼破城之时,混入百姓群中,离开京师一路南下去找定王,若是能保的昭仁一命,本宫就是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萍儿哭倒在地道:“娘娘,如今李贼还没能杀进来,娘娘何不趁早一起离开宫里”
“糊涂。”周后脸色露出一丝榅色道:“本宫若是离开皇宫,李贼搜宫无着,岂不是要大索全城,如此一来,不要说是本宫逃不得性命,就是昭仁也难以幸免,何况值此国破家亡之际,本宫身为国母,又岂有弃君王独生之理,你休要多言,速带昭仁离宫方是正理!”
萍儿还想继续劝说,只听见耳边传来呼喝厮杀之声,窗外还升腾起一股绚烂至极的烟花陡然炸响,周后脸色一白,暗道李贼难道这么快就攻破了内城,杀进皇城了不成,她本已准备好了白绫,现在看来已是来不及了,转身走到塌边,拿起一把剪刀,眼睛一闭再不多言,狠狠一剪朝自己心脏捅了下去。
叮当一声,周后手中剪刀脱手飞出,一枚梅花镖死死将剪刀钉在窗棱之上。
周后一惊,美目骇然睁开,看向原本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现在却已站起的一名陌生宫女,坤宁宫虽大宫女却少的很,她可以断定这个宫女她以前绝没有见过,那么这个宫女是谁?最后关头阻止她自尽,又是什么目的?周后细思极恐,难道连一直以来最得她信任的萍儿也已经背叛了她,悄悄将李贼的人引进了宫,为的就是在李贼破城之后,留下一条性命?若果真如此,那她真的是想死都难了。
“娘娘勿惊。”乔装宫女说道:“民妇是定王麾下护卫梅凤,奉定王令前来京师营救娘娘,刚才那烟花之声,就是定王这次潜入京师的护卫入宫的信号。”
“你是炯儿的人?”周后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梅凤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一方印鉴,双手捧给周后道:“这是王爷的金印,娘娘请看。”
“你真的是炯儿的护卫?”周后没有去接印鉴,眼中反而多了些许警惕。
“民妇没有欺瞒娘娘的必要。”梅凤眼中闪过一点无奈道。
“炯儿要你们怎么做?”
梅凤道:“定王殿下,这次派遣了一千护卫潜回京师,就是怕李贼势大北京难守,故而让民妇等人见机行事,要是京师城破,则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天子、皇后、懿安皇后还有太子、永王、昭仁公主救出京去南下留都,娘娘请放心,我们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有十足的把握将人送出京去。”
“本宫随你们走!”周后没做什么考量,此女如果是李贼的人,她就是不想走也得走,反之如果是炯儿的人,她就更得走,只要能到了南京,夫君能励精图治,就未必没有收复河山重振社稷的机会。
奉天殿内,崇祯端坐龙椅之上眼神空洞,耳边传来的喊杀之声越来越近,他本以为李贼杀入内城突进皇宫,起码还要几天时间,那么他还有时间布置两个儿子逃离之事,没想到贼军来的这么快,一个时辰前刚攻破外城,如今便已杀进了皇城。
慢慢走下龙椅,崇祯拿过天子剑,眼中满是坚毅之色,长叹道:“李贼曾说,大明久席泰宁;松弛纲纪;臣尽行私;比党而公忠绝少,赂通宫府;朝端之威福日移,利擅宗神;闾左之脂膏殆尽,公侯皆食肉绔胯;而倚为腹心;宦官悉龃糠犬豸;而借为耳目,狱囚累累;士无报礼之心。征敛重重;民有偕亡之恨!如今看来他说的不错啊,朕好恨!好悔!恨不能用手中之剑,斩尽这满朝文武,肃清这天下妖氛呐。”
说完,崇祯一把拔出长剑
第六十八章宫乱(中)()
“陛下!”王承恩被唬了一跳,一个箭步冲到崇祯面前跪下,他没有胆子去夺剑,但已是做好追随崇祯于地下的准备。
“我大明近三百年天下,无称臣纳贡,无和亲结盟,不割地不赔款,其节远胜历朝历代,如今社稷将亡,朕身为一国之君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无它尔!崇祯缓缓说道,承恩,随朕去这后宫一趟,待朕斩杀妃嫔,就该轮到朕上路了,朕死当以发覆面,实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啊。”
“陛下”奉天殿外,原先那名通报外城失守的小太监,再次连滚带爬冲进殿内,疾呼道:“陛下,侍卫作乱,如今已杀向奉天殿来了。”
“什么?”崇祯怒喝道:“齐阚何在!王之心何在!”
“齐将军已被乱军斩杀,王公公下落不明。”小太监磕头如捣蒜,齐阚乃是护卫皇城的侍卫都统,王之心负责掌管宫禁钥匙,这两人一死一失踪,可见皇宫已经混乱到了何种地步。
“罢了,罢了。”崇祯长叹:“朕之子女,后宫妃嫔是死是活,就自求多福去吧!朕这就先走一步了。”说罢,眼睛一闭长剑一横,已架在脖子上,正要狠心割断自己咽喉,只见奉天殿大梁之上,一道黑影如同灵猫一般悍然直杀而下,手中一柄钢刀冒着寒光格开天子剑,整个人顺势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手中钢刀一甩,已没入传信小太监的胸膛之中,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几乎如同事先早已锤炼了万千遍了一般。
崇祯骇然,原本跪在地上的王承恩嗖的一窜,护在崇祯面前,厉声喝道:“你是何人?胆敢在陛下眼前行凶杀入!”
崇祯推开王承恩,脸色冷漠道:“他并非刺客,怕不是李贼早先安排潜入宫中,只为将朕生擒活捉之人吧。”
黑衣人单膝跪倒,道:“陛下,草民陈玹,乃是定王坐前护卫,奉定王令前来营救陛下。”
“定王?慈炯?营救朕?”崇祯呵呵笑道:“先不说,你这身份是真是假,就算是真,如今这宫中已是大乱,城外更有流贼数十万,你又如何护送朕离开京城,前往留都。”
“陛下只管放心,定王早在一个月前便已派遣一千死士入京,离京之法甚多,皆已做了周详安排,定可确保陛下及皇族安然脱困!如今杀进宫内的就是这一千死士,为的就是给李贼制造乱兵假象!”
一千死士!一个月前!崇祯眼睛里闪出一丝寒光,一个月前李自成连宁武关还没打下来,按自己预料,就算李自成要杀到京城脚下,起码也得三个月以上,甚至会因伤亡太大损失太重,李贼随时都有可能回军西安,他这个儿子怎么料定京城这么快便会被李贼攻破!除非除非太祖皇帝给出的预言不是三个!而是四个!小小年纪,真是好心机啊。
想到这里,崇祯不由冷哼道:“你说定王有万全之策护送朕等南下,朕倒是想问问,朕那儿子真的心甘情愿,想要朕去南京吗?”
陈玹一窒,他被定王救下养好伤以后,就一直代替雷承,成为定王身边的护卫亲信,时间长达两个月之久,直到雷承回南京,丁发祥接替他成为定王护卫,而他则随姬际可训练秘密部队为止。
这两个月内朱慈炯的一言一行,他可谓知之甚详,定王不是太子,按常理来说,皇位与他是不会有任何交集的,可定王说过的那些话,甚至做过的很多事,如果不是帝王,仅仅是一个亲王之身的话,能不能做到还在其次,关键是犯了大忌讳的,以前陈玹不理解,可他北上时理解了。
定王就是看准了李贼势大难制,必有一天会攻陷京城,所以才敢说那些话,训练雄兵,这分明就是想篡位啊,如果真要篡位,那崇祯皇帝和太子就绝不能到南京,或者是不能出现在世人眼前,那个跟随一路北上的替死鬼顾宽就是明证,可如今崇祯直接把这话问出口,你让他怎么回答?
“没话说了?”崇祯冷笑道:“他处心积虑谋划这么久,确实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不过这准备该是篡位才对吧!”
陈玹头一梗道:“定王如何打算,草民委实不知,草民只知定王于我有大恩,草民不惜以死报之,既然让草民北上救出陛下,草民唯有遵从,非但草民如此,那一千死士也皆是如此。”
崇祯脸色微变,还想说上几句,只听见丰天殿大门轰然而开,几百名身穿侍卫军服的军士迅速冲了进来,眨眼间进入殿内将崇祯几人团团围在中间后,全部单膝跪倒不发一言,动作之整齐看得崇祯暗暗心惊,朱慈炯才去南京不过半年,怎么就能操练出这么一支彪悍人马!
雷承龙行虎步跨进大殿,走到崇祯面前一丈时,同样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定王麾下星辰军指挥使雷承叩见陛下。”
星辰军?崇祯冷哼道:“我这个儿子真是好本事啊,朕以前倒是真小瞧了他,雷指挥,想必你就是定王这次派来京师营救朕的总领官了吧。”
“回禀陛下,此次北上领兵之人确实是卑职。”雷承不卑不亢道:“但定王有令,一旦到了京城,卑职的一切行动都将听从苗公公号令,包括今天晚上入宫,也是苗公公定下的方略。”
崇祯楞了楞,道:“苗公公?苗宣吗?他人在哪?”
“苗公公如今正带人在宫内搜救懿安皇后及其他定王要求必救之人,想必此刻也该差不多回来了。”
“必救之人?”崇祯嗤笑道:“何人该是必救?何人又不该救?”
“陛下、皇后、太子、永王、懿安皇后、昭仁公主六人必救。”雷承面无表情的回答道:“至于陛下其他嫔妃,只怕人越多越是容易泄露行藏,对陛下脱困造成阻碍,故而定王有令,万不得已之时,为免嫔妃受辱,当尽数格杀!”
崇祯连退三步,显然受惊不小,王承恩再也忍耐不住,怒斥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弑杀后宫嫔妃,需知此乃抄家灭门之罪!”
第六十九章宫乱(下)()
“这位想必就是王公公了吧。”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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