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洋相。
半小时后,色香味俱全的酒菜陆续上齐,江海龙刚尝了点美味的鹅肝酱,瞧见邻桌一位单身的金发女郎与法国侍者一面争执一面费力地用手比划,听了一会才弄明白,原来经过专门培训的法国侍者只能说中文和法文,不懂英语,说英语的金发女郎看不懂菜单上的中文和法文,两人很是尴尬。
江海龙轻咳一声,快步走到金发女郎身边,彬彬有礼地用英语问:“maylhelpyou?”请问需要帮忙吗?
女郎看到会说英语的年轻军官如遇救星,连声称谢,把菜单递给他。江海龙用英语报出了十几个菜名供她选择。女郎选中了六款菜肴和一瓶红酒。江海龙用法语向侍者重复一遍,侍者点头离开。其实他说中文侍者完全能听懂,看见漂亮女人喜欢炫耀卖弄是他的老毛病。他在读博时选修过法语,也就会点日常用语。
完成翻译任务,江海龙优雅地欠了下身子,作了一个准备离开的动作,眼睛却停留在美人脸上。金发女郎说:“谢谢你的帮助,请问可以留下喝一杯吗?”
江海龙用欧美人夸张的口气拖长语音说:“当然可以,拒绝女士邀请不是绅士的行为,更何况是一位如此漂亮的女士!”在女郎对面坐下。
女郎嫣然一笑,说:“谢谢!想不到一位年轻的中国军官居然能说英语和法语。”
江海龙说:“中国军人中藏龙卧虎,各种各样的人才都有。顺便介绍一下,我姓江,是一名军医,叫我misterjiangordoctorjiang都行。法语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语言,要是能从你这么美丽的女孩口中说出就更完美了。”
女郎说:“原来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军医,难怪这么年轻就有如此高的军衔。我叫玛丽,美国人。”从手提包里拿出名片递了过去。
江海龙双手接过名片惊呼:“啊,美联社战地记者!西方人常说,天上的太阳,地上的美联社。玛丽小姐,想不到你就是这家报社的记者。我很好奇,象你这样的年轻女孩,怎么会选择当危机四伏的战地记者?”
记者一般都健谈,遇到赏识自己的年轻异性,玛丽小姐的话滔滔不绝。她要的餐点花花绿绿堆了小半桌,江海龙真佩服西方女孩的胃口。
邻桌的梁晓冬不解地问:“队长怎么撇下我们和外国妞坐到了一块?还谈得那么热火朝天。”王大力小声回答:“秀才说我们队长是中外女人通吃!他留过洋,可能口味变重了,更喜欢外国妞。”众人一顿窃笑。
一百二十.弄巧成拙()
江海龙从玛丽小姐的自述中了解到她从美国州立大学新闻系毕业后,当了一年专栏记者,有着海员父亲遗传的冒险基因的她不甘平庸,主动申请当了一回战地通讯员,她从欧洲战场发回的采访报道被报刊在显眼位置大篇幅登载,很是火了一把。既满足了冒险欲望又名利双收,让她乐此不疲,一发不可收拾,从欧洲战场,远东战场,直到现在的中国战场,到处留下她足迹与文笔,目前已在圈内小有名气。
江海龙说:“mygod!”你太让人崇拜了,冒着枪林弹雨,踏遍欧亚多国,胜似闲庭信步,但愿玛丽小姐的妙笔今后能多报道我国的抗日战况,让我们能得到世界各国的同情、支持与理解。”
玛丽小姐点头说:“我会以记者的职业道德,公正、公平,如实地报道中国战区的情况,这点你不用怀疑。”
江海龙问起远东和欧洲战区的一些战况,玛丽小姐欣然作答。玛丽小姐问起中国战区的情况,江海龙知无不言。江海龙妙语连珠,玛丽小姐文思泉涌。两人越谈越投机,越谈越觉相见恨晚。法式餐厅本就布置得温馨浪漫,情意绵绵,很易使用餐的异性朋友不知不觉堕入情网。
两人的语言交流变得越来越少,眼神交流越来越多。爱幻想的江海龙好想时间就此静止,再闻不到战场的血腥,身边只有美女与美酒的芳香。玛丽小姐用眼角瞟了一下墙上的挂钟,暗叹时间过得太快。她不敢用正眼看挂钟怕引起江海龙误会,在她们家乡与人约会时看钟表是暗示对方要马上走人。她看到对面的男人目光痴痴的,认为是对自己的陶醉。她在有意无意提起自己是“single单身”时,仿佛看到对方眼前一亮,且下意识地点了下头,似在说”metoo我也是”。令她浮想联翩。
餐厅内悠扬的小提琴声使人思绪飘飘,浑厚的钢琴声不轻不重敲击着人的心房。两者的合奏象是男人用低沉的嗓门,女人用黄莺般的嗓音在互诉衷肠。
两人正沉浸在法式餐厅的曼妙气氛中,王大力一声呼唤将他们拉回现实。
“队长,你还吃吗?不吃咱们就撤了!”王大力他们吃完后无聊地坐着已隐忍了很久。
江海龙叹气道:“妈的,真煞风景,你们怎么就不能等老子多轻松享受一会儿!”反正玛丽小姐不懂中文,他毫无掩饰地和平时与兄弟们相处一样暴出粗口。
玛丽小姐问:“whoarethey?他们是谁”
“theyaremyrade…in…arms,agroupofmountaineers。是我的战友,一群山里人”江海龙回答。
见玛丽小姐饶有兴趣的样子,又说:“他们见我和外国美女在一起很是嫉妒和羡慕,吵着要过来,你不介意吧?”
玛丽小姐掩嘴笑着摇头,江海龙一招手,兄弟们围坐过来。
梁晓冬好奇地盯着金发碧眼的玛丽小姐一眼不眨,江海龙拍着他脑袋说:“老这么看着女人是不礼貌的,瞧你这小身板,看了也白看,这洋妞人高马大,丰乳肥臀,起码要有我这样的身体本钱才吃得消!”又对其他兄弟说:“你们别拘束,爱说啥说啥,她听不懂,我只会拣好的给她翻译。”
他欺人家对中文一窍不通,说话毫无顾忌。战友们一阵哄笑。
不料,玛丽小姐突然用中文问了一句:“江,吃得消是什么意思?”
兄弟们捂嘴狂笑,江海龙惊得差点一头栽倒,心想这下弄巧成拙,丑出大了。
他指着玛丽小姐慌得结结巴巴中英文夹杂不解地问:“ohmygod!你,你懂中文?那干嘛先前还要我给侍者翻译?”
玛丽小姐笑答:“我说过不懂中文吗?我来中国战区两年,早就能说很多中国话,也听得懂,只是不太认识你们复杂的中国字,当然更看不懂那份莫名其妙的菜单。以前我还觉得遗憾,今天却觉得幸运,因为这让我看到了江儒雅幽默的外表下粗鲁真实的另一面!”
江海龙红着老脸,似有所悟说:“哦,我明白了,您原来是个睁眼瞎!”话一出口觉得不妥又收不回来,急中生智接着举例解释道:“玛丽小姐别生气,睁眼瞎中文里不是贬义词,象我的这些战友们只会说话不识字,都可称为睁眼瞎。”
王大力不干了,瓮声瓮气说:“队长,俺好歹念过小学,打小就能背唐诗‘床前明月光’,晓冬还上过陆军学校,怎么会是睁眼瞎?你忽悠外国女人,也不能这么糟蹋兄弟吧!”
玛丽小姐笑出了眼泪,连声说:“中国军人太可爱了!”她来中国战区采访两年,头一次这么开心。
一百二十一.领袖接见(一)()
晚上回到旅店不久,江海龙接到军统局通知,委员长要接见他,明天上午军统派车接他去总统府。
次日早餐后不久,三辆挂着严实深色窗帘的黑色轿车停进宾馆院子里。江海龙被请上中间一辆轿车,车后座的一名穿藏青色中山装戴着鸭舌帽的男子威严地朝他微微点了下头。接他的特工介绍:“这位是我们戴老板。”
江海龙说:“幸会。”主动伸出手和对方不轻不重握了一下。小车启动,他用眼角余视着这个杀人如麻,中国最大的特务头子,只觉这人衣冠楚楚,温文尔雅的外表下,有一股无形的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戴老板问:“这两天过得还好吧,到重庆有和感想?”
江海龙礼貌地回答:“谢谢长官关心。很好,难得地放松了两天,我带兄弟们享受了一回平静的生活。重庆市面热闹繁荣,百姓安居乐业,全仰仗军统和守城官兵的保护,更让卑职感受到了保卫首都,保卫全中国肩上责任的重大!”
戴笠点了点头。
除去八路军办事处的那个早晨外,戴笠对江海龙这两天的行踪了如指掌。他微笑着说:“你不仅能打仗,还很会说话,这我就放心了。”他交待了一些受委员长接见时的注意事项。
江海龙点头敷衍,其实一句也没听进,心想要是全按你说的做,委员长岂不认为老子还听军统的。
军统的牌子很牛,在各处出示证件后,穿过层层警戒一直开到了总统官邸前,戴老板亲自把江海龙领进总统办公室。
总统办公室没有江海龙想象的那么宽大气派,装修和家具很朴实,他暗想大量的政府官员和军阀贪污,走私,委员长自己还算节俭。
寒暄过后,委员长问起他对目前时局的看法。委员长面容瘦削但很精神,眯着眼睛脸上挂着习惯性的微笑。
江海龙把对伍先生说过的话部分重复了一遍,照例从欧洲战场分析到远东和中国战场,从艾逊豪威尔谈到斯大林,旁征博引,还加进了一些昨天才从玛丽小姐那里了解的最新战况,运用归纳和演绎推理的方法,最后得出结论:中国必胜,日本必败。
委员长是黄埔军校校长,江海龙说话很谨慎,尽量多用军事术语,避开敏感话题,没敢把共军的因素分析出来。
委员长和陈副官,戴笠听得频频点头,若有所思。他的话刚停,委员长小眼睛闪出亮光,说:“嗯,有理有据,逻辑性强,分析得很好,真是后生可畏呀!”
陈副官和戴笠随身附和。江海龙说:“委员长乃中国第一军校校长,陈副官和戴老板身经百战,卑职这是班门弄斧,见笑了。”
委员长听了很是受用,口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