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也传回了王都,蟒猛自只觉得头都大了,这支大明咒难军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到这个时候来,要是在两年之前,蟒猛自亲自上阵平定他们,但是现在,他可不愿意出王都阿瓦城,他是弑兄自立的,难保出去之后城中冒出个兄长的儿子来,到时候他名不正言不顺,前有大明军,后边也断了粮,这仗还怎么打?
程孝廉挂出了大明咒难军的旗号之后,有些担心阿瓦城的阮清廷和手下的缅甸士卒人心浮动。
但是阮清廷唯一的儿子已经被他们害死了,荣华富贵没了传承都成了过往云烟,他根本不在乎程孝廉到底是叛军还是大明军,只要跟蟒猛自有死仇就行。
至于程孝廉手下的缅甸士卒,军心确实有些浮动,但是很快又都平息了下去,现在每个月的军饷按时发送,数目也是以前的三五倍,就算投诚回去了,那些上司不会拿着他们人头去领赏么?就算不去领赏,也保不齐以后清算,就在这里待着也不错。
而且最近的几场胜仗,也让他们觉得王都的精锐不见得是自己的对手,那么自己为什么不能去王都做精锐?只要程将军在缅甸建了国,他们还不都是精锐?
至于守护国家守护大王那种话,平时喊喊口号就好了,谁要是当真了,那可就真的是脑袋进水了。
君王的赋税一年比一年重,国家更是没给他们说过一句话,谁也不会觉得国家没了他们会过得有多差,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还要守护,要是让程将军当了大王,没准大伙都能过上好日子。
他们国家没有儒家忠君爱国的信念,有的不过是佛教,大多数人相信所以甘愿受苦,认为乃是前辈子做的孽这辈子来还,但是当好生活摆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自然会觉得上辈子做了好事这辈子终于能发达了。
所以波动很快便平息了下去,因为他们没有理由反叛出去,他们的家人都在贤礼城之中,所以他们的家园都在身后,而不是在面前。
当程孝廉听到了洪山城大乱的时候,心中也是十分痛快,当即命令大军休整,并且开始补充兵源。
那些新兵也算是见过世面了,可以补充进老兵的队伍了,又开始了新一轮征兵。
当孟养城的人听说了程孝廉他们打败了三万王都派来的精锐军伍,全都是惊叹之色,塔乌更加坚定了和程孝廉合作的决心,她拿出了城主府的银子交给了程孝廉,说明了以资军用。
塔兰生没有搜刮多少民脂民膏,但是他的前任给他了留下了丰厚的家底,让他这么多年没有搜刮依然剩下了大批银子,而这些转来转去终于落到了塔乌的手里。
塔乌明白,银子在她的手里只是银子,但是交到程孝廉手里才是母子安稳的保障,况且现在这种情况,程孝廉要是想动手抢他的银子,比抢那几大家族的银子难不了多少。
而这个时候,因为北方的战乱愈演愈烈,吴三桂未雨绸缪,开始加收赋税,不少汉人和苗人从边界涌入贤礼城之中,这些人肯定是买不起田地的,要不然也不可能逃难过来,不过程孝廉定了规矩,当兵的人没人先分三亩田地,有了三亩田地,便能养活三口人,所以不少人选择了投军。
不过选拔的制度很奇怪,先是南镇府司挑人,然后才轮得到北镇府司和孟轲,最后才是新兵。若是连新兵招兵处都不收,那就只能去辅兵那里报道,不过那样的话一人只有一亩半的田地,不管怎样,也算是有个立身之所,如果没什么天灾人祸,一亩半地勉强能养活两口人,吃不饱是肯定的,但是这年头有口吃的就能活命,逃难的人谁还奢望能吃饱?
阮清廷的消息也传了过来,阿瓦城的蟒猛自已经决定出军剿灭逃兵和反民,这次出军一万人,但是粮草充足,虽然各地都有怨气,不过不会影响大局。
程孝廉也知道,但凡是有一线生机,谁也不愿意去做反民,因为一旦造反变没了退路,最后的结局大多是被人砍了脑袋,甚至还要连累亲朋好友子孙后代,洪山城的百姓是实在活不下去了才造反,别的地方的百姓还有活下去的希望,当然不会造反。
就在匡寅送出急报的第三天,粮仓和城主府统统宣告失陷,匡寅也不得不乔装打扮带着家人躲了出去,才免去一死,但是洪山城的情况已经恶劣到了一定的地步,没有人官管,没有安全的地方,若是抢不到粮食,就得饿肚子甚至吃人肉,到了这个时候谁也顾不得什么了,只要不是自己熟人,伸手便抢。
至于杀人与被杀更是家常便饭,杀得时间长了,所有人都麻木了,甚至面前有人被杀,他们也不会尖叫一声四散而逃了,洪山城已经成了人间炼狱。
五天之后,王都的大军便赶到了洪山城,到了这里才发现,他们昔日的同袍已经堕落得不可救药了。
当然就算是可以救也没人敢救了,从大王下命令的那一刻起,这些逃兵的命运已经被决定了,除了被杀,没有别的选择。
(本章完)
第180章 背井离乡()
程孝廉听说了这件事之后立刻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杨有财,收拾一下,带着人咱们去搅混水。”
杨有财苦着脸:“殿下,咱们能不能好好歇两天,你看看我这几天都瘦成人干了,再这么下去还没有复国,就饿死了。”
“嘿嘿,人家都饿死了,你也饿不死,你看看你这一身肉,都是民脂民膏,你看那戏文里忠臣哪儿有胖子?贪官才是胖子,为了你的名誉着想,还是跟我干活去吧。”
“殿下,这事他们指定不会同意的。”
“干嘛要问他们?咱们偷着去,说是勘察地形,查看敌情,吃喝玩乐都行,他们肯定没意见。我可警告你,不许把实情告诉他们。”
杨有财叹了口气:“知道了。”
很快杨有财便凑齐了一队人,其中当然少不了孟轲,孟轲一听说有这种惊险刺激的活动兴奋不已,立刻离开了他的陌刀队。
这一次出去不能带着陌刀队,因为他们的武器和身形都太明显了,只有一个孟轲人家还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如果都是又高又壮的大汉绝对会被人察觉出来。
这一队人大部分都是锦衣卫,还有少部分都是信得过的缅甸兵,程孝廉他们毕竟是外来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对当地的民情了如指掌,带着这些土生土长的缅甸兵便可以避免露出什么破绽。
整个孟养城交给袁宗皓之后他们便上了路,城池的城防还是归翟嵩钖安排,本来这些事都教给翟嵩钖也没问题,但是程孝廉还是担心袁宗皓手下的人替他们的将军委屈,所以还是将大权交给了袁宗皓,相信袁宗皓见识了翟嵩钖的本事之后也不会暗中使什么绊子。
程孝廉他们身上背着炒米,如果没遇到什么特殊情况,他们能够撑七天,至于七天之后,他们必须找到新的食物或者撤回来,杨有财撇着嘴:“这要是在大明,百姓们都得吃观音土了,他们这儿已经是天堂了,还有树皮可以吃。不过咱们总不至于跟他们抢树皮吃吧,我看咱们还是差不太多就回来吧。”
程孝廉不置可否,谁知道还没有出孟代城,便看到了街边上全都是逃难的人群,成群结队的,一个个全都是面黄肌瘦拖家带口。
程孝廉愣了一声,伸手拦着了一个人:“你们这是从哪来啊?”
那个人脸色木然看着程孝廉,根本没有说话的意思。程孝廉不动声色从怀里掏出了一小块饼悄悄递给了他。
程孝廉这么小心是有原因的,这么多人都是饥民,要是都分点粮食他们就算把粮食全都拿出来都不够,所以只能偷着给。
那个人一看到饼伸手就抢了过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直到嘴里都塞不下了才开始嚼,不一会儿都被噎得翻白眼了。杨有财叹了口气赶紧拿了个竹筒递给他:“喝两口水。”
那个人喝了两口水又接着啃着那块已经发硬的饼,直到全都咽进肚子里,才慢慢抬起头来:“你们是北边过来的要做生意的吧?”
“你怎么知道?”
“我们这边不吃面,只吃米。”
“你们是从哪儿来的?怎么饿成这样?”
“洪山城啊。那边没粮食了。”
杨有财皱了皱眉:“我来之前可听说你们这边的稻米随时都能种,三五个月就能收,一年能收不少,怎么会没吃的?”
“哎,你有所不知,我们虽然种的多,但是交的也多,每年落到自己手里的,除去自家人吃的和拿去换盐,布的也剩不了多少,尤其是前些日子打仗,听说国家的粮食都被人家给烧光了,今年一年已经征了三次粮了,地里的稻苗刚长了一个月我们都交上去了还不够,前些日子又来了一拨当兵的,不光抢粮食还抢女人,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南边的城池就不让我们过去,只能去北边碰碰运气了。”
程孝廉咳嗽一声:“可是听说北边正在闹叛乱。”
“留在原地只能等死,去北边没准还能不死,我们只能碰碰运气了。”
待他们走远之后,程孝廉叹了口气:“幸亏不是在大明,要不然咱们这粮食都得送出去。”
杨有财咳嗽一声:“我还真担心殿下你善心大发把粮食送出去。”
“又不是咱们自己的百姓,况且他们去了孟养城也能有条活路,咱们还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吧。”
程孝廉这话当然是说给身边的缅甸士卒听得,虽然他也很同情那些人,但是仅仅是同情,这是缅甸王自己造的孽,程孝廉可不想帮他擦屁股。受苦的是他自己的臣民,他都不在乎,程孝廉为什么要在乎。
只是身边还有不少缅甸兵,若是表现得太冷血未免让这些人寒心,所以只能表达一下同情,然后说孟养城那边会给他们一条活路,至于袁宗皓和翟嵩钖会不会救济他们,那就要看他们这些人值不值得救济了。
碰到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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