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因为韩万率领的曲沃军队连夜疾行,马疲人乏,而陉庭士卒则是以逸待劳。
至少韩万是这么认为的。
看着己方的优势越来越微弱,韩万越来越心急,但一时间又无能为力。
城外的激烈战斗,城内的人自然不可能毫无所觉。
事实上,城外的战斗刚打响没多久,城内的曲沃武公就得到了消息。
昨晚,一整晚,曲沃武公都没回宫室,而是在城楼中与守城的士卒同吃同住,以激励人心士气。
论起收买人心,曲沃武公还是有一手的,虽然不如郑忽玩的彻底,但是放下身段,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翼城、陉庭和曲沃,也就翼城的小子侯不太懂得收买人心的重要性,郑忽和曲沃武公都是深谙此道的高手。
得到援军可能已至的消息,曲沃武公大喜过望,立时登上城头察看。
这一瞧,喜色更盛,他看到原来的陉庭营帐中已经乱作一团,喊杀之声不绝。
联想到昨晚韩万遣人快马加鞭送来的消息,曲沃武公更加确定,此时在城外和陉庭军队战作一团的是韩万的援军。
有鉴于此,曲沃武公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准备率领士卒出城支援韩万。
而城外韩万一方和高渠弥一方的战争已经进入胶着状态。
不是高渠弥没有按计划来,而是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如果韩万刚率军进攻,高渠弥便败退,这容易引人怀疑。
而且若不激战一番,混淆视听,韩万和曲沃武公很容易就能发现陉庭营帐中少了百余乘兵马的情况。
少了一半的兵马,这可不是小数。
除了这种混战,让曲沃一方无暇考虑之外,很难再有其他的方法将之掩盖。
这本就是高渠弥计划中的一部分。
不多时,曲沃城门大开,曲沃武公亲率军杀出,几个呼吸间,城中的曲沃士卒已经赶到陉庭营帐之前。
曲沃武公也无废话,一个杀字将他之前所有的情绪宣泄一空。
被人打到家门口的那种憋屈,以及种种担忧搅闹昨晚都难以入睡。
而现在随着这一声杀字的喊出,曲沃武公有种肩膀上的重担一松的感觉。
随着曲沃这支生力军的杀入,原本胶着的局势,立刻呈一泻千里之势,陉庭的溃败好像已经不可逆转。
而高渠弥似乎也已经察觉到陉庭颓势,开始指挥撤军。
但已经开始溃败的陉庭士卒怎么可能会听从高渠弥的指挥。
溃逃,全线溃逃,高渠弥好像已经阻止不了了,只能带着收拢起来的残兵且战且退。
两刻钟之后,曲沃武公见到了韩万。
两处曲沃之兵合为一处,陉庭的营帐塌倒的不计其数,地面上曲沃和陉庭士卒的尸体东倒西歪的交错着。
“微万叔,曲沃危矣!”曲沃武公拉着韩万的手感慨道。
韩万回礼,表示不敢。
到现在,他们还未发现陉庭营帐中的士卒少了一半。
本来就是偷袭,紧接着混战,韩万哪有时间去关注陉庭的人数。
战争中或被杀,或逃跑的士卒根本是无法去统计的。
加上二人身处战阵之间,很难分出精力去关注这些。
即便是这样,韩万仍然感觉有一丝不对劲,没有其他的原因,就是单纯的直觉。
“今日寡人当于万叔将郑忽之兵尽数斩杀于此!”曲沃武公有些兴奋的道。
看着正在兴头上的曲沃武公,韩万虽然感觉有一丝不对劲,但思来想去却终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太过充分的理由,韩万自然不会反对曲沃武公的决定。
“唯!”
两人从相遇到决定追击曲沃的溃军也就用了两句话的时间。
而另一边,高渠弥已经杀出重围,带领着陉庭的“溃军”向沿涑川河畔向东北方向逃窜。
很多逃窜的残兵也不愿再听从高渠弥的指挥,直接忽略高渠弥的队伍,四散逃命。
而曲沃武公和韩万自然不会在意四散的残兵,他们的关注点始终在高渠弥身上。
若是能擒拿到高渠弥,即便是事后将其放归,也足以给陉庭一个巨大的打击和警告。
如此,亦能够打击郑忽的嚣张气焰。
曲沃武公此刻就想给郑忽一个惨痛的教训,让他认清认清现实。
曲沃不是那么好惹!
胜利已经让曲沃武公已经有些忘乎所以了。
就像赌博,赢了还再赢。
曲沃武公也一样,他现在想要一场大胜。
最好能够将陉庭的军队全歼于此地,让陉庭再无和曲沃为难的实力。
不然,真的养虎自遗患!
这就是曲沃武公此时的真实想法,方才的胜利给了他一个实现自己心中目标的动力和信心。
陉庭既然如此不堪一击,那么不趁胜将之彻底消灭,难道还给他们复仇的机会不成?
曲沃武公岂会作这样的傻事?
……
第272章 前有狼后有虎()
仇奉高渠弥之命在昨夜即率军奔赴涑川东北的丘陵处设伏。
为了隐蔽,不为人所察觉,仇今晨都未令士卒生火造饭,而是以干粮充饥。
没办法,几缕炊烟就足以将他们这群人暴露,仇自然不敢冒这个风险。
谨慎的他也没有派人前去查探前方陉庭和曲沃的战事究竟如何了。
他只是就这样干等着,一丝不苟的执行着高渠弥的命令。
设伏本来就是需要极其谨慎和小心的,有一点考虑不到,就有可能被对方看出马脚。
仇当然不希望也坚决不愿看到整个计划因为他的某些失误而功亏一篑。
仇等了整整两个时辰,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他不由得有些焦躁,但理智尚存,强逼着自己打消了数次想要派人前去查探的心思,仇最终还是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上。
而这近两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内,高渠弥在做什么呢?
答案是带着曲沃武公等人兜圈子。
高渠弥先沿着涑川河畔向东北逃窜,之后又折而向北,给身后的追军造成一种他要向陉庭逃窜的假象。
曲沃武公自然不愿如此轻易放过高渠弥,在后面紧追不舍。
在即将被追上的时候,高渠弥又突然折而向东,转进丘陵之中。
曲沃武公欲继续再追,韩万恐有埋伏,派人前去查探,却发现虚惊一场,而高渠弥已经逃远。
于是,曲沃武公无奈,只得继续再追。
高渠弥就这样不停的带着身后的追兵在丘陵之间的山麓绕圈子。
这样几次下来,不止曲沃武公,韩万也放松了警惕。
这么一绕,足足就是两个时辰。
演戏自然就要演足。
不如此,如何给曲沃造成一种慌不择路逃窜的感觉。
曲沃武公很享受这种类似于猎人的感觉。
就像当初他追逐哀侯于汾水河畔一样。
虽然事异时移,但是那种一点一点靠近猎物,然后再将之捕捉的兴奋快感是改变不了的。
但他却不知道高渠弥其实并未有任何的惊慌情绪,即便是聚拢在他身边的士卒越来越少,他依旧很从容的指挥着御戎朝不同的方向前进。
季早已经和高渠弥分开了,季的任务是在曲沃追逐高渠弥的时候,在后方收拢“残兵”,只待曲沃入瓮,他和仇便两面夹攻曲沃。
而高渠弥一直都是个诱饵。
想要胜利,不付出些代价怎么能行。
不过,这种逃亡即将就要结束了,因为高渠弥已经非常靠近仇所在的设伏地点了。
高渠弥的靠近,仇想不察觉都难,原本安静的路上突然传出阵阵的马蹄声、车轮碾压过地面的隆隆声。
而曲沃武公却没有察觉到丝毫危险,因为高渠弥通过不断的引诱误导,让他敏感的战争神经麻木了。
看到前方的高渠弥突然停下,御戎下了马车,好像是马车出了什么问题,曲沃武公大喜。
他突然有一种被上天保佑的感觉,当初哀侯之所以被擒不就是因为马车的问题吗?
而今,他竟然又再次的碰见一次,除了上天的厚爱,祖宗的保佑之外,还能有其他的解释吗?大概是没有了!
曲沃武公大喜过望,当即命令全军加速。
说是全军,其实不过还剩下百乘人马罢了,高渠弥带着他们绕来绕去,不止陉庭的士卒有离队的,曲沃同样有掉队的,而且是掉队了大半。
至于这些掉队的是否还有生还,那就要看是否碰到率领陉庭“残军”的季。
若是碰到,估计生还的希望渺茫。
待到曲沃武公冲到距离高渠弥还有百步远的时候,突然从其左边杀出一支人马。
毫无疑问,这是仇率领的陉庭的士卒。
一时间,人马皆惊。
韩万和曲沃武公瞬间懵了,陉庭哪来的这支军队?
他们实在想不通,陉庭的所有军队,不是被他们全部击溃在曲沃城下了吗?难道陉庭的总兵力要比他们估计的还要多?还是这其中有翼城的支援?
无论如何,当前的局势已经容不得他们有过多的思考了。
因为右边是涑川,左边是丘陵,前边是陉庭军队,曲沃军队避无可避。
两方刚交锋未久,韩万焦急的对曲沃武公建议道:“君上,陉庭蓄势已久,而我人疲马乏,非可以敌也,退罢!”
曲沃武公赞同的点点头,很明显,刚交锋,曲沃就已经落入了下风,再停留下去,想要离开或许都不可能了。
曲沃武公当机立断,命令全军掉头,后军变前军,突围!
想法是正确的,但陉庭军队眼看着胜利在望,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这个唾手可得的胜利。
见曲沃有退意,陉庭士卒更加奋勇,紧紧纠缠着不放,两刻钟之后,曲沃武公终于即将要突出重围。
但他万万想不到的是,又有一支陉庭军队迎面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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