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有真情流露的时候,耶律余里衍虽然高傲,但她毕竟是二十来岁的小女人。
死里逃生之后感慨万千,耶律余里衍居然抱着韦冬宁大哭起来,四周的姑娘们也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一百多幸存下来的姑娘们,此刻仿佛是见到了最亲近的人,簇拥着特务排的姑娘一边哭一边诉说自己的遭遇。
听了大家七嘴八舌断断续续的说词,韦冬宁依然不得要领,只能漫无头绪的胡乱安慰:“余里衍,不要哭了。能够活着就好,能够活着就好啊!公子在西南六十里的月牙泡,我们赶紧过去见公子,看看应该如何处置。”
女人天生具有同情心,况且前不久大家还是并肩战斗的姐妹,那就不单是同情,而是感同身受。
特务排的姑娘们取下自己的水壶、干粮,让劫后余生的姐妹们先垫垫肚子,同时让疲惫不堪的战马也吃点儿草恢复体力。
两百多姑娘们这一说起来就没个完,把好多事情都给忘记了。
比如说她们就忘记了时间,比如说她们就忘记了现在的环境。
随着大地微微颤抖,韦冬宁首先被惊醒,随即举起望远镜一看,顿时俏脸发白!
东面的山梁上,突然出现一千多女真骑兵。雪亮的战刀已经出鞘,这是准备发起冲锋的态势!
现在敌人居高临下,而且兵力是自己的五倍!一旦被敌人包围起来,势必会全军覆没。
韦冬宁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特务排随我断后,边打边退!余里衍,你们血战多日精疲力尽,赶紧向西南冲出去。全体都有,跑——跑出去就是胜利!”
女兵们飞身上马逃窜,山上的敌人终于策马冲了下来。
好在特务排的女兵都是武林好手,两石铁胎弓也不是开玩笑的,所以把追兵的先锋死死挡在六十米开外,给耶律余里衍她们的逃跑争取了时间。
六十里,在宝马良驹脚下并不算什么距离,一个半小时就可以跑出去。
可是,随着月牙泡营区越来越近,不光是耶律余里衍,就连耶律敏、韦冬宁,都觉得问题越来越严重,情况越来越诡异,一种不好的感觉随之涌上心头。
耶律余里衍、耶律敏就不说了,她们过去十年都在战火中成长,对于军旅战阵已经接近专家级别了。
单说韦冬宁和特务排的七十个姑娘,她们跟随李宪八个多月时间,也算是迭经血战,见惯生死之辈,对于骑兵的使用也有心得。
女真鞑子的追兵是自己的五倍,按照一般常识应该兵分三路,左右两翼采用二龙出水的态势两翼包抄,正中间的一路猛追上来迟滞自己的逃逸速度,然后彻底包围起来,这才是打仗的样子。
可身后的这股敌人完全无视战术常识,居然还是用两百多骑当先锋,大部队在后面三里多远缓缓跟进。
就目前这个局面,敌人根本就不像是在追击,好像是在送客,而且还有些依依不舍的模样。
拼命追了两三天,现在马上就可以把敌人一网打尽,而且还能够抓住大辽国的小公主,敌人居然没有一拥而上,而是想送客。
女真鞑子从起兵造反的两千多骑开始,用十年时间打败了大辽国的六十万主力部队,难道他们的将领都是白痴?
突然碰到这种情况,还不够古怪吗?简直他娘的太古怪了!
正因为如此,李宪看见耶律余里衍和韦冬宁的一瞬间,顿时觉得全身发冷,好像觉得自己已经掉进冰窟窿,当然是有道理的!
0577、五行梅花阵()
简单听取了耶律余里衍和耶律敏的战况汇报,李宪终于明白自己掉进冰窟窿了,而且还是爬不起来的那种。
深吸了一口气,李宪才低声说道:“你们上当了!不对,是我上当了!也不对,应该是我没有察觉女真鞑子的阴谋,不能怪你们!”
韦冬宁首先就沉不住气了:“那怎么办?现在敌人已经把我们包围了,难道坐以待毙吗?公子,你的金玉赤骝奇快无比,没有敌人可以追上。你赶紧离开,我带人坚守拖住敌人!”
李宪苦笑一声:“就这一千五百骑,老子还没看在眼里。问题是,女真鞑子分明想给我、给余里衍送葬,所以肯定不是一千五百人,后面起码还有一万人。只要老子从这里出去,要么自杀、要么被杀,要么被抓,没有第四种可能性。”
刚刚以为逃出生天,结果陷入更大的陷阱,耶律余里衍脸色阴沉:“公子,都是我不好。与其大家都死在这里,还是要争取逃出去一个人才行。无论从哪方面说,你逃出去的希望最大。让韦冬宁她们保护你逃出去,然后给我报仇就行了!”
李宪摇摇头:“就算要逃,那也不是我一个人,更不是现在。再说了,老子也不是看见敌人就逃跑的人。不给女真鞑子一个血的教训,老子绝对不会离开!大不了网破了,鱼受伤而逃,谁怕谁呀?”
耶律余里衍眼中冒出一团火花:“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还有全身而退的希望?”
李宪还是摇头:“全身而退,老子没有把握。但是带伤而逃,应该还有机会。”
这句话很矛盾,但李宪说的是实情,因为他过去五天时间做了不少事情,比如说眼前的这座大营,那就非同一般。
原来,李宪把所有战斗部队都派出去以后,就开始全力经营月牙泡大营。
他原本的指导思想当然不是为了救援耶律余里衍,而是有更大的战术意图。
首先,命令卜辙向北突袭哈剌鲁部落,然后把哈剌鲁部落的主力部队调回去,让裴凤琦率领主力部队半路伏击,力争一战彻底打垮这路敌人,这是战术的第一个目标,而不是全部。
其次,月牙泡处于白鞑靼部落和哈剌鲁部落之间,哈剌鲁部落的主力部队被调回去之后,白鞑靼部落的主力部队会采取什么动作,李宪并不知道。所以他要在此坚守一段时间,让自己的主力部队有充裕的时间彻底搞定哈剌鲁部落。
第三,因为李宪手里只有萧晨露的一个女兵连、张嫣儿的一个特务排,再加上六十三个工匠,总兵力只有四百来人,而且战斗力量都是小姑娘,所以他决定把营区布置成一座大阵。
李宪布置这座大阵,实际上并没有浪费多少脑细胞,而是把前一世的东西照搬过来,略做改变之后就地完成。
前文交待,李宪前一世是战略侦察兵连长,深入敌后是常有的事情,全连被敌人包围也是常有的事情。
为了能够就地坚守住,给救援部队争取时间,所以李宪推敲出一座防御阵地的布置方式,他自己取名为五行梅花阵。
五行梅花阵的终极目标,就是用一个连的兵力,坚守一个直径一千米的山头,也就是要防御周长三千多米的阵地,而且不能让敌人突破。
李宪前一世的那个侦察连,一共两百四十七人,平均一个人要坚守十五米的防御宽度,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因为你不知道需要防守多长时间,所以防御作战最大的要点,就是一定要留下足够多的预备队。
按照人民解放军的战术条例,总兵力的三分之一作为预备队,李宪能够投入防御的兵力,只有一百六十人。
一百六十人分布在三千多米长的战线上,一个人控制二十米的防御宽度就不说了,关键是没有丝毫战术纵深。
敌人只要两翼钳制,然后集中兵力猛攻一点,就可以彻底撕开防线,所谓的防御战也就土崩瓦解。
这种战术只有后世蒋某人的那种驴脑袋才会想出来,结果在小日本鬼子面前一败涂地,数百万国军将士死得不明不白。
人民解放军的战术刚好相反,这也是因为自身的成长经历促成的。
人民解放军从诞生之日起,从来就是以寡敌众,以弱敌强,所以发明了威震天下的堑壕作业理论。不仅能够防御,而且能够进攻。
那真是守如磐石,比如说林大帅的塔山阻击战,一个纵队死死挡住了国军三个师的轮番进攻。攻如利剑,杜聿明、黄维、黄百韬、邱清泉等人最有发言权。
以一敌二,没什么难度。五个人对付八个人,难度也不大。五百人对付八百人,难度就不小了。
五十万人硬吃八十万敌人,也就是敌人多出三十万人,这个难度比天还大,只有神仙才能办到。
后世名扬天下的淮海大战,粟裕将军就是采用无坚不摧的堑壕作业,用五十万兵力吃掉了蒋某人的八十万精锐部队,连战神林大帅都说打的是神仙仗。
李宪是人民解放军教育出来的基层军官,他前一世专门研究过以寡敌众的防御作战,所以有一套完整的阵地布置体系。
五行梅花阵,就是把防守区域用组合堑壕分割开来,然后集中有限的兵力重点防御。要求做到“全局的被动防御,局部的主动出击。互相策应,以攻代守。”
这个战术原则说起来很简单,真要做起来可就难了。放在北宋末年这个冷兵器年代,那就难上加难。
在前一世,李宪手里的侦察连火力配系是狙击步枪、突击步枪、轻机枪,杀伤距离从一百二十米开始,一直打到六百多米远。
现在是什么情况?韦冬宁和特务排的女兵,使用两石铁胎弓勉强可以打到一百二十米,其他人放箭的杀伤距离只有六十米左右,关键是人数太少。
但是李宪灵机一动,采取了一个变通措施,在就地取材的基础上因地制宜,终于让五行梅花阵出现在北宋末年。
李宪的防御阵地,直径依然是一千米,但是并没有挖掘堑壕,防御圈的支撑点就是二十二辆牛车。
李宪一共有二十三辆牛车,车厢里面只有一种东西——装五十斤水的铜水壶,而且每辆车装了四十个铜水壶,也就是两千斤。
再加上牛车本身的重量,一辆牛车就接近三千斤,敌人的战马根本撞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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