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军中点卯也存在顶替现象啊!
直到今年五月,正是农忙时节。
由于此时是井田制,一块土地分成九份,中间的一份归公室,剩下的各分给八家耕种,八家在耕种自己分的的土地之外,还要共同承担公田的耕种。一块土地有一井,由八家共同使用。
所以,井内八家有争地争水和承担公田劳力多少的纠纷冲突,而且井与井之间也有冲突,牵扯两井十六家,经常会发生大规模械斗。
在这种情况下,邓方不敢怠慢,跑到下面去巡视,生怕出现了私斗,影响了耕种,导致gdp减少,拖了自己平步青云的后腿。
开始的时候,也没出现什么特殊状况,偶尔几起小型的私斗,甚至都没有出现流血状况,在邓方的调节下很快就和解了。
大型的械斗一起也没有发生,这让邓方诧异之余,不由得对长葛的治安状况感到满意。
就这样即将要高高兴兴的结束第一天的巡视工作,准备回去多吃点好的犒劳犒劳自己的时候,猝不及防的出现了点意外。
邓方看到有一井,八家中竟然有五家都是白发垂髫的老人和半人高的孩子,其中还有一家甚至连个妇女都没有。
总之,这五家的共同状况归纳起来就是一个青壮劳力都没有。
看着老人驼着辈,一小步一小步的缓慢的弯腰用耒掘土,孩子用胳膊拂了把额头上的汗,一声不吭的跟在后面播种。
邓方便赶忙上前去询问,谁知老人和妇女皆是讷讷不敢言,这让邓方感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就在邓方准备再去别家询问的时候,其中的一个孩子说了句自己的父母都逃跑了。
邓方正想问清缘由,只见那孩子已经被老人和妇女赶忙的搂到身后。
见状,邓方叹息一声,无奈离去。
当然,邓方对此事也悄悄地留了个心眼。
在接下来的巡视中,邓方发现各地多多少少的都出现了这种情况,多的地方像陈氏聚居的陈乡少了三百余人,陈氏旁边的各乡人口也减了不少,这更让邓方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邓方反其道而行之,打着存问孤寡的旗号,跑到那些失踪人口少的地方,对当地的乡三老旁敲侧击。
功夫不负有心人,邓方终于了解到原来有人传言,长葛令要惩治参与私斗的人。
不用想,邓方也能猜到这应是从陈乡周围传出的无疑。
令丞陈奚就是出自陈乡,邓方是知道的,在他们的乡邑中出现了这么大的事,他竟然没有跟自己打一声招呼,于是,邓方就开始怀疑这事或许跟陈奚脱不了关系。
从此之后,邓方就更加谨慎,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邓方听说在自己上任的那天,陈乡有五户人家被杀的干干净净,老人孩子都没有走脱。
邓方记得,刚上任的那天,是陈奚领着一众属官为他摆了一场接风宴。
中途陈奚出去了一趟,之后就拼命给自己敬酒。
想到这,邓方豁然开朗。
假设那天,陈奚的族人杀了人之后来找陈奚,陈奚知道之后可能是害怕受到牵连,也可能是为了保护族人。
一方面让人封锁消息,同时让族人携裹着知情人离开长葛,另一方面,让人散布谣言称新来的长葛令要惩治往年参加私斗的人。
这样就可以将无人报案和人口外逃都解释的通了,而且,陈奚正好借着人口外逃来掩饰自家乡邑的人口失踪。
邓方越想越觉的可能性极大,大胆的假设之后,就是小心的求证过程。
果然,一番求证之后与自己的推断丝毫不差。
至于此事发生的原因,邓方也暂时不清楚。不过,这并不重要。
事情到这一步,就剩下了一个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问题,失踪的青壮在哪?
在一个没有铁疙瘩种庄稼的年代,可以说每一个青壮都是一个宝贝疙瘩。
在询问了长葛尉周围的地形之后,邓方将目光锁定在了西南的一片大泽。
几次派人试探之后,发现里面确实有失踪的人口,这让邓方心中大定。但是事关重大,邓方不敢私自做主,派人去新郑请示郑忽,而偏偏此时郑忽正好去了齐国。
得知此事后,邓方除了感叹陈氏命不该绝之外,就是让黑子派人加紧监视陈乡与大泽两边的动静,等待郑忽的到来。
说实话,郑忽听完之后,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言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
谁还没有个第一次?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第一次准备治理自己的食邑的时候会发生这种事。
这在他激动欣喜的脑门上泼了一碰冷水之外,也深感治政的艰难。
而人总是要伸出脚来跨过第一次的。
故此,郑忽在了解完事情的经过之后下了一个决定。
考虑到现在并没有成文法,判案全靠“良心”
刘邦的约法三章在此时就显示出了强大的临时“宪法”威力。
“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
第24章 管夷吾(四千字大章)()
国家从来都是个暴力机器,只不过有的人执着它的耳朵,有的人牵着它的鼻子。
郑忽现在应该也算是个执耳者了,至少在他的食邑长葛来说,是这样的。
这也是郑忽仅存的安慰了。
当然,这种安慰在邓方接下来的一句话给无情的打破了。
忸怩着身子,邓方不好意思的抬起头,或许是因暂时无法领悟领导的讲话精神而羞愧,也或许是慑于郑忽所散发的上位者特有的“王霸之气”
磕磕巴巴的声音还是在一字一句中表达出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主……主上,此……此令是用……用在陈乡?还……还是?”
郑忽抚着额头,此时此刻,他总结出了他人生的第一个道理。
装叉不可怕,可怕的是强行装叉。
曾经的郑忽总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满肚子的墨水,写的小说却总是一部接一部的扑街。
现在的他有些隐隐的明白了。
经典是个好东西,“拿来主义”也要结合实际。
这或许是他总结的第二条道理了。
要是在以前,一瞬间就能总结出两条人生道理,郑忽一定会嘚瑟的以为自己会成为一个伟大的哲人。嗯,像柏拉图一样的哲人!
现在郑忽只感觉脸有些火辣辣的,倒不是因为邓方转瞬之间来的一个反抽,而是有些羞愧到局促,宽大的衣袍在此刻更像是紧身衣一样勒的郑忽的肌肉都有些紧绷。
好在邓方在发出质疑之后就垂下头,紧张的等待郑忽的回复,这给了郑忽喘息的机会。
蹙着的眉毛终于在盏茶功夫后被熨平。
暗暗地长舒了一口气,郑忽无奈的开口道:“此事还须从长计议!”
作为上位者最忌讳的一件事就是朝令夕改,因为这会影响到自己的个人权威。
所以,一错到底才是上位者独有的傲慢与坚持,比如周成王的一叶封桐,再比如隋炀帝的三征高句丽。
轻率的决定酿成的苦果,只有自己才能尝到其中的苦涩。
郑忽现在自然也尝到这种苦味,他完全可以选择另一条路走到黑。但是,他没有。
他知道如果不选择这条路的话,他很有可能马上就成为郑国人口中的“独夫”
黄宗羲说:“今也天下之人怨恶其君,视之如寇仇,名之为独夫,固其所也。”
郑忽抄袭的“约法三章”绝对可以让他踏上黄宗羲同志描绘的“理想社会”的康庄大道。
设想在这个私斗成风,民皆以为勇的时代。大姑娘小媳妇找男人都偏向于那些在私斗中以一敌二,甚至是以一敌五的纯爷们汉子。
郑忽的这条法令一旦下达,除了会引起女性同胞的齐声反对外。
剩下的只可能造成两种结果。第一,人口继续外逃,直到郑忽彻底成为一个孤家寡人。第二,激烈的反抗,国人暴动。
当然,第二种可能性会更大。在一个权威尚未成型的时代,群体的暴力是不可避免的。
郑忽虽然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似乎看到了周厉王仓皇逃窜的身影。
所以,郑忽果断认怂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商鞅若是没把秦国这条野兽驯服,哪沦得到刘邦在咸阳装13。
“看来要把改革提上日程了!”郑忽心想。
邓方听到郑忽的回应,想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缓缓回到了属于它的位置,继续坚守着岗位。
还好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邓方最担心就是自家主上年轻气盛,不懂得转圜。
一条谣传已经让他们的处境如此的被动,他真不敢想象当郑忽的命令下达到各乡里后会发生怎样的情况。
古人深信,嘴上没毛,办事不牢。郑忽刚加过冠,二十岁的年龄,或许是古代食物没有添加剂,郑忽的胡须也只是像春天刚破土而出的嫩草一样。蓄须还得再等个一两年。
自然,作为已近不惑之年的邓方对郑忽做事的方式方法还是心存忐忑的。
郑忽的母亲邓曼对他有知遇之恩,他能做的就是尽心尽力的辅佐自家的主上,若不是郑忽临时改变主意,他少不了要一番劝谏。
现在,这件事重归正轨,心中高兴之余,他所要做的就是提出建议供自家主上参考。
聪明的下属从来都时刻准备着不同的方案以供领导参考。譬如,公孙弘之于汉武帝,每遇大事,公孙弘既不劝谏也不替武帝作任何决定,他总是准备不同的方案,等待着武帝的垂询选择,所以,他获得了在武帝朝丞相位置上待到老死的“殊荣”。
邓方虽然不知道有公孙弘这号人物,但这并不妨碍他为郑忽出谋划策,这本来就是他用来表现能力和忠心的最好方式,聪明的人能很快找到自己的位置,说的就是邓方这样的人。
“主上,据卑下所知,陈乡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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