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只强不弱,孙督师若是能稳扎稳打确保粮道不失,那么即便不能大胜也绝不会败。”
“殿下的意思是孙督师会败?”苗宣何等聪明,立即嗅出朱慈炯话里的意思。
“孙传庭是名将不假,只怕他能耐心等待歼灭流寇的最好时机,父皇却未必能等得起啊。历史上孙传庭不正是在崇祯的一再催促下贪功冒进,后被李自成诱敌深入,最终粮草供应不上被李自成抓住机会,一举消灭孙部主力,从此以后大明王朝在中原再也没有一支军队能够抗衡农民军。”
苗宣不是穿越者不可能知道历史的发展走向,但却很快明白了主子话里的意思,孙传庭不但是大明名将,他手里的几万军队更是精锐之师,李自成虽号称拥兵数十万,可除了老营以外都是被裹挟的流民,根本不会有太大的战斗力,遇上孙传庭这个对他知根知底的老对手赢面不会太大,只要孙传庭能正面击败李自成几次收回几座失陷的城池,崇祯皇帝为了振奋人心自然会催促孙传庭快速进军彻底消灭李自成,如此一来后勤运输压力就会变大,一旦被李自成抓住机会反败为胜,大明腹地还有谁能遏制农民军的发展势头,只会拥兵自重遇敌不前的左良玉吗?真若如此,那大明江山只怕真的危矣,想到这里,苗宣不禁望了望一脸淡定的朱慈炯,三皇子有此想法为何不与他父皇当面陈述,除非
除非三殿下是希望孙传庭兵败!苗宣被自己推断出来的想法给吓了一跳,可又忍不住朝这条思路想下去,孙传庭败了大明危在旦夕,这对三殿下有什么好处?很快苗宣就想到两个月前在这书房里面的那一次父子对话,三殿下说了那么多荒诞离奇的话目的应该只有一个,那就是离开北京去南京,难道苗宣越来越觉得自己快要接近事情的真相了,以至于朱慈炯喝完了杯中茶他都没去续水,只是眉头越皱越深
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测如同一道闪电般划过苗宣的脑海,难道三殿下早就料定农民军势大,北京城危在旦夕甚至有陷落的可能,以至于想要前往南京避祸,或者说这些根本就是太祖爷告诉他的,否则怎么也无法解释那三个预言。
想到这里的时候苗宣脑子已经乱了,朱慈炯没想到自己随便说的几句话会让苗宣的猜测无限接近于事实真相,只是他要去南京可不是为了避祸,而是要夺权称帝的,苗宣若是知道他这最终目的真不知道要作何感想了。
第八章应验()
五月二十,张献忠攻克武昌县城,二十三日全军自鸭蛋州南渡,目标直指江汉重镇武昌府,其时李自成囤积重兵集结于武昌城西,东部张献忠大军日夜兼程朝武昌府挺进
武昌守城官吏大多闻风而逃,守将请求楚王朱华奎赐银振奋士气,楚王不允
二十九日张献忠在内应打开城门后攻占武昌府城,楚王朱华奎被生擒,后被张献忠下令淹死
六月初张献忠在武昌府建立大西国,自称‘大西王’设六部五府,消息传至北京,满朝震怖!
十几年以来,自闯王高迎祥开始起义军势力虽说愈演愈烈,可在崇祯在满朝文武的眼里,依旧只是由饥民流民组成的一群乌合之众,朝廷若是能痛下决心,那么完全可以将起义势力彻底剿灭,张献忠曾经被逼投降,李自成更是被杀的全军覆没仅以身免就是明证。
崇祯几次召对大臣谈论起义军的时候,得出的结论就是不管是李自成还是张献忠的流贼军团绝不可能立足一地和大明抗衡,他们唯有四处流窜劫掠才能养活数十万的饥民军队,要是守在一地下场只能是被活活饿死,所以崇祯帝一直自信的认为流寇根本不足为虑,现在张献忠在武昌建立大西政权毫无疑问是给了他一个极其响亮的耳光。
张献忠现在虽未称帝只是自号‘大西王’可建立国家设置国家机构已和称帝无异,意味着张献忠已经不甘心只是做个草头王,也不是只想和大明分庭抗礼而是赤裸裸的想要颠覆大明的江山,绝了朱明的社稷,崇祯如何能忍!
“传旨左良玉立即进兵武昌,不惜一切代价擒斩张贼,朕要用他的人头祭奠大明历代先皇震慑天下宵小!”朝会上崇祯声嘶力竭般的怒吼。
“张献忠建国了?”朱慈炯神色平静的看了看一脸激动前来报信的苗宣。
“是的殿下,千真万确。”小主子预言的三件事第一件果然应验,那就说明小主子确实是被太祖皇帝将魂魄拘上过天庭,崇祯皇帝就算原本不信现在也只怕不能不信了,小主子圣眷在握,他当然高兴,满脸喜色的说道:“万岁爷震怒,严令左良玉出兵剿贼,现在传旨的人怕是已经出了京城。”
朱慈炯笑笑没多说什么,他现在只关心自己说的话既已应验了一件,皇帝老子什么时候会见他,如今时间过去近三个月了,离李自成打进北京只剩下九个多月,他实在是有点耽搁不起了。
“殿下觉得左良玉出兵能打败张献忠吗?”身为内臣,就算他是朱慈炯的大伴,可终归是奴才,这么问主子自然是极不妥当的,可苗宣还是不知不觉问了出来。
“左良玉手下好歹也有十几万大军,就算战斗力不强,可张献忠如今在武昌立足未稳,一举破之问题不大。”
苗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没开口,对于左良玉他还是很了解的,这家伙一开始的时候倒是能征善战,可自从去年在朱仙镇被李自成杀的大败之后,就彻底变成了窝囊废,只要遇上流寇主力必定望风而逃,现在更是只会拥兵自重劫掠民间,虽是官军可比起流寇更受民间痛恨,这次被崇祯严令去和张献忠武昌会战,其结果并不被苗宣看好,张献忠在武昌虽然立足不稳,可毕竟主力在哪摆着,敢在武昌站住脚跟建国,自然做好了和大明官军恶战的准备,这岂是左良玉那个废物就能轻易打败的,只不过心里就算不以为然,嘴上却是断然不敢反驳小主子的推断的。
御书房,崇祯皇帝来来回回踱着方步,大明又被流寇残忍杀害了一位亲王,据听说楚王被淹死以后,张献忠将其煮熟交于部下分食,简直骇人听闻,前些年这狗贼还掘了大明凤阳祖陵,可以说崇祯与张献忠之仇根本就已不共戴天了,所以才会在朝堂上咆哮怒吼,严令左良玉出兵。
可正如苗宣想的那样,崇祯对于左良玉是否能够击败张献忠也不是很有把握,但如果不表现出强硬姿态,他如何面对满朝文武宗室王侯,百年之后更是没有面目去面对大明的历代先皇。
一直伴驾在侧的王承恩只当崇祯是在为张献忠建国焦虑,哪会想到崇祯郁闷的原因是因为王室被屠杀,最近这些年明王室不管近支还是远支被杀的亲王郡王已经多不胜数,李自成的手上更是沾满了朱姓子孙的鲜血,但凡被其攻克的城池,城内的朱姓王孙就没听说有活下来的,所以王承恩早已习惯,却没想到崇祯还会因此而愤懑。
自认为摸准崇祯心态的王承恩恭声道:“万岁爷不必忧心,老奴记得三月时候三殿下曾说过这张献忠不过是沾染了些许紫微气,根本不足以成事,想来败亡只是早晚的事罢了。”
“慈炯?”崇祯被王承恩一提醒猛的想起了什么:“这孩子当初是不是说张贼建国的国号是‘大西’”
”万岁爷说的不错,三殿下的确是说张贼三个月内会建国,国号就是‘大西’”
“难道这孩子说的都是真的?太祖皇帝真的曾经把他的魂魄拘上过天庭?”
王承恩微笑:"老奴原本也是将信将疑,只是现在倒信了个实诚。”
崇祯脸上浮现出一股冷意:"如此说来朕这大明真的就只剩下三年的气数了。”
王承恩笑道:"三殿下不是传达了太祖皇帝的话了吗,只要有紫微气那么大明的江山起码还有三五百年呢。”
“这么说来,朕真的要让他与长平前往南京,一年之后还要将他兄妹俩夺除王爵贬为庶民?”崇祯咬了咬牙,也不知道是不想让儿女去南京,还是不想在一年后夺了爱儿爱女爵位。
“依老奴看,三殿下的话如今只能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毕竟涉及大明的江山社稷,所以万岁爷当下也只能让殿下与公主前往南京拜祭皇陵,至于一年后夺去殿下公主封号,老奴以为只要万岁爷一直疼爱他们兄妹,赐予他们除了爵位以外的无上尊荣,那么有无爵位又有何妨。”
崇祯总觉得什么地方有点不对,可究竟什么地方不对,他又说不出来,这可能就是一种直觉因素在作祟了,古代帝王多是疑心病重,崇祯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历史上李自成都快兵临北京城下了,崇祯也准备前往南京,可当大臣提议让太子去南京监国,他立即就否了去南京的决议,无非就是怕自己被架空皇权罢了。
现在张献忠建国,三子的话已经被证实,说明其真的见过太祖,如此一来他若是还不牺牲皇子公主去南京,那就是在违背太祖意愿,就凭这一点就是他无论如何也承担不起的。
“去传慈炯来见朕吧。”良久之后崇祯无奈的做出决定。
毓庆殿内,朱慈炯神色看似平静实际心里焦躁不已,张献忠建国皇帝老子不太可能不记得自己说过的那些话,按常理讲也应该召见自己了才对,如果三天内不召见他,那只能说明皇帝心里虽然认同,可依旧不准备放他离京,或者说还在等待剩下的两件事应验,那么他起码还要等一个多月京城瘟疫大爆发,甚至等上几个月黄太吉暴毙的消息传进北京,如果真到那个时候,他离京的时间恐怕要到十一月,等到了南京,那时候离北京城破皇帝老子上吊就还剩下三个来月,他有没有时间在最后时刻将一家子救出去就真的很难说了。
朱慈炯已经在做最坏的打算,考虑到一旦时间仓促,那么在天下大变的时候自己应该如何快速应对,就在这时,清荷脆生生的声音在书房外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