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殷莲和曹燕的一瞬间,李宪差点儿都没认出来。
这两个丫头坠入风尘一年多时间,每天都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来到李宪身边之后,虽然逐渐恢复少女的庄重,但是衣着打扮绝对一丝不苟。
可今天完全不同,不仅头发散乱,而且衣着不整。李宪推测她俩根本就没有梳头,眼眶都是红肿的。
李宪心中感动,但是言辞却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既然你们选择走这条路,今后就是过这种日子,谁也不能保证每天平安无事。莫说只有三两天,很可能就是一别经年,有的时候甚至是永别,希望你们今后要习惯这种生活,尽快让自己坚强起来。”
曹燕带着四个小姑娘张罗洗澡水,殷莲抚摸着床铺上的衣服说道:“我们都知道公子是干大事的人,可就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眼泪也止不住。公子回来就好了,婢子们也就踏实了。”
殷莲、曹燕等人一定要把自己当侍女,李宪也是无可奈何。
当天晚上,李宪召开紧急会议,牟长霞、萧芸娘、薛沁儿、裴鸾娇、李奚骨、耶律钜、迭剌博应邀参加,安九娘列席会议。
李宪首先通报了杨春带回来的消息,又把安九娘的侦察结果进行重点说明,然后才说道:“我们现在的情况肯定非常被动,但是这一仗必须打,而且只能打赢,否则就没有后话了。但是如何才能打赢,现在听听大家的意见。”
涉及到图穷匕见的危急关头,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到了萧芸娘身上。
因为她在桑干河一仗同样是以绝对劣势兵力,打得惊天地泣鬼神,最后取得全胜。这一次的情况也是极度危险,所以大家都希望听一听她的高见。
“你们看着我也没用,今日之局面和当初完全不同。”萧芸娘神情严峻:“首先,我手里全都是刚刚凑到一起的新兵,血战到底的战斗素养还没有形成。一旦打成僵持状态,必须杀开一条血路的时候,他们肯定彻底崩溃。”
“其次,公子一定要保护女人不受伤害,我们的负担太重。尤其是和大宋官军作战,公子总是束手束脚,根本没有放手一搏的决然气势。我到现在都不明白,公子面对如狼似虎的女真鞑子都不皱眉,居然会害怕大宋官军。”
李宪摆摆手:“芸娘说的第一点我赞成,但是第二点就不对了。我并不害怕大宋官军,郭药师的常胜军不是被我一战吃掉五万人吗?”
萧芸娘撇撇嘴:“你真想打赢?”
对于萧芸娘的古怪问题,李宪哭笑不得:“谁不想打赢啊?童贯再度出山,第一个就拿我下手,不致我于死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难道我还想打输不成么?”
“大家都听见了,公子决定打赢这一仗。”萧芸娘冷笑一声:“从现在开始,我担任此战的总指挥,公子只能作为一员偏将,而且违令者斩!谁能够斩得了我们的公子呢?请牟长霞把六合青龙剑请出来。从现在开始,我要抱着六合青龙剑指挥战斗,看哪个敢不听号令!”
萧芸娘此言一出,在座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让萧芸娘指挥全局,除了李宪之外也只有她了,大家当然没有丝毫意见,绝对能够令行禁止。
但有一点很清楚,让牟长霞把六合青龙剑请出来,萧芸娘就是要对付李宪一个人。
由此可知,萧芸娘一旦给李宪下达命令,很可能就是一个极为艰难的任务,不然也不会出现“违令者斩”这种情况。
军令之刃可不是开玩笑的,那真是上灭昏君,下斩群臣。
牟长霞有些心虚:“芸娘,真要拿把六合青龙剑出来?”
萧芸娘语气森然:“非如此,无法获胜!”
0410、登台拜将()
北上独立团分为女兵营、大刀营、长枪营,具有一定战斗力的部队,分别是大刀营、长枪营的第一连和第二连,一共四个连八百多人。
长枪营营长卜辙带领大刀第一连、长枪第一连四百多人,这是绝对的主力,目前隐蔽在望门山。
卜辙率队离开了,三官寨大营里面就是第一猛将李奚骨坐镇,这也是大军压境之际,独立团新兵没有军心动摇的根本。
第二天一大早探马来报,豹头寨和砚山寨联军一千六百人,已经距离不到十里。
牟长霞一声令下,整个独立营剩下的近两千人,全部到山脚大营的练兵场集合。
牟长霞能够号令全军,就是因为她怀中抱着六合青龙剑,这是唯一能够随时调动整个飞狐军的军令之刃。现在不用调动整个飞狐军三大军团,仅仅是为了调动北上独立团。
“兄弟姐妹们,我们飞狐军是百姓自己的队伍,就是给老百姓撑腰的。正因为如此,不管是皇上还是大臣,都视我们为眼中钉,想把我们置于死地。现在,不仅朝廷在调兵遣将,而且豹头寨和砚山寨的土匪也想趁火打劫。”
“大家都知道,我们这里有七八百女兵,她们刚刚被解救出来,身体都还没有恢复,根本没有自保能力。那些土匪在这个节骨眼上杀过来,就是想把我们的这些女兵抢回去糟蹋,不管你们同意不同意,飞狐军绝对不同意。”
“我们这里面绝大部分曾经都是三官寨的土匪喽啰,对于真正的军队一无所知。我要告诉大家的是,指挥作战非同儿戏,令行禁止是最起码的要求。六合青龙剑是我们飞狐军的军令之刃,说白了就是专门斩杀抗命之人的。”
“我把六合青龙剑拿出来,就是要告诉大家,哪怕我们全部战死,也决不允许一个女兵落入敌人之手。为此,就需要一个人号令三军,在战斗中才能进退有序,从而争取胜利。现在,我把六合青龙剑交给萧芸娘指挥全军。”
牟长霞跟随李宪以来,这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讲话,而且是代表飞狐军临阵选帅,实际上也就是传说中的“登坛拜将”。
这一番话说完,所有新兵才知道这个平时保持微笑的漂亮姑娘,居然也是飞狐军说话算话的人,因为军令之刃就在她手中。
即便是土匪,也都知道军刀是干什么的。六合青龙剑一出,整个练兵场顿时声息皆无,鸦雀无声。
“敌人已经打到门前,我没有多话。”萧芸娘躬身接过六合青龙剑,然后高高举在手中:“军令所至,令行禁止。违令者斩,绝不姑息!追魂枪李宪,接令!”
在场的两千人谁也没有想到,萧芸娘下达的第一个军令,居然就是飞狐军的掌舵人李宪。
虽然不知道萧芸娘如此郑重其事为了什么,但是李宪却不敢丝毫马虎。因为军令之刃是他亲自下令设置的,飞狐军的五斩令也是他宣布的。
李宪没有时间考虑,敌情和战术研究可以畅所欲言,战场之上不允许有疑问,司令官临阵调兵遣将不容迟疑,“临阵退缩者斩”这条军规直接可以杀人。
李宪只能闪身而出抱拳躬身:“末将在!”
萧芸娘冷声说道:“命令你率领第四大刀连、第四长枪连、第一女兵连前往迎敌,许败不许胜。必须把土匪联军吸引到大营之前,不准折损一人一骑,违令者斩!”
此令一下,全场莫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为啥?因为李宪突然失踪,萧芸娘为了让大刀营、长枪营为了尽快形成战斗力,对新兵的编组都进行过两轮考核。
战斗力的强弱划分,依次是第一连、第二连、第三连,第四连实际上是两轮考核没有过关的人组成,根本没有丝毫战斗力。
两个淘汰连本来就已经不咋地了,再加上一个更加糟糕的第一女兵连,而且不能折损一人一骑,这个战斗如何进行?
这些事情都是李宪离开之后发生的,所以他本人并不清楚。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李宪只能硬着头皮叫道:“遵命!”
还行,好歹李宪不用亲自点兵,副团长牟长霞已经把三个连带到辕门外,构成了三个方阵。
李宪接过殷莲牵过来的战马,也就是从牟驼岗天驷监两万多匹战马里面,萧芸娘和李奚骨专门挑选出来的第一宝马:金玉赤骝。马鞍桥上架着柔铁金枪,右边挂着子母双锏,左边挂着弓囊和箭壶。
殷莲眼泛泪光:“公子当心些,婢子看芸娘二姊满脸杀气,肯定不是开玩笑的。”
李宪勉强挤出一点儿笑容:“追魂枪三个字是白叫的吗?那是我一刀一枪杀出来的。你放心吧,我带兵打仗从来不开玩笑。”
等到他扳鞍上马来到辕门外,李宪顿时傻眼了。
三个连是不错,裴鸾娇是女兵营副营长,也兼着第一女兵连的连长,所以红马花枪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二百一十一匹战马,马背上端坐二百一十一名女兵,手里都是红缨枪。
李宪眉头一皱,心里开始打鼓。
原来从飞狐县带出来的十二名少年女兵,刚好在第一排,手里都是缠金月华枪,重量九斤的那种,这是飞狐军女兵的制式兵器。
第二排十七人,应该是裴鸾娇的贴身卫队,手里也是红缨枪,只不过神色凛然,比后面的两百多女兵严整许多。
女兵连后面就是大刀营第四大刀连,方阵前面两匹战马,分别是连长江泰,副连长侯三儿。再后面是长枪营第四长枪连,方阵前面两匹战马,分别是连长段功荀,副连长单韬。
李宪皱眉头,主要是女兵连都有战马,但是第四大刀连、第四长枪,分别只有一个排有战马,另外两个排都是步兵。
按照李宪的设想,在这种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战马应该交给男兵出战,女兵在家里看守大营就行了。现在女兵有马,男兵光脚,接下来这一仗怎么打?
恰在此时,天空之中传来一阵“啾啾啾”的雕鸣,小公主李飞凤在半山腰一声高叫:“二娘,雕儿传来信息,敌人距离大营五里扎下营寨!”
五里也就是两千五百多米,如果在平原上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可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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