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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十娘带着四个女兵贴着战场的外沿,把轻功施展到极处,首先打击向外撤退的敌人。
这是最关键的一个环节,就是要遏制敌人的弓箭手。神射手太厉害了,完全可以和后世的狙击手相媲美,李宪想起来就不寒而栗。
有心算无心,而且打击的层次分明,三个眨眼之间,金兵就已经有一百多人被杀,最大的功劳就是四个女兵。
她们居然毫不顾惜珍贵的银针,而是采用漫天花雨的手法,每个人使用连环手法左右开弓,一眨眼就射出两轮银针。
一个照面之间,每个人都射出去十八根银针,这是落霞观女弟子对付群战的杰作。
银针当然不可能把敌人都射死,可是受伤的敌人正面还有七十个杀神,落井下石正是他们的拿手好戏,那才是真正的催命阎王。
这群敌人本来就是残兵败将,先前已经被银针吓破了胆。没想到敌人不依不饶,居然会追杀到自己兵营里面,女真贼子从心理上就不能承受。
这边战局一边倒,李宪那边已经到了最后拼命分胜负的危急关头。
李宪把未济重剑当成单刀步步紧逼,破锋八刀连环击出,根本不给察普哥反手还击的机会。
这一轮猛攻虽然没有伤到察普哥,但已经被逼退二十多米远。仅仅从场面上来看,李宪占了绝对上风。
但是作为当事人,李宪心里有苦自知。
察普哥真的不好对付,因为始终没有硬碰硬,而是采用侧挡的方式以守为攻,让李宪设置的三个陷阱都没有发挥作用。
毫无疑问,当初李宪在宋徽宗赵佶主持的国宴上,李宪使用破锋八刀杀了完颜京的助手吕长庚,已经引起了完颜京的极大重视。
眼前的这个察普哥,很可能知道了李宪的底细,所以才会对于刀法极为谨慎。
破锋八刀刚猛无俦,如果敌人硬碰硬,那就能够借力打力,从而发挥更大的威力。如果敌人始终采取后退游斗的方式,破锋八刀的威力直接去掉了一半。
古人云:过刚易折。这个道理李宪太明白了。
现在,破锋八刀一共十六个变化,都没有把察普哥砍为两段,李宪也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敌人有两把刷子。
如果按照后世的标准,察普哥到了日本猴子岛上,最起码都是剑道九段高手。
当然,李宪心里并不着急。察普哥的单刀只有六七斤重,自己的连鞘宝剑二十多斤,占了极大便宜。
李宪一直在等一个机会,那就是逼迫察普哥一定要硬接自己一招。只要逼得察普哥必须硬接一招,他的死期就到了。
正因为如此,李宪的刀势当然有侧重,也就是一种诱导——让察普哥按照自己设定的路线闪避。
持久战李宪并不怕,虽然未济重剑比察普哥的单刀重很多,但是察普哥穿有盔甲,起码都有几十斤。
一堵矮墙——李宪预谋的陷阱终于发挥了作用!
察普哥看见李宪不管不顾当头一刀劈了下来,他只能下意识的后撤一步,结果脚后跟被矮墙给挡住了。
此时没有退路,察普哥大吼一声,左手闪电般伸出抓住刀背往外一顶。
咔嚓——未济重剑当场把单刀砸出一个半寸深的缺口。
李宪利用左手握住剑鞘挡住单刀,右手动作更快,拔出未济重剑闪电刺出!
噗嗤——未济重剑已经把察普哥的小腹刺了一个对穿!
察普哥的嘴角很快就溢出血沫,身体也开始摇晃起来,但还是面带微笑说了一句话:“你赢了,原来你的兵器不是单鞭!”
原来,因为天色太暗,加上李宪一招紧似一招,未济重剑又黑不溜秋,察普哥根本没有看清楚,竟然把未济重剑当成了单鞭,难怪他不敢硬接。
李宪痛恨女真鞑子的残暴和野蛮,并不代表他不尊重英雄。
“察普哥,你的功夫很好,我很佩服。我本来和你无冤无仇,如果放在其他时候甚至可以成为朋友。但是你带领军队踏上大宋的土地,我就一定要杀了你。”
李宪一字一顿把话说完,等到察普哥费劲地点点头,他这才把未济重剑给拔了出来。
噗嗵——察普哥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吐出了他这一生最后的一口气,一代壮士归于尘土。
未济重剑,剑鞘居然刀剑难伤。那么在对敌过程中,究竟应该拔出剑来,还是不准备拔出剑来,或者说在什么时候拔出剑来,这才是李宪最近获得的最大心得。
察普哥用自己的顽强和生命,终于告诉了李宪一个答案,也让他对未济重剑的含义领悟得更加透彻。
李宪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在察普哥衣服上擦干净宝剑,结果耳边传来韦十娘的一句话,让他噎得差点儿吐血:“公子亲诛强敌,计谋深远不愧神算子称号,就是行为太卑鄙。”
0428、进退失据()
李宪率部撤退到历山一线,已经是临水镇之战三天后的晚上。
因为有韦十娘她们五人在一旁掠阵,杨耀武率领他的这个排以二十九人战死的代价,取得全歼敌人两百一十七人的大胜。
李宪凭借一己之力杀了察普哥,原本还有些小得意。后来听说杨耀武一下子牺牲了二十九人,他的心情再度跌落到谷底。
有预谋、有战术,还是出其不意的偷袭战,居然会出现如此之高的战损。冷兵器作战的伤亡率,让李宪实在是不能承受。
这种战斗如果放在二十世纪,出现一个轻伤都不能接受。专门挑选出来的七十人,后来只剩下四十一人,李宪越看越痛心。
李宪更加不能接受的是,歼灭了女真铁弓营的前锋,战斗不仅没有结束,而且仅仅是开始,所以二十九个战士的遗体根本没有时间处理。
紧随而来的问题,就是吴尽忠率领的三百宋军,折有年手下的巡检司弓手七十余人。如果不把他们拿下,就无法打开西门冲出去。
当然,如果李宪决定放弃所有的战马,也可以翻墙而出,但实际上绝对不行。
女真鞑子的前锋四百人就有四百匹甲等战马,如果吴尽忠和折有年所部三百多人骑上战马追赶的话,连李宪本人也没有把握能够逃脱追杀。
“公子,战马必须都带走。”韦十娘明白李宪的担忧之后,很快说出了自己的意见:“女真鞑子的主力部队只差大半天时间,我们就这么几个人肯定不能继续作战。现在要返回去刚好是白天,没有战马肯定不行。干脆利用战马冲垮童贯的大营,然后趁乱逃脱。”
平均一个人要带走十匹战马,一旦跑起来的确可以起到风卷残云的效果,所以拿下临水镇西门就成为必然。
李宪有些无可奈何:“折有年搞了一个连坐制,一人投降全家被杀,所以他手下的人肯定誓死不降。老子虽然不想杀太多人,事到临头不杀也不行。”
韦十娘点点头没有说话,随即闪身离去。不到一刻钟,韦十娘又回来了,手里拧着两颗人头:“公子不用再犹豫不决,吴尽忠和折有年都被我杀了!”
李宪一拍脑门,心中顿时升起一种无力感。
难怪古人说“侠以武犯禁”,自己不过是稍微犹豫了一下,韦十娘就出去杀了两个人。如果继续犹豫下去的话,李宪都怀疑临水镇可能不会有活人了。
李宪当机立断:“一不做二不休,杨耀武率领全排出动,立即查抄折府。他们是武将世家,肯定会有兵器。凡是铁制兵器全部收缴,反抗者杀无赦!”
杨耀武接过两颗人头率队离去,李宪和五女也紧张忙碌起来。
他们要给四百多匹战马装好马鞍,然后把满场的兵器收拢捆绑起来带走。尤其是两百多张铁弓,所有箭壶和栎木箭矢,绝对不能遗漏。
正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此前放出来的那个什么掘地鼠董成,居然带着他的一帮狐朋狗友过来了:“追魂枪,带上我们一起走吧?”
“趁早滚远些!”李宪头也不抬的说道:“我们不是什么山大王,也不会打家劫舍,没办法收留你们。”
董成挨到李宪身边:“现在临水镇一带已经被你们打得底朝天,朝廷肯定要出海捕文书,我们在这里也呆不下去,干脆跟着你得了。”
李宪双目一凝,然后指着地上:“跟着我就有保证吗?看看,二十九个兄弟说没就没了。”
董成居然还有道理:“我们三十三人,你收下我们还能比原来多出四个人,有什么不好的?”
李宪懒得理他们:“你们早就被抓了,只怕还不知道西面八十里还有朝廷官军数千人。老子接下来就要攻打童贯的三千大军,不怕死就跟着!”
董成张大嘴巴合不拢:“就你们这几个人,就要攻打三千人的官军?”
李宪没有继续答话,而是跑到戏台后面的一个小棚子里,终于找到一匹紫红色的好马:“十娘过来,这应该就是察普哥的战马,居然还是一匹西域马,可比那些蒙古马厉害多了。这可是难得宝马,今后要好好待它。”
回头看见董成有跟过来了,李宪终于引起了注意:“为什么还不离开,你以为老子是开玩笑的?”
董成这一次说得一本正经:“我董成算不上什么人物,但也知道一些道理。我听说书先生说过,唯大英雄能本色。就冲追魂枪的这份豪气,我今后就跟着你了。水里火里如果皱一下眉头,就不算好汉!”
李宪冷哼一声:“小子哎,这是你自己说的啊,老子可没逼你。一旦跟着我,再想回头可就晚了。过去告诉你的兄弟,不怕死的就挑选一匹战马。一旦接受了战马那就是老子的兵。知道啥叫追魂枪的兵吗?宁可前进一步死,决不后退半步生!临阵退缩者,杀无赦!”
就这么地,李宪连吓带吼也没有把人赶走,居然又收了三十三个新兵蛋子,让韦十娘看得直摇头。
“笑什么笑?”到了没人的地方,李宪才对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