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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余里衍摇摇头:“不对,这个消息有问题!这两个人我知道,萧那野是萧得里底的次子。耶律高山奴决定向女真鞑子投降,却苦于没有觐见之礼,所以抓走萧得里底一家子当投名状。”
“萧得里底天生佝偻,是毫无远见的庸才,女真鞑子对他并不看重,所以被他逃回南京(燕京),萧那野也被女真鞑子抓起来。后来萧得里底被逆贼耶律淳处死,萧那野才恢复自由。”
“格鲁玛格是耶律撒八的部将,耶律撒八准备私立我哥哥耶律敖卢斡发动叛乱,失败之后被我爹爹擒杀,格鲁玛格趁乱逃走投降了女真鞑子。不管是格鲁玛格,还是萧那野,都没有能力统帅一万八千人。”
对于耶律余里衍的解释,李宪当然无法反对,却也不敢掉以轻心。因为这个问题具有两面性,并不能一概而论。
第一,如果耶律余里衍所言属实,那么有可能是完颜阿里合虚张声势,目的是说动察尔罕共同对付昂耆泺,这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第二,李宪想到后世的日本鬼子大肆搜罗汉奸,却又不相信他们,总是找一些很听话的笨蛋带兵,这样才好控制。说不定完颜昌也来这一下子,那就非常糟糕。
不管哪种情况,首先让自己站稳脚跟总不会错,所以李宪对于建立佛头山大营极为关心。
佛头山并不是一座山,而是六座山的主峰,高度大概六百多米。
察尔罕和完颜阿里合之所以在这里扎营,就是因为六条山脊延伸出去便于防御,山脊之间不仅能够防风沙,还有四个水泡,是最好的屯兵之所。
李宪也看中了佛头山的独特优势,如果站在山顶上,望远镜能够发现大部队在数十里外的动静,便于自己采取应对措施。
经过一番统计,虽然歼敌三千五百余人,但是在李宪看来这一仗损失惨重。
裴小七的摧锋营有三百七十五人战死,向吉的白虎营也有二百四十六人阵亡。
韦冬宁汇报完结果还心有余悸:“加上受伤的人,我们直接损失了一个营。因为敌人受伤的一千多人全被杀了,这样算起来基本上一比一的损失。幸亏公子首先杀了涅剌部的两个头领,让他们一千多人群龙无首。如果他们一开始就参战的话,我们就算取胜也剩不下几个人了。”
冷兵器作战,一开始就是正面肉搏,这个结果在李宪的预料之中,所以他总是回避正面作战,可这一仗又不能不打。
李宪正在考虑如何安置伤员,山头上用望远镜观察四周的萧晨露突然惊呼一声!
0548、死人的阴谋()
俗话说:人死恨消。
这四个字说对也对,说不对也不对。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关键是你处于什么局面之下。
随着打扫战场的完成,掩埋尸体就变成了重要任务。敌我双方一共有四千多具尸体需要掩埋,就需要挖一个天坑才行,这就需要时间。
李宪手下的能战之兵都已经精疲力尽,根本不可能派出几股骑兵对五十里之外巡逻,所以要求女兵营在佛头山上面设一个观察哨,用望远镜时刻注视四周的情况,让部队略作休息,然后打扫战场、建立营寨。
萧晨露原来是耶律余里衍的贴身侍女,属于最亲近的人之一,所有的贵重物品都是她经管。
千里眼这种宝贝,耶律余里衍不放心交给别人,加上萧晨露的女兵连三排、四排没有参加战斗,所以耶律余里衍把千里眼交给萧晨露掌管。
萧晨露在灵仙县奉命监视萧芸娘,第一次接触到了“男女平等、人人平等”的歪理邪说,开始对飞狐军产生了向往。
这一次被李宪提拔为直属警卫营女兵连连长,萧晨露在“男女平等、人人平等”的邪路上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既然是歪理邪说,就肯定有很大的蛊惑性。萧晨露对耶律余里衍的敬畏之心降低,对李宪的崇拜之心猛增。
李宪说要严密监视四周的细微动静,萧晨露当然不敢稍有懈怠。安排别人还不放心,她亲自用望远镜认真观察,绝不敢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毛伟人说得好:世界上就怕认真二字。
还别说,萧晨露居然提前发现了一丝痕迹,而且立即惊呼起来:“公子,西南方向有动静!可惜看不清,我也说不清楚。”
李宪一听就明白了,这个年代的人绝大部分没有什么距离感,尤其是用望远镜观察东西,一般人根本无法估算距离。
用最快的速度爬上观察点,李宪举起望远镜按照萧晨露指示的方向看过去,刚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现。
但李宪相信,一个认真做事的女孩子,绝不可能说假话。所以他静下心来,右眼一瞬不瞬盯着望远镜足足两分钟。
烟尘!非常细微的烟尘飘荡在天空之中,因为距离太远,加上空气折射反光的关系,稍不留心就会被忽视掉。
这一个发现让李宪心头猛震,但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扭头对萧晨露笑道:“晨露,你立下大功一件,我给你记下了!”
李宪为了身边的人尽快成长,总是“好为人师”,只要有机会绝不放过,因此他要做一番解释:
“晨露,你这个发现极为关键。你手里的千里眼是五倍的倍率,也就是说,它比你眼睛可以多看五倍的距离。这一缕烟尘正是一队骑兵快速奔跑造成的,而且距离还在五十里之外,所以你没有看见人和马匹。”
每个人都希望得到肯定,萧晨露第一次独挡一面自主做事,李宪的肯定和鼓励来得非常及时。
李宪快步下山,萧晨露脸上爬上一丝幸福的笑容,随即又满脸通红。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片子,思维方式正是天马行空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她们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李宪没有看见萧晨露脸上的变化,因为他心里非常焦急,还在半山腰就已经高声叫道:“孟威、陈团听令:战斗排紧急集合,带上我的千里眼立即出发,侦察西南五十里的地方!”
“李九郎、李十二郎、李十七郎听令:侦察排跟随战斗排紧急出动,每隔三里留下三人,前面的情况立即快马往回传递,不得有误!”
两百多匹战马如飞而去,耶律余里衍不以为然:“如此军机大事,你居然用一帮六七岁的小孩子去办,也不怕耽误事?”
李宪微微一笑,却没有解释。但是他心里不断冷笑:你知道个屁呀,八百年之后的抗日战场上,最优秀的侦察兵就是那些小孩子,他们比成人做事还要用心。
恰在此时,观察哨位上的萧晨露再次惊叫起来:“公子,东南方向也出现一缕烟尘。按照你刚才所说的算法,大概距离也有五十里。不过这缕烟尘更加细微,奔跑的马匹应该少很多。”
“很好,继续观察!”李宪冲着山上挥挥手,随即对身边的韦冬宁说道:“事情越来越严重了,让第一女兵排抽出两个班立即侦察东南方向,另外两个班做好准备。”
东南、西南同时出现情况,耶律余里衍也开始紧张起来:“公子,为什么不让白虎营、摧锋营集结待命?如果真是敌人过来了,五十里眨眼就到。”
李宪倒背双手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毅然说道:“女兵营建立营寨,构建防御体系,这是重中之重。两个战斗营正在掩埋尸体,清点最后战果,同时也在慢慢恢复体力,绝对不能造成人心浮动。”
“为大将者,必须临危不乱。现在是大白天,在我们的严密注视下,敌人不可能对我们发起偷袭。况且我们占据了制高点,就算敌人出现在二十里以内,我们再做出反应也来得及。别急,再等等看。”
韦冬宁传达完命令返回来,看见李宪倒背双手低头沉思,赶紧把耶律余里衍拉到一边悄声说道:“公子考虑重大问题的时候,千万不要出声。看他目前的表现,我们可能又遇到麻烦了。”
耶律余里衍也悄声说道:“难道我的消息有误,格鲁玛格和萧那野真的有一万八千人?那也不对呀,就算那两个贼子手里有兵,但也属于完颜昌那个老贼,完颜阿里合应该不能调动才对。这附近难道还有其他的军队吗?”
韦冬宁摇摇头:“公子脑袋里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他总能在不起眼的地方发现问题。”
韦冬宁虽然没有出家,但是从小在道门长大,所以能够做到心性沉凝,看问题一针见血。
不错,突然出现两个细微动静,让李宪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也想到了耶律余里衍所说的疑惑。
第一,完颜阿里合在昂耆泺遭到偷袭崩溃,但是被杀的军卒不到一千,还有数千人逃出去了,昂耆泺的变故肯定有很多人知道。
第二,完颜阿里合没有回到完颜昌身边,而是突然出现在昂耆泺北面一百二十里的佛头山,而且威胁涅剌部的察尔罕一起行动。
第三,完颜阿里合不过一个猛安,也就是一个千夫长,绝对没有权利私自调动完颜昌的直属部队,格鲁玛格和萧那野不会听他的。
李宪需要弄明白的是,如果上述推断成立,完颜阿里合在佛头山扎下大营,而不是立即反击昂耆泺,分明是给李宪等人争取时间稳定乱局。
难道完颜阿里合是超级间谍,会反过来帮助李宪做事?连鬼都不会相信。
既然如此,完颜阿里合甘愿放弃最佳反击时机,他想达到的根本目的是什么?
想到这些麻烦事,李宪对于耶律余里衍把完颜阿里合踏成肉泥,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不满。
如果完颜阿里合还活着,李宪有一万种办法可以让他开口说话。
可是,完颜阿里合已经死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
死了?李宪突然站定身躯,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从这个死字,李宪猛然想到了三国演义里面胡诌的一个桥段:死诸葛惊退生仲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