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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禀陛下。”黄得功道:“顺贼李自成部这段时间被清兵屡次狠击,已是士气尽丧,臣若遇之,不说五万对五万就算是面对一倍之敌,臣也能歼而灭之,至于西贼,虽势不如顺贼,然张献忠手下几员悍将,如李定国、孙可望、刘文秀等人皆属当世之豪杰,治军带兵颇有一套章法,臣若对之,胜负当在五五之数。”
“至于建虏臣未曾与之交过手,但满清自从入关之后便一路势如破竹连陷数省,手下又有投降吴三桂之关宁铁骑,原本大明的各地驻防大将如高第、白广恩、唐通之辈也尽数投降满清,可见其军战斗力绝不能等闲视之,臣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满。”
朱慈炯笑了笑道:“清廷占据京畿山西和山东部分地盘,如今正在巩固战果,朝堂之上更是为掳掠百姓资财回关外还是积极进取南下征服中原之事而争论不休,若是退回关外,则满清必定派驻大军死守山海关,以山海关为桥头堡时刻虎视关内,大明若是收不回此关,则时刻都在满清铁骑的威胁之下,百姓更是要时刻面临被掳掠之危险,大明想要天下大定更是无从谈起。”
“但朕不相信满清会只满足于这一次抢掠战果,多尔衮更是雄才大略的一代枭雄,这样的人岂会在占据北直隶,招降纳叛数十万雄兵的时候选择退守山海关,依朕看,多尔衮下一步必会前往关外迎虏酋顺治小皇帝入关坐镇北京,以示征伐天下之决心,因此我大明就算想苟安于南,也是痴心妄想,大明与满清之间这一场干系天下归属的大战必然会爆发,时间也不太可能超过半年。”
“如今清廷不是不想立刻南下,只是根基不稳,一旦等多尔衮稳定朝局,整合好了叛降降臣,提兵西进南下乃是必然,你身为统兵之将,不论驻守何处,当要时刻提防才是。”
黄得功拍了拍胸脯保证道:“陛下只管放心,只要臣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敌军迈过防区一步!”
“如此便好,你先退下吧,待朕料理了四镇之事,你的真州大营是原地驻防还是移驻他方日后再议,这两天可以去江心洲上的新军大营看看,要是有什么感想到时候说于朕听。”
黄得功起身,恭恭敬敬行了君臣大礼道:“臣明白,臣告退。”
朱慈炯眉头紧皱伏案沉思
“陛下可是为四镇之事烦心。”韩赞周小心得问。
“四镇啊。”朱慈炯道:“四镇不管怎么跋扈,可说起来总归还是大明的军马,杨衡他们奉朕旨意前往大营,各营又无主将,谅他们也掀不出什么大浪,只是左良玉部林森虽统逐日全军,可左部二十五万人马,要是不能先把左良玉等军中将领一锅端了,难免要生出波折,但朕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左良玉这两年来,不臣之心愈发明显,就算这次不死被逼反了又如何,这种杀敌半点本事没有,只会淫掠百姓的军兵,朝廷还要耗费大量银钱养着,简直可笑之至。”
“朕所心忧的还是今天朝堂上所议之事啊。”朱慈炯叹道:“改革兵部为军部,增设细化下属机构,对众臣来说不算什么,虽然有人受损但也有不少人会从中获利,因此不会有太大的阻力,但改革盐政与矿政”
韩赞周心底凛然,天子改革盐政这一手,委实太过厉害,不管你盐商赚多少,天子只要应得的那一部分,一道竞标诏令下去,受损的何止是盐商,无数盐政官员甚至在盐政中获取利益的朝臣都会蒙受损失,想要把这条政令推行下去,阻力可想而知。
但是天子厉害的地方就在于对天下盐池盐田的规模和分布了如指掌,下面官员想要欺瞒都欺瞒不了,一座大盐池最低五十万银子才够资格去制盐,八座就是四百万,管你怎么欺上瞒下,这四百万两一钱都不能少,大小盐田竞标之后得银加起来超过两千万,比起往日盐税足足高了近十倍,往日里被上下其手弄掉的银子,至少一千八百万都将充实到国库,这种光明正大弄银子的手段简直就是叹为观止,甩万厉皇帝不知道多少条街啊。
“赞周。”
“奴婢在。”韩赞周赶紧收回思绪,恭声应道。
朱慈炯道:“朕料定盐政改革必然阻力重重,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朕一时想不出那些个脏官会用什么办法对付新政,但这些贪官污吏往日里做下的恶事坏事想必不会少,你去安排可靠之人,调查这些狗官的往日种种,只要他们敢阻碍盐政,朕就借他满门的人头用上一用,国库现在缺银子,正好抄上几家来补补虚。”
“奴婢明白。”韩赞周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天子要杀人,那他身为天子鹰犬,就是天子手中那把最锋利的刀!
第一百零一章盐运()
内阁当中,五阁老各自坐定,内阁外,各部前来拜会的官员不下数十,然五阁老一概不见,五人困坐议事房内,眉头深锁相顾默然
“今日朝会,天子锐意改革,各位大人有何高见不妨说说看吧。"首辅史可法首先打破僵局。
高弘图坦言道:"天子今日改革兵部户部,只怕来日就要改其余四部。”
“来日之事谁也说不好。"史可法道:"改革兵部为军部事小,废除原有各司增设各处,原各司人员改往各处任职,虽显繁琐,但也算不得大事,只是高阁老之户部增设国土资源处,上来就要对盐政动手,怕是压力不小啊。”
高弘图笑道:"天子对盐政一事思虑很是周全,那些个盐商想要继续制盐贩盐就得对个盐池盐田竞标,不把银子交到国库,私自贩盐甚至提高盐价都有抄家灭族的风险,没了盐引,各盐运司转运司等等靠盐谋利之官员,便等于是断了财路,但新政只要执行下去,国库窘境将会得到彻底改善,所以对盐政新法,高某是非常赞同的。”
王铎道:"怕就怕想要执行落实这一新政,困难不小啊。”
高弘图不屑道:"天子今天朝堂之上,不惜逼反四镇,也要将高杰等人拿下,手段之狠辣直追太祖洪武皇帝,统兵大将天子都不放在眼里,王阁老以为天子会在意几个利益受损,想要破坏新政的盐政官员,依高某看若是有人胆敢阻碍新政顺利施行,天子手中的刀还不知道要让多少人头落地了。”
王铎一窒,天子虽年少,但手段之狠,今天朝会算是见识了,城外三将七千多亲兵啊,天子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就打算全部砍了,他会在意杀上一批阻碍新政官员,说出去谁信呐。
“此事还需慎重。"姜曰广道:"国库空虚,天子又大肆削减赋税,甚至连徭役都一体废除,国库收入再次锐减,不增加国库收入,朝廷用度势必陷入困境,天子要从盐政矿政入手之决心已经非常明显,你我身为阁臣,对此有益于国之政不便横加干涉,但今日所议之事要不了多久便会传遍天下,各方有何反应,我等不如静观其变,至于眼下先把军部等事理清办妥,高尚书也可先将国土资源厅的人事安排妥当,成立专门负责盐田竞标之衙门,等这一切办妥,想必天子对那些想要阻扰新政之官员商人已经出手,我等阁臣那时候再行新政阻力想来也就没多大了。”
“姜阁老此言老成持重啊。"史可法赞道:"大明不少官员尸位素餐,只知盘剥百姓勒索小民,如今天子爱民之策一出,必然收尽天下民心,又有强军在手,这个时候触犯龙颜,又和找死何异?各位还请约束门人,切不可在此等非常之时行不轨之事,否则他日身首异处,可也怨不得别人。”
“首辅大人之言甚善。”四人拱手一礼。
天子废除各项杂税摊派徭役的旨意迅速通过南京朝四方扩散
无数百姓奔走呼告,圣天子在世爱民如子的名声远播八方四野
南京城内数以百计与盐政相关或是在盐政中受益的官员一片哀嚎,纷纷出动打探消息
“此乃乱政!暴政!”两淮盐业都转运使鲁之同拍案怒喝。
“都使大人何必动怒。”坐在下首说话的乃是盐运同知宗策,他是从四品官,没有资格参加大朝会,可鲁之同身为从三品大员是有资格列班听朝的。
皇帝要改革盐政,鲁之同在朝会上被皇帝悍然出手拿下三将的事震的头昏目眩,随后便要改革盐政,满朝高官阁臣虽有不同意见,但无济于事,他一个从三品又有什么资格提出反对意见,敢说话没准当场就能被拿下问罪,可回到盐运衙门哪里还能忍耐的住,当即将盐运同知宗策,盐运副使成思平叫来,传达圣意以及思考对策。
鲁之同气哼哼得坐下,押了口茶道:“宗大人莫非有什么高见。”
宗策坐在位置上拱手说道:“高见不敢当,但天子要想改革盐政又岂是轻易,盐政关乎国计民生,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大明的京官乃至各地地方官员有多少人要在其中受益,天子这么一改,损失的可不止是盐政衙门,属下料想,这几日反对改革盐政的折子只怕会将御书房给淹了。”
“反对?”盐运副使成思平讥笑道:“用什么理由反对,天子改盐引为招标,除了限定盐价以外不论发卖方式,一切只为增加国库收入,盐商不竞标,天子就让宦官管理盐运制贩之事,盐商还要惧我等三分,可宦官又岂会将我等放在眼里,只怕到了那个时候,盐政衙门就是一个笑话。”
“现在就是一个笑话。”鲁之同寒声道:“本官忘记和你们说了,皇帝虽未明言撤销盐运各级衙门,可在户部增设国土资源厅,专门负责盐政和矿山的开采竞标,各位以为高弘图那个油盐不进的家伙,会把我们原盐运衙门的人安排在什么位置?宗大人成大人看好了,只怕这盐政一改,咱们这些盐运衙门这些人通通都得喝西北风去。”
宗策、成思平两人色变,在户部成立专门负责盐运的衙门,那他们这盐运衙门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若是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